五指山之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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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
敖广倒抽一口气,满脸的怒火憋屈,待得张开了口,一声暴喝竟是响彻了整个龙宫,“去见玉帝吧!!!”
整个海域被震得如同火山爆发,孙齐没料想到对方竟是那么大脾气,耳膜颤动未恢复,眼睛仍然清俊明亮,却看不到了自己的设想。
早知道狴犴就不该下海,不该下海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事儿了。
咦?红孩儿呢?
这厮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别是逃了哦。
孙齐左右张望起来,粗神经的忘了眼前的龙王还正在生气,龙王以为他无视自己,更是怒火灼烧的甩袖回了宫殿,边走还边在那儿暗语:“佛祖把你压少了!”
孙齐听后汗颜,还好这话只有他一人听到了,不然,金蝉子不整死他才怪。
小白龙见自己又闹了大事,这次还连累了他师父和大师兄,也跪着不起了。
上好的绸缎面料上积满了路人经过时扬起的沙粒,心情抑郁至极。
自己若是不回来……
“小白龙?”孙齐的话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周围的人都走完了一圈,估计是去筹划上天的事宜,反正他们行得正并不怕这些,“你这些个爹和伯父嗓子怎么都那么大……”
孙齐的说话声很大,因为耳鸣的关系他也没办法。
金蝉子走到他身边拉下他捂着耳朵的手,往他耳垂上一口咬去,然后还吹了一股气。
温热暧昧的气流从左耳朵进,右耳多出,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真通了……
……这难道还要他说谢谢吗?!是,是被欺负了吧!是的吧!
前头的事儿还没了,他这会儿又思维跳跃性的落在了内心纠结上。
真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懒人屎尿多,闲人心事少……
18。 握着钉耙的好男人
宫里的人几乎都守在了门口,收到命令,坚决不放他们师徒进去。
而两位龙王则是亲自上了天。
虚则告状,实则探口风。
他们倒想知道现在这大圣的地位如哪般,要还是惹人嫌,那就得赶紧的把人送走。
被留在宫外的四个人此时正坐在东海龙宫的大门口,小白龙好说歹说让他们进了门内。
因为龙宫口挂有避水珠,若是出去了,他大师兄可就受不住了。
孙齐左看右望,本是想征求金蝉子的意见,哪想他竟还打起了盹儿,有些无奈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对小白龙问道:“……你同我讲讲你四百年前的故事吧?”
小白龙把脸埋在了手臂内,抱膝靠墙坐着,“能有什么故事,也不过就是象一条被挂起来准备宰掉的狗一样被菩萨救了,我是甘愿听从菩萨使唤的,以谢救命之恩,若敢有一丝不轨,菩萨宰掉我同样和一条狗一样。”
孙齐听得直皱眉,怎么好好一匹马总把自己比成狗?
“那外头跪着的这人,和你又有什么瓜葛?”他问,事情总该有个起因吧。
小白龙叹了一口气,闷声说:“没啥好讲的。”
“……”孙齐无语凝噎。
口中说着没啥好讲,其实里头文章可多,啧啧,越是遮盖的事实,越是吸引人。
孙齐靠回了金蝉子身边,又推了推他,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眼神有些直,里头藏着些怒火,孙齐咽了口口水,小心地问道:“你……”
这个你字发音还没落实,金蝉子却先一步“唰”的起身往外头走去,步伐并不是很急,而是缓缓的犹如散步,就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他突然一脚就往还跪在外头的狴犴身上踹去。
力道用的并不小,狴犴刚挨着时还硬挺了几秒,可金蝉子哪里容得他挑衅,顿时捏紧了双拳往他脸侧捶上一拳。
狴犴泄了气,人也立马就软了,前头的咬牙憋劲一下全部付诸东流,现在,也只剩下了挨打的份。
金蝉子是用了全力在那儿打,小白龙在孙齐身边冷眼瞧着,却并没有阻止,似是在报复对方的绝情,又似是在沉思什么。
孙齐瞥了一眼小白龙,心里却想着:如果他能和观音谈谈就好了……
佛曰:善哉。
“是个错误……”小白龙没头没尾的忽然抢词,“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他又补充道。这样突如其来的描述却让孙齐更是困惑,他根本没意识到小白龙的故事讲完了,还沉浸在关于这个故事的想象中。
“额……”孙齐出声,“你没事吧?”怎么看上去心情更加糟糕了……
“大师兄,我说与你听就是。”小白龙抬起头,看着金蝉子把狴犴打得都快没了人形,脸上也没了最初的难受,继续开口道:“我当年所犯之罪名为‘忤逆’,罪孽其实是犯上作乱。”
孙齐心中惊讶的很,又仔细打量了小白龙几眼,一脸的不敢相信。
就长这妖孽样还犯上?!
小白龙知道孙齐不信,嘴角微微扬起,摊了摊手,道:“就是这样的。”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大哥摩昂?”
孙齐点了点头,回答:“记得。”
摩昂不就是那个在黑水河救他师父的大太子么?
他和这事儿有关?
“四百年前,我随着师父去西天取经,他来救过两次,可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整个西海的水族都在仇视我。所以我回不去西海。”
“然后呢?”
这一仇视就仇视了几百年?龙宫里的人真是不把岁月当数看的。
“还没遇到师父之前,我可是个坏人,”小白龙换了个姿势,单手撑头,另一只手却对着被打的快断了气得狴犴指指点点。
孙齐顺着他手看过去,只见狴犴糊了一脸的血,眼睛都被打的肿起有些睁不开,这还得了!当即站起身奔了过去拦住金蝉子,这再打下去可又是一条罪孽啊……
“师父!”他大吼一声:“再下去要出人命嘞!”
金蝉子潇洒的甩了甩被汗湿了的头发,然后“恩?”了一声,整个人的状态都跟失了魂般,孙齐握住他的手臂,一言不发的将他拉到了小白龙身边,“你坐下吧!”
然后又赶至狴犴倒地处,叹了口气,把他扶了起来,“你这不是造孽嘛……”
狴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还不服气的小声犟道:“要你管……”
……感情自己又做了多余的事儿,得,你一个人忧伤去吧!想着,孙齐也不高兴的放了手,随那人在地上爬还是滚。
再回头看那处,只见金蝉子眼中竟是带着温柔,伸出手摸乱了小白龙的头发,一片和谐安详。
孙齐忽的感觉心烦意乱,搞了半天,自己才是个局外人吗?!
丫丫个呸的。
就在他东想西想之时,小白龙恢复了些精神,又对着他招了招手,喊他过来,“大师兄!故事可还要听下去啦?”
孙齐深呼吸了一下,不太高兴的回到了原地,“你说吧。”
“刚说到哪儿了?”小白龙问。
“回不去西海。”孙齐回答。
“哦,犯上之乱,我那个时候可没现在这般好脾气了。”
你现在脾气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孙齐心里不住腹诽。
要是之前他还会觉得他是个好人,可现在这样的仇恨心理……拉倒吧!
“恩……你继续。”
小白龙本来就没打算停顿啊,他奇怪地看了一眼孙齐,见没什么不对,然后又继续自己的话:“你瞧那二师兄和三师兄,一个醉酒调戏嫦娥,一个失手打破玻璃盏,都是潜意识和无意的。但我是故意的。”
“所以叫犯上之乱。也叫忤逆!”
故意干了什么?故意就得算犯上了?
那八戒和沙僧还真是走了狗屎运,特别是八戒,明明就是对嫦娥妹子垂涎已久,现在这光景看来还能讨个公道啊。
嗯嗯嗯,继续。
“万圣龙王的女儿曾偷了王母的灵芝,龙女的目的是用灵芝养着佛宝舍利;而我是烧了明珠,无非也就想追求力量,超越凡龙罢。”
说完这话,孙齐看着小白龙的眼神有些不对了,长这妖娆样还追求力量吗?不该找个人来保护的?
“诶……”他打断道:“烧了明珠就能有力量?”
“有的有的,”小白龙说的有些不耐烦,后头还白了他一眼,像是娇嗔道:“你还听不听啊!”
“……听,你说。我不打断了。”孙齐尴尬的摸了摸脑袋,退了回来。
脾气果然不太好。
“其实那不是烧,该称之为炼才对,那明珠是玉帝的东西,自然就是宝物,若是能放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炼上个七七四十九天,那可是比金丹还神气的东西。但我这西海的三太子是见不到上仙的,所以只好在自己家里烧,那时哪里有人告诉我三味真火是什么,我就只好用一般的火,结果没想到炼丹没炼成,还被我爹给告到了天上,真是……丢人。”
小白龙一口气说完了一长串话,凝视着前方,紧紧咬住牙齿。
他的确是不齿以前那些劣迹,但更是对西海那些人的恨。
只是因为自己不是嫡亲,所以待自己不好,只是因为自己是三太子,所以永远都看不到未来。
他不想被人欺负,更不想永远做下臣。
后来,观音菩萨同他做了个交易,菩萨救了他的命却将他项上的明珠摘了,还许给他一个金身正果。
小白龙那时命悬一线,哪有不答应之理,
最后也只有放手一搏,认识了他们这帮人。
也可以算是一种机缘巧合,或者,是根本就被安排好的。
他烦躁的拔了拔头发,又将头重新埋入了臂弯内,闷闷的继续道:“再后来,我们取到了真经,如来把我们都封成了佛,但大师兄你不安分,所以就又被踢下了凡间,滚个五世才给你正身。我在化龙池得复原身,盘绕在大雷音寺的擎天华表柱上等了你们好些个年头。也就是上辈子,师父来找我,问我你去了哪儿,我看了水镜,才知道你受那真龙魂影响出来的早了,所以陪着师父在凡间待了几十年。”
小白龙说话间透着无力,也透着寂寞,原来有了金身还不是自己一人,还不及当年取经路上,至少有说有笑,来得舒服。
他没有抬头,而是抬起了纤细的手臂,直指那处躺在地上的狴犴,又喃喃道:“师父在那儿刻大师兄,我就在山崖上遇到了他,陪他干等了几十年,叫他一声七哥。”
那时的狴犴可是风华绝代的帅,那时的天气也正应着他春心萌动的景,无论是天时,还是地利,他都认为自己在对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
可没想到对方是个兄控,为了蒲牢竟甘愿独自一人守护了几百年。
呵呵,真是公正廉明的典狱官。
好!
“我以为狴犴总会回心转意投入我的怀抱,哪料他这铁石心肠没发现我的脸红心跳,倒是被西海老匹夫给发现了。他们觉得我是不正常的,西天取经给男人骑出瘾来,眼里容不得沙子,觉着即使我成了八部天龙,也还是他们家的人,所以就把我给锁了。”
这一锁可又是整整数十载,空虚寂寞冷什么的早就麻木了,天天和龙眼待着,感觉自己也快成了神经病,直到有一天,师父来了,把他带出了这个潮湿阴冷的地方。
“故事讲完了,你也听听就算,别太当真的……”
小白龙有些郁闷,自己又走进了怪圈,想起些不太好的事了。
孙齐见他故事讲完了,兀自挠了挠头皮,脸上笑的不太自然,他说:“那个,慢慢来吧……”
“慢慢来?”金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脸嘲笑的看着他。
额……孙齐知道自己不会讲话,可没想到自己是这么不会讲话,这时候哪能说慢慢来……呀呀呸。
“不是,那个,我说话有些没有逻辑,你别在意。”他打着哈哈道歉,然后又白了金蝉子一眼。“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找不到话来安慰,不过这种事也没得安慰,要是安慰有用,对方又怎么会纠结了四百多年,于是只好扯开话题,“我这出去是不是还得淹水……”
“淹,何止淹,把你淹死才好。”小白龙调侃:“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