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萍(综武侠)-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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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的包围中脱身了。
不过随即他便将心思转到了保忠身上。保忠仍旧在一群强人环伺当中,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又失了扶持,眼见着就要倒在地上。
于大人怎能对保忠不管不顾?当下也不顾自己朝廷命官的尊重身份,向那蓝衣男子躬身行礼道:“这位侠士,还望您能救一救我那家人!于某在此感激不尽!”
他只觉车上那人有些正邪不分,若不然只怕在看到他们几人被刺客围攻的情形后就立即出手了,哪能让保忠身受重伤,还要珠儿开口相求?倒不如直接相求于这蓝衣男子。他既是救了自己,多半也会顺手救下保忠。看那蓝衣男子身手,救下保忠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离得近了,于大人细观这小杨的长相,却不似他原本以为的,足有三十多岁。小杨五官犹有些稚嫩,却是个弱冠模样的少年。只是留了一脸的大胡子,又兼身形高大魁梧,声音低沉洪亮,离得远了,只觉得那是三十许人。
这倒也好,少年人总是心软些,好说动的,于大人心下急转,又施礼道:“我这家人与我如同臂膀,于某万万不能使他有所闪失啊!这位少侠武艺非凡,还请救他一救!”
但那小杨只作未闻,站定了一动不动。倒是车里那人闻言,只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便问于大人的女儿珠儿:“珠儿?你说救不救?”
珠儿大声答:“当然要救!”
那人便道:“小杨,听见了么?”
小杨立即道一声“是”,便要故技重施。只是这次那些刺客有所防备,小杨身法虽快,却也没能带出保忠。不过有惊无险,那小杨显然工力夫高出那些个刺客不知几许,交手几招之间,保忠便被他半拖半扶地拉到了马车边。
于大人忙上前扶住保忠,一边向那蓝衣男子道谢。
小杨笑道:“这些都是小姐所托,于大人不必谢我。”
这边厢于大人接过小杨递上来的纱布药膏,给保忠裹伤医治,那边刺客头领却不能就此罢休。他也知这次是遇到了强敌,只沉声道:“对面几位,到底是那条道上的朋友!须知做人要留三分余地,不要得罪了青衣楼!”
小杨闻言,冷笑一声,道:“只不过一群山匪蟊贼罢了,青衣楼拿你们当枪使,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青衣楼会替你们出头了?异想天开!再说,青衣楼又是哪块名牌上面的?也配让……容让分毫?井底之蛙!”
那刺客首领骂了一声娘,伸手抹下了脸上遮盖的面巾,一脸横肉,看上去果然就是一身匪气,和于大人先前曾数次见过的杀手刺客有所不同。
其他的刺客也跟着抹下了面巾,这群人正是在这山西河南交界山上为患的一群山匪头目,却不知怎么被青衣楼收拢了,前来刺杀于大人。
那小杨负手站着,一副悠闲模样。只见那些个山匪冲过来对他喊打喊杀,却一个也近不了他的身。
小杨戏耍了那些个山匪一阵子,便挨个敲上了他们的脑袋。咚咚作响,每一声落地,就有一人倒地不起。
于大人定睛一看,倒在他脚边不足一丈远的一个汉子,脑浆迸裂,流出红红白白的一片,竟是已经死了。于大人倒抽一口气,他手里扶着的保忠也浑身发颤。
这小杨虽然年少,可下手当真狠辣,毫不留情,倒在地上的那几人竟没有一个活着。于大人深吸一口气,就要开口。虽说这些人是想要他的命,但是现下他安然无恙,只想着把这些人擒下,交由官府处置即可。
只是还没等于大人出声劝诫,就听那小杨闷哼一声,略有些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
于大人再看时,几人当中已经多了一个少年。那少年也是弱冠模样,一副书生打扮,衣饰华贵,白白净净,倒像是个贵家公子。少年身量蛮高,只是看起来有些纤瘦,文文弱弱的,却一只手用一柄折扇,架住了小杨的手。
第二章 俱是故知
第二章 俱是故知
那少年书生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却一柄折扇就架住了小杨能劈开人脑袋的手,于大人看了,也不由得心惊。
若这人是和刺客一伙,今日真难善了了。这小杨显然不是青年书生对手,于大人不通武工力,但也是能看出来,少年书生云淡风轻,小杨却涨红了脸,就知道孰高孰下。
小杨待要继续使力,却听马车里那人叹道:“小杨,罢手吧,你不是这人对手,再较量下去也是丢人。”
小杨闻言一怔,随即收回了手,垂着头退回到马车边。
那少年书生乍然失了对手,却也不着恼,只是笑着道:“多谢兄台,承让。”
小杨一言不发,却听车内那人淡淡地道:“没什么承让的,小杨工力夫不如你,眼见得到的事情,再说承让,岂不虚伪?”
少年书生愣了一下,随后便笑道:“正是正是!我却是虚伪了。”
于大人在一旁,也听得出车里那人并非纯然针对少年书生言道承让的事情。怕是嫌他碍事,阻了小杨杀掉那些个刺客,才出言相刺,说他是虚伪的妇人之仁。想必那少年书生也知道这点,不想生事,才言语退让,这般气度,倒是难得。于大人不由对那少年书生暗暗点头。
这少年书生和那小杨看起来年纪仿佛,形貌气韵却完全是大相径庭。于大人对小杨也颇有些赞赏,见他此刻站在马车边,带着些懊丧的神情,心生叹息。
车内那人却似可以瞧见车外小杨的神情,转而温言安慰道:“小杨,你在我身边学艺也只有三四年,听那书生呼吸,怕是自打三岁上就开始练工力夫了,你比不得他原也正常。若是不服气,加倍努力就是了。”
小杨听了,果然脸色好看得多,抬眼看着那少年书生,眼睛里也带着挑衅。车内那人又道:“行啦,这会儿咱们也耽误不少时间了,你还和那书生歪缠什么?”
车里那人仿若真的能看到外面情形一般,于大人暗想,这人必定十分了解小杨。那少年书生却是一脸好奇,直盯着那严严密密挡住的车帘。
眼见着小杨转开了眼光,不再理会他,那少年书生有些不甘的模样,也不和小杨搭话,只向车内那人道:“唉呀,怎么能说是歪缠呢?打从在下走到这儿,也才说了两句话呀。在下倒是觉得,车内的兄台言语与他人颇有不同,有趣得紧。相逢即是有缘,兄台何不停车暂相问,在下倒是想要与兄台相交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尊驾没听说过么?”车里那人道,十足不客气。
那少年书生也知道方才阻拦小杨杀人,已经是得罪了对方。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物,若是认真得罪了,可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这话却让他陡然升起一股斗志,偏生就是想结交那车里的人。他便又要开口。
于大人对那书生颇有些欢喜,不愿见他惹麻烦上身。又见那书生犹不自知,还想开口,忙道:“方才真是多谢几位相帮!于某感激不尽!此刻空口白牙也没得报答,各位的恩情于某都记住了,日后定当回报!”
少年书生并没有出什么力,自然不好答话。小杨也一言不发,只过了一会儿,车内那人道:“不必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于大人切莫放在心上。”
随后,车帘掀开,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像是车内放着冰块之类降温的东西。一只手将于大人的女儿珠儿送了出来,那手洁白如玉,于大人看了,却不能断定这车里的人确是男子了——哪有男人的手长得这般纤秀好看?
便听得那车里人道:“于大人的千金当真玉雪可爱,便是为了于小姐方才笑语解颐,也是值得咱们出手替于大人了结了麻烦的。”
这回当真是看在了女儿的面上捡回一条命了。于大人苦笑,他手中仍旧扶着保忠,那少年书生便上前一步,替于大人接了珠儿。
帘子闪开了一条缝,那少年书生侧着眼睛往里面觑,似是看见了什么,猛地愣住了。
随后他便一整容色,将珠儿放在地上,揖了个大礼,道:“方才是冒犯小姐了,江湖上大家都不知禁忌,失了分寸,小姐恕罪!”
车里顿时没了声音,小杨却猛地瞪向青年书生。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车里那人说话,似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怒意:“谁说我是小姐来着?”
那少年书生一怔:“方才我瞥见……尊驾容颜,秀美妍媚,雅丽如仙……啊!难不成这是位夫人?失礼失礼!”
他话未说完,小杨更是怒目而视。便是于大人也能听见车里那人呼吸一紧,这少年书生说话,直赞对方相貌,言语又直白,当真是冒犯了。
只听车内窸窸窣窣几声,然后便见车帘重新掀开,从车里阴影中露出半个身子,然后就是一张脸。
一个青衣的男子站在了几人面前,有些愠怒地看向了那少年书生,只是此刻那少年书生却是怔住了。
于大人也有些出神,实在是,这般风致的男子,他也是平生仅见。
半晌,才听那少年书生道:“实在是对不住!方才在下只是……唉,兄台你一直掩在车帘后,也不见人,在下一直以为,历来只有女子才要掩饰形貌,再加上惊鸿一瞥,兄台实在是好相貌,是以误会……”
他说着,又叹道:“原本还以为看杀卫玠只是虚言,今日却知……怪不得兄台要躲在马车里不肯见人呢。”
少年书生这话仍旧是颇为不当,只是他摇头晃脑,颇有些憨傻的模样。从车中走下的男子本来是蹙着眉的,也不由得噗嗤笑了。
“罢了,我还能和你一个孩子计较不成?”那男子拢了拢身上青衣宽大的衣袖,侧过身站在马车的阴影里躲避太阳,“便如你所说,相逢即是有缘,咱们这也算是一面之缘了。”
这青衣男子的年庚却不好判断,看他容貌,不过二十出头模样,可周身气派,却不是二十来岁毛头小子可比的,像是多年居于人上养成的积威,看去却像是年长者了。若在这少年书生面前称一声长辈,倒也当得。
只是那少年书生却有些不服气,只道:“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兄台怎能因我年岁小便轻视于我!须知道自古英雄出少年!”
青衣男子闻言噗嗤一笑,于大人也忍俊不禁。这少年竟是自夸起来了。
少年书生说完,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青衣男子笑睨他一眼,然后便转向于大人,道:“大人,今番也是有缘得见,只是有这书生搅局,不能替大人把这些刺客尽数杀了。怕是大人日后还会有些麻烦。”
这话说得极是,于大人心下也明白。他虽不愿伤那几个刺客性命,却也怕惹上麻烦。眼见着那些活着的刺客因那书生插了一脚,捡了条命,早就跑得不见人影,这会儿也不知是否已然将他的行踪告知了什么青衣楼的头领,日后倒还真是不好善了。这么一想,方才小杨下狠手,倒也是为了他日后安危着想了。
于大人看了看那少年书生,又看看那青衣男子。少年书生摸了摸自己脑门,眼光中透着歉意,想是已经知道自己方才莽撞,欠妥当了;而那青衣男子却是闲庭信步似的神情,负手站在马车的影子里,整个人清清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犹豫片刻,终究道:“若是顺路,便请这位公子与我为路友。实在是前路多险阻,而于某此往河南,有要务在身,耽搁不得啊……”
那少年书生闻言,苦笑更加明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