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五湖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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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可千觞的脸色看上去很古怪,真的不要紧?”欧阳哪里这么容易放过他,笑眯眯又凑上去。不得不说,看到这当初清冷自持的青年被自己逗弄得手忙脚乱,颇能令他心情愉悦。
尹千觞避之不及,一直刻意回避的视线终是落在欧阳脸上。在看到他关切的神情后,脸上更红了。
昨夜的解药解得了毒,却解不开心结。
他自从清醒过来后,待他和颜悦色,且诸般替他着想,甚至还救了他性命的,只得欧阳一个。兼之欧阳虽是少年,言谈举止却颇为不俗。通身气度,更是一等一的温文尔雅。使得本已倾服于他的尹千觞,忍不住愈发对他敬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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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夜中了蛇瘴,一时被欧阳容色所迷,做下逾矩之事。清醒之后后悔不已,大骂自己唐突了欧阳。今早本来是想给他道歉的,但见到一派淡然,浑若无事的欧阳后,搜肠刮肚想了一晚上的歉辞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似乎心底里也觉得,如此唐突之举,只一声抱歉,实在太过轻忽。但是,他却连这一声道歉,也不好意思说出。
见他满面窘迫,面上已红到无以复加,欧阳这才罢手,悠然说道:“余毒虽有,却也不大碍事。我留几剂药,千觞留着平日防身解毒。”犹豫一下,又拿出一只瓶子,“这是迷药,只需一点,无论人或异兽,皆可立即昏迷,千觞且收起,以待不备之需。”
他说一声,尹千觞应一声。最后连送他出去的勇气也没有,胡乱道了别。看到满桌的药瓶,尹千觞忍不住又自责:“居然对恩公生出如此龌龊心思,实在不该。”
他着实自愧了几日,直到踏上旅途,结识新的朋友,才渐渐淡忘。
他搭上行商的货车,帮忙搬货看守,以劳力换取食宿,不动声色地融入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予他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许多事情,他知道该怎么做。但等真的上手,却总有几分疏离感。起初他以为是自己不复记忆所致,但时间一长,他渐渐能分辨出,目下所经事物,哪些是自己全然不知,哪些是自己知道、但却又感觉生疏的。
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也许,与他丧失的记忆有关。但不知为什么,他内心深处,似乎并不愿碰触以前的事情。甚至连想也不会多想。
某次,他借着酒意问侍酒的歌伶:“如果你忘了很多事情,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你会不会想法子去找回来?”
“当然会。”
行令的竹枝传到他手旁,他却不肯接,只絮絮追问那歌伶:“为什么?”
“无论好事还是坏事,都是自己的,为什么不去找——哎哟尹爷,别只顾着说话,你听,鼓声停了,该你罚酒了。”歌伶显然无心纠缠其他事情,吃吃笑着,推了他一把。
尹千觞这才恍然。接过那枝犹带着露珠的竹枝,但见竹叶青青,修致鲜润。不知怎的,他一下子想起某个人来。一时之间,竟然茫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同来的人见他又在走神,纷纷起哄,说千杯不醉的家伙今天终于喝高了,难得难得,正该趁机把他灌醉才对。
提议的人话音未落,便有人过来向他灌酒。这个头一开,所有人都拍手叫好,争相持壶劝觞。
原本冰凉的酒液,一入喉却有奇异的灼热感,从喉咙一直延伸到全身。在渐渐沸腾的血液中,一并丧失的除了理智,还有那些时不时跳出来,压得他胸口沉闷的阴影。
既能解脱,一醉又何妨?尹千觞大笑着丢开杯子,抓起酒坛仰头便灌。
但是,这夜他却未能如愿一醉。
第二天尹千觞起来,对着屋外湖光发了许久的呆,然后砚墨铺纸。犹豫半晌,终是未将心中不安说出,只写道“倚棹太湖畔,踏月上垂虹。银涛万顷无际,渺渺欲浮空。读前人词,看今日景,甚妙。唯惜君不在身侧,难以尽欢。”
傍晚,符使飞回,带来欧阳的回信:“五湖佳景举世同赞之,今君止游一太湖耳。他日必得把臂同游,共倾金荷之机,何患之有。”
何患之有。
虽然明知这话不是针对他的心事所答,尹千觞依然觉得心中宁定不少。许多人聚在一处,高歌痛饮也不能令他忘却的烦恼,却在这薄薄一页书间,消淡不少。
自从别后,二人再未见过,往来书信也只得一两封。原因无他,尹千觞仍然介怀别前之事。而且,也不知是否越要刻意忘记,就越是记得牢固。许多个清晨醒来,对着揉皱的床铺,想起昨夜的梦境,他都会自我厌弃。
他不是孩子,自然明白这是天性所致,本该是无所谓。但若每溜达电子书次都梦到同一个人,谁还能一笑置之?
他想这多半是蛇毒未清之故,但遍访名医,却没一个人解得了这古怪的毒瘴。唯一有把握的欧阳,他又怕见面尴尬,连想也不敢想。
但现下看罢信,他忽然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人。
游历近一年来,他走过许多地方,经历过许多事,也有一帮交情不浅的兄弟。但却再没有谁,能像欧阳那样,令他能全心信任,再无顾忌。
在外游荡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也许,这个世间,唯一能让自己安心的人只有他。
他要去见他,只求一份安心。
*
*
*
青玉坛。
虽已得到弟子通报,真正见到来客时,欧阳仍不免微有惊异:“许久不见,千觞怎会突然造访?”
捉到双生鸟后,欧阳便回到青玉坛。此后虽也有零星几次下过山,二人却再未见过,平日只靠书信往来。
一年不见,尹千觞整个人已晒成小麦色,身形也精壮不少。言谈举止间,更见随意:“我得到一件东西,想来送给少恭。”
说着,他将背上扛的包袱解开,露出一只人面虎足,长尾犬毛的异兽。只看了一眼,欧阳便惊呼道:“梼杌?”
他近来致力搜集各种异兽,自然知道想要捕捉此种凶兽是何等艰难。他原先打算再亲去一趟,后却因玉横之事搁置下来。
他千算万算,也万万没有想到,尹千觞竟会先他一步,替他去捉了这凶兽回来。面前这只梼杌虽然还未长成,尚在幼年期,但亦不易与。尹千觞为将它活捉回来,费却多少功夫心力,可想而知。
他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梼杌,神情复杂。尹千觞只当他担心,忙解释道:“放心,它只是因药物昏迷过去,没受伤也没死。说起来,这药还是去年你走前留给我的,效用如何,你最清楚。”
“……多谢。”沉默半晌,欧阳只说出这两个字来。
尹千觞却已觉得心满意足,千里奔波,捕捉凶兽的辛苦,尽在这一句多谢中变得无谓:“说来还未恭喜你,想不到一年未见,你竟已升任长老。”
“浮名虚衔而已,千觞莫要取笑我了。”欧阳微笑道,“久别重逢,莫溜达电子书要说这些让人扫兴之事。今日便由我作东,请千觞痛饮,不醉无归,如何?”
尹千觞登时大喜:“好,还是少恭知我!”
伍
酒未三巡,尹千觞已将这一年来的经历讲得七七八八。末了还拿出个骰筒,只要欧阳说出点数,他都能随手掷出。
讲到开心处,尹千觞往往拊掌大笑。欧阳也笑。这人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一步一步,变成他最喜欢的样子。谁能想到,如今面前这酒鬼赌徒,一年之前,尚是高高在上,只能任人仰望跪拜的祭司?
便如自己一般,在这红尘中惹得满身罪孽,再无,回头之路。
欧阳想,若是现在再进到他神识中,那份黑暗想必更加浓郁美妙,彼此融合的感觉也一定更为契合。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便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但见尹千觞兴致正高,他忽然有些心软,心道待他醉了再行事,也不迟。
尹千觞虽是海量,欧阳却也不遑多让。但等他如愿将对方灌到有八九分醉意时,自己也只余下一两分的清醒。
失策……他记挂着稍后的游戏,强撑着在身上翻找解酒的药丸。正当他全神贯注于解开袖袋的暗扣时,恍惚听到尹千觞问了一句什么,依稀听得不忘、忍耐几字,便随口答道:“人生苦短,随心所欲便是,又何需苦苦压抑。”
他继续解那暗扣,这回尹千觞的声音却更真切了,想必是他非常大声的缘故:“真的可以?”
欧阳也不及多想,顺口应承道:“自然可以。”
话音甫落,欧阳便觉天旋地转。下一刻,他便陷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怎么——唔!”
所有的疑问都被堵在唇中。唇舌交缠,对方像渴极的行人,终于见到甘泉,贪婪而感激地大口痛饮,不肯放手。酒香被炽热的气息薰得更加浓烈,欧阳觉得自己彻底醉了。
两人喝酒的地方,是欧阳在青玉坛上独居的山峰。恰处在上层与下层交界之处,半是白昼,半是暗夜。方才他们还坐在明亮的那一边,现在却已移到夜的一方。
许见未见,尹千觞全无在其他人面前的防备心,喝得又急又快。一时酒意上涌,望见对面欧阳低眸浅酌,让他指被青瓷酒杯一衬,犹显得修长白皙,再听他语声琅琅,不觉恍若梦中。
再饮下几杯,他便彻底迷失了现实与梦幻的交界。四周景物如潮水退却,天地之间,只剩下欧阳。
欧阳。他突然想起一年前的事情来,并且非常想再做一次。
他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得到欧阳一句“可以”,便欣然迎了上去。
他要的原本只是一吻,但真正肌肤相触,唇齿相濡之后,却反而愈发不满足。
不同以往,今天这一吻格外真切鲜明,让他情不自禁,流连碾转,迟迟不肯结束。而一些别样的冲动,也由此悄然而生。
——既然他已同意了,那我……也没关系吧。反正,只是又一场梦而已。
尹千觞模模糊糊想着,手中的动作开始放肆。
待欧阳重新呼吸到空气,嗅到浓郁的草香,涣散的神智清醒一些时,尹千觞已用牙齿解开他的衣袢。
他躺在草地中,喘息着抬头望去。只见尹千觞眼神狂乱又炽烈,英挺的脸上尽是渴求之色,低下头在他胸前流连不去。
灼热的触感将他的话冲得断断续续:“你……怎么会……”起了这种念头?
“我想你,我很想你。”尹千觞拔开他散落的长发,露出雅秀的面庞。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托起他的头,似醉呓,又似回答:“我遇到许多人,可我还是一直想你……少恭,再没能人像你一样,令我……”
许是察觉到欧阳有拒绝的意思,尹千觞没有再说话。他堵住他的唇,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除下他的衣裳,搂住他修长劲瘦的身体,不给他离开的机会。
衣袍散乱,一直没能解开的袖袋于此时散开,药瓶洒落一地,就在欧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