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如我一瞬-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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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伤口,真的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根本就忘记了它的存在,不好的时候却又能够让你整个晚上疼得无法入眠还要忍受非人般的折磨。
云雀将他搂在怀里,浅浅睡着,没有任何反应。他一只手枕在狱寺的脑袋下面,一只手轻轻环着他的肩膀,身上带着好闻而清爽的薄荷香气,散发着体温的暖意不断地给狱寺增加着安全感。
不敢惊扰到云雀的睡眠,狱寺紧紧抿着下唇咬着牙,忍着不去发出痛苦的呢喃声,悄悄把手伸向枕头下面。
摩挲了一阵子,他才触到一个冰凉的细长玻璃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小心翼翼地握着那小小的玻璃瓶退出手来,由于伤口的作怪,他捏着瓶子的手都有些抖。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辨别到这就是自己白天压在枕头下面的东西后,用大拇指撬开了那小玻璃瓶的瓶塞,刚要喝下去里面的东西时,手里的瓶子直接被突如其来的一拐子抽飞了。
先是瓶子碎裂与液体溅出的声音。
接着便是拉灯绳的声音。
昏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狱寺下意识地别开眼,突然一阵心虚地不去看云雀的表情。
果然还是如此。
一向浅眠的云雀早就已经醒了,或者说从狱寺刚刚做梦开始,他就已经醒了,只是没有睁眼罢了。
“这是什么。”他冷声问着,狭长的凤眼瞥向地上那早已成碎片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
云雀已经坐了起来,而狱寺却依然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硬撑着身上的伤口没有说话。
宽松的睡衣领口大敞着,里面那浅色的吻痕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这是什么。”云雀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深色的眸子透露出几丝狂躁,语气也更加阴冷:“不要让我逼你说出来。”
狱寺紧捏着被单,过了几秒钟,这才开口说道:
“……杜冷丁。”
云雀突然一阵沉默,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瓶子,然后将刚刚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拐子抛到一旁的沙发上,手插到狱寺的腋下,将他慢慢地抱起来,搂到怀里,然后拾起一边的棉被盖在他的身上,声音却比刚刚要轻了不少:“身上的伤口很疼么。”
“还好。”狱寺笑笑,知道云雀现在不会和自己太生气,声音也就逐渐平缓了一些:“能忍着。”
“这就是你今天去找夏马尔的原因?”云雀微微皱眉,手轻轻按揉在狱寺右肩的纱布上,帮他分散一些注意力。
睡意全无。
“不然你以为我去找他做什么。”狱寺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将注意力从疼痛上转移开,也就顺着云雀的话题一点点往下说:“不如你来告诉我,早上夏马尔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说了说你最近身体的情况。”云雀依然在轻轻按摩他的伤口,力道很柔,很难把此刻的他与平日里嗜战好斗的样子联系在一起,“以后不要再用杜冷丁了。那医生怎么能给你这种药。”
狱寺有些劳累地闭上了眼,笑笑没有解释。
或许云雀一直身边,就是最好的止疼剂了。没有云雀,估计吃多少杜冷丁都没有用吧。
这样的瘾,比杜冷丁还要强大。
似乎察觉到狱寺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云雀便改为从背后将他圈住,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垂,说道:
“要喝水么。”
“我自己去接吧。”狱寺推了推腰上的那双手,没推动,只好回头朝他道:“顺便还要去洗个脸。”
这才松手。
楼道里的灯昏暗。偶尔可以听到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水珠顺着下巴滑落,估计是觉得自己回去也睡不着了,所以换了干爽的红色衬衫出来,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又甩了甩头,大脑这才清醒起来。
身上的疼痛也舒缓了很多,刚刚锥心般的刺疼就如同在骨骼里生出了尖锐的东西一般,似乎还有撕裂的声音随着骨头传递到大脑里,一阵悚然。
空旷的楼道里,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才开始慢慢回想刚刚的梦境。
五色梅,那种多色的花他曾经在城堡的生日宴上接收过,是来自那位大姐姐。
那种五色梅被除去了根茎,徒留几朵小花包裹在漂亮的花纸内,但是香气非常的浓郁。
不要摆在卧室里噢,隼人。
当时她是微笑着这样对他说的。
因为这种花是有毒的,越是漂亮的东西,越要远离。除了观赏,这花毫无其他存在的意义。
他捧着那束花,懵懵懂懂地点头,然后被她牵着手走向琴房,进行那一年仅仅才能一次的小型相聚。
隔天他就找不到那束花了,问了仆人才知道这花被他的父亲亲手扔掉了。
当时他哭得很伤心,蹲在城堡的门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围的人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人上去搀扶,或者轻声安慰。
他就一直在哭,直到下课归来的碧洋琪心疼地带他进到城堡里。
他的身子冻得很僵,那是临近严冬的季节。
大姐姐……
狱寺头疼地捂住额,望着潮湿的水池,心口有些发闷。
虽然只是一个梦境,但是之前假蓝波被袭击与他的梦境相符了,虽然后来枪击骸的梦境被骸直接否认,却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有时候会因为一场噩梦而一连好久都缓不过劲来。
所以他不仅担忧于为何会梦到过世的母亲,更是担忧于梦境中,她的目前所说的话。
她说,隼人,彭格列与我,你会选择谁。
那句话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旋着,让他一阵心冷。
虽然他对她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很遥远的过去,但是凭借着他的理解,这句话不应该是出自于她的口中。
若是真的强迫他离开彭格列,这样的母亲,和他的父亲别无太大的诧异了吧。
——还好只是梦。
狱寺轻轻舒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背叛彭格列,这是他的生命与归宿所在。
不会有那样的一天的,也不会面临那样的抉择的。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也如是这样相信着。
“哟!章鱼头这么晚还不睡觉,是在极限地特训么!”
男人干脆利落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夜的静谧。
狱寺一抬头,就从镜子中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楼道的灯光非常暗,他费力地眯起眼睛,才勉强能够看清镜子中那个人的五官与着装。
那双手缠着绷带的男人豪爽地笑着,笑声扩散与空荡荡的楼道中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一身挺拔的西服,了平的身材很魁梧,这样看去似乎比狱寺还要高上半头。
“……草坪头。”狱寺轻声笑了笑,脚跟微微一扭身子就无声地转了过去,面对着了平那张平日里再也熟悉不过的脸孔,狱寺的笑容则是淡了很多:“怎么,今天夜间是晴组巡逻?”
“是啊!”了平摸了摸那头立起的白发,成熟的男人气息逐步散发出一种沉稳的感觉:“不过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不去休息?”
“比起休息,我对一件事情更感兴趣。”狱寺微微眯起那双玛瑙绿的眸子,笑容有些顽昧:“我想知道,草坪头你什么时候已经强到了走路都能够不发出声音的地步了?”
在彭格列,警惕性最强的除了不相上下的云雀与骸之外,就是敏感度相当之高的狱寺了。
况且这种回音很强的楼道内,再细微的脚步声都会转出回声徐徐响起的。
再者,了平也不是什么注重走路不出声的人。
“噢噢,这是极限修行的结果啦!”了平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我还真挺好奇你的修行。”狱寺的声音倒是冷了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用袖子将右脸颊边上的水珠又擦了擦。
“哐——!”狱寺抬手的同一瞬间,巨大的声响猛然冲入耳畔。
狱寺头一偏,避开了了平极其充满危险力的一拳。
他身后的镜子瞬间蔓延出了相当多的裂痕,随着了平的手离开后,碎片零零散散地掉落了下来。
“噢,你的修行看起来还不错。”狱寺冷笑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不过是我一个抬手的姿势,就让你警惕到了出拳的地步,草坪头,你偶尔也和云雀学点好的东西吧。”
“这个可是正当防卫。”全身散发着震慑力的男人同样笑着回应,声音却没有了刚刚的豪爽感,他再次举起了右拳,唇角居然裂到了近乎耳根的位置,看起来像是可怖的一道伤疤:“彭格列岚守,不擅长近身战,右肩与左胸有重伤。”
冰冷而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话语彻底将那张披着人皮面具的脸撕破。
以黑暗的颜色涌入这几乎窒息的空间。
把一切填满,把一切抚平。把一切吞噬。
狱寺颔首,道了一句:“情报掌握的还不错嘛,上次下药的人也是你吧。临死前先告诉我,你是否是第二空间过来的?最好再把草坪头的下落告诉我。”
“真相你可以到黄泉下慢慢去想的——”了平嘿嘿笑起来,绷带间似乎迸射出了细微的橘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楼道的阴暗。
“呵……你还真是找死了。”狱寺心里暗骂面前这人招惹他纯属就是找死,但是在说完这句话后脸色却突然僵住了。
他的手在触碰到身后的腰带时,这才想起,仓促地换好衣服走出来,根本就忘记带枪了。
……妈的!怎么可以这么衰!
电光火石间,了平的右拳势如破竹般狠狠击向那紧贴着镜子的银发青年。
O(∩_∩)O~
第47章 【章·完结】 (主all59)
Everywhere hate the feeling of loneliness。
因为孤独,才会想要被救赎。
一度沉溺于孤寂而害怕敞开心扉的他一次次地扶着墙壁在黑暗的甬道内磕磕绊绊地前行。
不知道跌跌撞撞受了多少的伤,却也始终没有倒下。
筋疲力尽的时候看到了暗道的尽头,触目所及被一片光芒所晕染。
他微笑,心满意足地仰身向后倒去,却摔进了温暖的怀抱。
一路上,他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护送着,却没有丝毫的言语。
他看着他磕磕碰碰,看着他跌跌撞撞,看着他受伤而又努力地一个人走下去。
沉默即是他奉上的唯爱。只想在他无助回头的瞬间,或者站立不稳的时候,送上一个安心的怀抱。
他对于他的感情,沉默,内敛。一尘不染,却又好似坚定到永恒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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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年间,他们所经历的事情要比同龄人残酷得多。
刚开始入驻意大利的彭格列总基地时,迎接他们的便是冷血无情的地狱特训。
越是能力差的,遭受的特训越是可怕。
直到今天,狱寺都能够很清晰地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是特训第一季告一段落的检验时刻,目标是进攻一个当时早就在黑手党中叱咤风云的名望家族。任务失败,所有人都将进行24小时全程无休止的加练。
阿纲被除名在外,指派坐在基地内的监控室内,目睹自己的守护者们的成长。
谁也不想输,谁也不想再这样疲惫地练下去了。
所以他们打得很疯狂,可是却根本没有一个有序的进攻程序。
经历了那么多的战斗,他们看似都了解彼此,但是真正战斗起来,几乎每个人却都像是在单挑群,不懂合作,不懂指挥,不懂章法。
那一场他们惨败,就算每个人的能力都足够强大,却都被彼此扰乱了战术而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reborn带领彩虹之子赶到,上演了教科书般的完美配合,瞬间秒杀整个家族。
那场战斗也就成了耻辱,或者说,成为了狱寺隼人记忆中的耻辱。
全无章法进攻的人中,以他为首。
“太任性。太自我了。”收回手枪的reborn将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