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犹记君归处-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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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惊奇了,这是中国的技术吗?”利玛窦不停地赞叹道,“我没见过这样的打火机。”
这些年,吴邪仅从别人的面部表情和只言片语中就能判断所陈述事情的真伪,不说全中,至少□不离十。然而,这利玛窦根本没有一点破绽,他没有说谎。
“呵呵……”吴邪干笑几声。第一个Zippo打火机1932年面世,利玛窦没见过,难道他是1932年之前的人?
利玛窦说的英语,王盟也能听懂一些。这下,他开始坚信自己的猜测,不过面上依然没什么反应。不说他,吴邪也没什么情绪波动,这一主一仆似乎已经到了高深莫测的境界。倒了那些个诡秘的斗,几千年前的西王母都见过了,吴邪对什么都能泰然处之。
“吴,它是你做的吗?”利玛窦指着打火机问。
吴邪缓缓摇头,“别人给的。”利玛窦后面说的话,吴邪没有认真听,他跟王盟对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哦,我他妈的穿越了。
当晚,吴邪睡得格外香,他从一个认床的文艺青年进化为相当随遇而安,可以睡在粽子堆里的二逼青年,他三叔功不可没。他的神经由头发丝变得比电缆还粗,也是因为他一个接一个失去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他们都走了,带去他的纯真,留下一张张面具。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那眼神,那动作,潜台词都是吴邪你要学着长大,再也没有人替你遮风挡雨,小三爷你大胆的往前走,即使这条路上再也没有我们。
王盟闹不清他家老板第二天清晨就匆匆向这群人道歉辞行意欲何为,这天大地大,这山河沦陷,他要去哪?还不如找条路回那斗里,看能不能穿回去。
吴邪用崭新的Zippo打火机跟利玛窦换了一点干粮,再用王盟没电的iPhone 4换回一个体力不支的老向导。他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向导说再走一天就能看到村落,补给后步行两天可以到达稍大一点的城镇。这片沙漠,正在河西走廊旅游线的延伸上,虽然交通没有21世纪方便,可是慢慢走,终是可以到达目的地。
“老板,你确定我们要走出沙漠而不是往沙漠里走?”王盟第五十一次为这事询问吴邪,“他们捡到我们的位置不是古潼京,难道我们在地下又移动了?”
“嗯。”吴邪看向老向导,那老头骑在骆驼上都快睡着了。
“现在可正打仗,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啰嗦。”
“老板。”王盟牵着骆驼,有些委屈地说:“虽然我认为那斗里也很凶险,可总比我们在外面民国N日游好。这是真打仗,沙漠里凑合,我看你选的方向是要向南去,你到底想做什么?”
吴邪吸了口气,定定瞧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黄沙和潮汐般的沙纹,食指虚空一指,“那里,我去找一个人。”吴邪不停得走,不知疲累,沙漠里只有他脚下的沙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王盟汗流浃背,牵着骆驼,隐约知道吴邪要去找谁,只是他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吴邪刚回来那几年,大概是2005年以后,每次上班都能看到吴邪坐在后院的躺椅上,手边是一套茶具和一个鬼玺。鬼玺是一个叫张起灵的人留给他老板的,这个人走了后,三爷和潘子也没回来,那个大嗓门的胖爷也不再出现。关于他老板以前经历的事情,王盟零零碎碎知道些,却连片段都拼凑不出来,只在吴邪梦呓的时候模糊听到张起灵进了一个什么门。他去查过张起灵,毕竟老板以前的许多事也要靠他经手。张起灵的秘密太多,他查不出,只知道这小哥似乎很长寿,而他老板现在已是向张起灵靠拢的节奏。
“老板。”王盟喊了声。
老向导被这声音惊醒,坐在骆驼上看向两个年轻人。
“你疯了。”王盟说。
吴邪点点头,碎发贴着额头,人邋里邋遢,唯独一双眼睛神采奕奕。
他回来了。
王盟鼻子一酸,这个他,正是指吴邪。昨晚过后,一个重新找回灵魂的吴邪再次出现于他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第三章吴邪的地图
一星期后,他们终于走出沙漠,同时也身无分文。吴邪平时没少研究民国的古董,对那时的历史倒也熟悉。王盟按照他的意思把骆驼卖了个合理的价钱,暂且撑过他们离开内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路上,他们把身上的长袍用布包起来,成了电视里常见的包袱。
“这衣服别丢,质量不错,厚实,晚上可以御寒。”吴邪吩咐王盟。
王盟不知从哪找了两身当时的衣服,很破,不过胜在干净。吴邪饶有兴趣地换上,鞋是黑布鞋。辛亥革命后,国民政府参议院于民国元年七月公布《服装条例》,汉满不分,中西混搭,对便服不做具体规定。时髦的有钱人穿西装长裙,保守的长袍马褂,广大无产阶级只剩纯中式衣裤。
吴邪看着王盟,王盟看着吴邪,吴邪说:“这是哪家跑出的长工?”
“可不是您吴家的长工,吴小三爷,吴小佛爷。”王盟酸溜溜地说。
这布料应该是家纺的,粗糙得狠,颜色偏灰,十分黯淡,土里土气。吴邪摸着前襟,印象中三叔经常穿着类似的衣服,不过那是上等丝绸,配以苏绣,整个人冷冽霸气,哪像他现在这身?不过,听王盟提起佛爷,吴邪琢磨着在沙漠里产生的些许想法。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吴邪慢吞吞掏出最后一根来自现代的烟,拿出火折子点上,吸了口,吐出烟,“王盟,你听过九门提督没有?”
王盟眼馋,不知道吴邪会不会剩半根给他。“九门提督不是守门的吗?”
“那是真正意义的九门提督。”吴邪又抽了几口,把烟递给了王盟。
王盟看起来很高兴,大呼,“谢主隆恩。”
老九门,外八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三门,平三门,下三门。吴邪的家族属于平三门,他爷爷狗五爷和下三门的霍仙姑还有一段情。“哎?”吴邪想了想,莫不是自己还有机会见证他爷爷是如何劈腿的?当然,这是说笑了。
上三门之首的张家,张大佛爷张启山是在东北沦陷前不久举家迁往长沙的,东北1931年沦陷,现在是1928年,也就是说张启山还在东北,那么长沙的老九门连雏形都没形成。
“老板,九门提督怎么了?”王盟叼着烟问。
吴邪摇摇头,他想借九门的势力在民国行方便本就是妄想,难道要他直接冲到吴老狗面前高喊,“爷爷,我是你孙子!”
王盟不知道,吴邪2010年在西藏墨脱有过不寻常的经历。那次他碰到了张家的外家,是住在香港的一群张家人,论关系,还不及张启山这支与张家本家的关系亲近。张启山的爷爷张瑞桐是自小哥算起的前三代张起灵。“张起灵”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称呼,被选为“张起灵”后,这人就成了张家的族长。不过,张家外家的代表张海客和张海杏继承了张家的血统,父母族内通婚,因此他们年轻长寿,而张启山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猎户家的女儿,所以张启山在半个多世纪后化作了一抔黄土。张海客曾说,小哥十三岁跟着十五岁的张家孩子一起放野,对上他说的年代,那不正是今年?吴邪认识的张起灵出生于1915年,1928年刚好十三岁。
“老板,九门提督怎么了?”王盟又问了一遍,可吴邪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1928年,民国十七年,张海客和张起灵由长白山出发到山东坐船,一直到了上海。他们在上海附近徘徊了很长时间,也倒了几个斗,却发现这些斗都贫瘠得让人无语,东西基本拿不出手。他们又从上海转到杭州再转到江苏一带,在徐州附近,他们发现了几个比较大的斗,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已经被盗掘一空,什么都没剩下,只有一些破瓦片,完全不能当做信物。
此时,他们已经游历了大半个中国,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平时已经要靠小偷小摸些菜园里的东西过日子,两人狼狈不堪。这是张海客的原话,现在正好成了吴邪推测小哥行踪的依据。
“老板?”王盟戳了戳吴邪的肩膀。
“啊?”吴邪回神。事到如今,这些事再瞒着王盟也没什么意思。吴邪挑出关键的事件对王盟说了一遍,等到说完,都快半夜了。
王盟嘴巴张得老大,说:“老板,你还倒什么斗,去写小说吧。”
“刚才叫你买的馒头拿出来。”吴邪饿死了,“不用写,我们就在金庸的小说里。夜深,破庙,火堆,馒头。”
王盟把馒头扔给吴邪,自己也啃了一个,嚼了半天,突然很不是滋味地说:“原来潘爷已经死了。”王盟崇拜潘子,因为潘子在三叔身边牛叉哄哄的样子。
吴邪以前老说王盟胸无大志,眼界太低,可现在,他根本不敢回想潘子在墙中的影子。上次王盟看《红高粱》,电影里出来妹妹你大胆往前走的旋律,吴邪无声无息在王盟后面站了两个小时,把王盟吓得半死。
吴邪在地上画了只鸡,在鸡脖子那点了点,“北京。”手指继续往下移,按在山东的位置,“我们去这里。”
王盟说:“老板,好挫的一只鸡。”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第四章奇怪的女人
因为吴邪的目标是山东,赶路闲得无聊,他便跟王盟讲起山东人黄巢的盗墓故事。这个黄巢在唐僖宗乾符二年,也就是公元825年起义,是农民起义军的领袖。他挖掘了不少古墓,有秦始皇的,刘彻的,还有武则天跟她老公的,没听说挖出什么大件,倒是以毁坏皇帝陵寝为乐。这些故事有意思得很,可惜王盟没兴趣听,不是他不给自家老板面子,而是此刻他跟他老板的境遇实在不妙。
他们要从内蒙到山东,选择的途径是到辽宁坐船。这段时间,天空一直阴云密布,经常几天几夜的下雨,即便雨停了,没经过修葺的路面泥泞不堪,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裤子脏了是小事,就这鞋底,没磨平算对得起吴邪。
“我们运气不错,来到中国最黑暗的时期,兵荒马乱,土匪遍地。”吴邪瞧瞧自己□在空气中的右脚大拇指,轻描淡写地说。王盟背着包袱,全身上下已经湿透,由于他们一直在野外行走,这会儿就像两个逃荒的难民。说是野外,也是因为这时的中国没几座超级大都市,叫“城”的放现在看来顶多算是镇,80%的地方看起来像农村。
“老板,我们已经连续走了好几天,你卖骆驼的钱没了,吃野菜塞牙缝啊。”王盟看了看黑压压的乌云,抹去脸上的雨水,“要不要在这里找个斗补充伙食费?光这么走,即使让你看到船,你有钱买票吗?你刚才说的那黄巢也是借死人钱充当军饷,我们不需要那么多,够雇辆马车去码头就行了。”
吴邪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王盟,“马车?不好,怎么也要弄辆舶来的小汽车。”在这里下斗,光工具就难住吴邪了。他那个开棺材必遇粽子的体质,没现代化装备,只怕刚下盗洞就一命呜呼。吴邪一拍大腿,笑得比春天的阳光还要灿烂,“那些玩意靠不住,要靠还选11路。”说着,想起高中政治课上那个戴眼镜的男老师说,古代皇帝召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那些偏远山区的“人民代表”光赶路都要用上一年时间。
“不行啊,老板,我们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