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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白粥情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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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配了房间和工作后,聂清越气都没喘几下就被推去了洗衣服。用老鸨的话说就是:“你这样子跑内堂是要倒胃口吓跑客人的,留在内院洗衣服吧。”聂清越刚刚恢复起来的生命值又被砍到了最低点。
  她默默地搓着衣服,默默地压下好奇心。传说中千金一醉的温柔乡啊,明目张胆的服务性行业啊,食色时代果然是从远古就开始了么。聂清越蹲着洗了一下午的衣服,一站起来头就发晕。这聂大小姐的芊芊素手一看就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不过是洗个衣服就发皱脱皮了。
  聂清越靠在内院凉亭的柱子上休息,她生前家中要求素来严格,各种能力知识的传授也不忘生活技能的培养,换做原装的聂清越被拐了去,只怕连洗衣服也无能为力。
  ……无惊无险又到晚饭时。
  忘忧楼里的人都是颜控。聂清越见微知著窥一斑知全貌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为啥同样是粗使丫鬟,人家春花有鸡肉有青菜有鱼丸,她只有两小块萝卜干?聂清越看着送饭大娘四十五度的斜眼,灰溜溜地走开了。人家春花不就是人比花娇俏么,好歹她也是一文钱买回来的廉价劳动力啊,不带这样的。
  聂清越捂着肚子,盖着有点发霉的辈子感叹世态炎凉,是溜出去走走呢还是溜出去走走呢?聂清越坐言起行。
  外院灯火通明管篁丝竹声不绝于耳,姑娘们花枝招展低声笑语。聂清越看了一会儿有些闷,隐约瞧见老鸨似乎正从这边走来,赶紧往内院跑。回房是来不及的了,躲哪?聂清越一声叹气躲到了凉亭背后的矮树丛里喂蚊子。
  刚蹲下去就发现里面早躲了另一个人。聂清越吓得一惊,借着月色才看清是一个年轻男子,锦衣玉冠唇红齿白。聂清越眨眨眼,这人也不像采花贼,莫非是那个花姑娘的情郎?那人也静静看着她不说话似乎在猜她的身份。
  待到老鸨走了,聂清越赶紧跳出来摆摆手:“小姐们的房间在那边,您随意啊。我赶着回去睡觉。”就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万一老鸨去了下人房间检查她可有一顿好受。
  第二天清晨,聂清越挪动着腰酸背痛的小身板走出了院子去收衣服。果然都是昼伏夜出的工作者啊,这大清早的连姑娘们的半根头发都看不见。
  有衣料摩擦的声音,腰被吧嗒一下紧紧环住。聂清越不用低头就已经想象得到腰前那颗黑漆漆的小脑袋了。
  服了药的小丫头休息了一宿就可以开口说话了,轻微的沙哑掩不住原有的脆嫩,休养多几天肯定是出谷黄鹂般的好嗓子。聂清越坐在凉亭里吃着小丫头给她顺出来的糕点,听小丫头又累又怕地絮絮叨叨报怨昨天下午一直在学站姿坐姿。
  “估计等会儿就轮到琴棋书画了,”聂清越嘀嘀咕咕:“完全是一副要当未来头牌养着的架势。”
  “小聂姐姐。”小丫头巴巴地望着她。“放心,这种日子还得过上好几年,不过那么快把你卖了的。”聂清越摸摸她的头,几年么?这种日子没几个月这副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得想个办法带着小丫头名正言顺地出去啊。
  老鸨尖细的声音传来:“丑丫头你给我洗衣服去,坐在这里偷懒皮痒了是吧。”说罢拉着小丫头要往里走:“等你若云姐姐醒了,跟她学唱歌去。”小丫头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聂清越。
  聂清越掐了一把小脸:“去吧,认真学回来唱给小聂姐姐听哈。”小丫头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老鸨走了。
  事实证明人在长时间重复同一样枯燥的工作是会犯错误和暴走的,事实也证明环境是塑造人的。
  为了不再烦躁地面瘫地把衣服当破布踩被早起的姑娘发现,聂清越一直在分散冲动自言自语地碎碎念:“这两天衣服肯定比过去一年洗的都要多。体验生活也不是这么个体验法啊,聂小越啊聂小越,为了你能够吃上白菜鸡腿,不能再这样放任自流下去了知道不?”
  聂清越把湿答答的衣服搭在竹竿上,伸出细细的胳膊抓紧两边垂下的衣布绞着竹竿拧去,听到了除了水滴声以外的细碎声响。她转过头,一个穿着月牙白袍子的青年正从她身旁路过,聂清越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修长挺拔的背影。
  对面厢房木门开着,立着一个未施脂粉的粉衣女子,明肌玉肤楚楚动人,眉目含情地望向向她走来的男子。
  咦咦,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幽会和JQ?这人的背影好像昨天夜里在凉亭的那个男子。但见那粉衣女子欣喜地挽着青年的手臂进了屋,合上门前还有意无意地瞟了聂清越一眼。
  聂清越挠挠头赶紧背过身去表示我什么都没看见,暗自感叹那女子的眼竟如此明慧剔透不似堕入红尘的女子。
  日子在无尽的衣服和发霉的被子还有得不到的鸡腿白菜中一江春水流啊流。
  每天吃饭时与丫头聊天中才得知那个粉衣女子就是老鸨口中的若云姑娘。小丫头每天闲暇时给聂清越唱的小曲都是若云一手谱曲一手填词的。一个屋檐下,进出内院低头不见抬头见,若云看见聂清越总是暖风柔月般地温和笑笑,笑得聂清越心里舒坦无比。
  应是蕙质兰心的通透女子啊,聂清越听着她创作的曲子,宛转动人文采斐然,歌词唱罢只觉齿颊生香沁人心脾,一曲奏罢只觉柔软明净悠远绵长。奈何总是若有若无地透出一股淡淡的哀怨情愁,流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感慨更是流溢于字里行间。
  聂清越想着那些曲子边惋惜边连续吃了七天的萝卜干,掀桌冲动很强烈。她笑意盈盈地跑去跟厨房送饭大娘提意见,大娘把头一点手一扬赶了人,第二天碗里换成了细长细长油光滑亮的豆腐干。
  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伪文艺小青聂清越一合计叫小丫头去寻了些笔墨纸砚。小丫头每天都在受这些东西煎熬自然也方便,三两下就趁着午饭时间带着东西欢快溜出来了。
  聂清越握着不太顺手的毛笔,行云流水一挥而就:“帮我送去给你若云姐姐。”小丫头看着那两张纸犹犹豫豫:“小聂姐姐,这样真的成么?”
  “谁知道,”聂清越打着呵欠伸懒腰,“为了你小聂姐姐的青菜鸡腿饭,试一试吧。”
  结果是聂清越依然吃了三天的白饭豆腐干。

  第 7 章

  就在聂清越差点把所有人都看成萝卜干的时候,她的碗里终于出现了青菜鸡腿肉鱼丸。
  聂清越眉开眼笑地捧着她的饭在凉亭里吃得正欢,若云姑娘就拉着小丫头过来的。若云似乎有些激动,看着聂清越的眼神清亮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小聂姑娘,这词……”
  聂清越含着可爱的白菜一摆手,慢慢地咀嚼咽下才无谓地开口:“你们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李妈妈问你有什么别的要求?她都会尽量满足。”
  聂清越歪头想了想,“那我说啦,那个,下人房里的被子都发霉换一批成么?”
  若云眼神闪了闪,迟疑道:“只有这样么?”
  “暂时是这个。”聂清越一拍手继续吃饭。
  当天,下人房的被子就换了一批新的,聂清越被老鸨安排住进了小丫头的房间。“未来头牌果然是未来头牌,这房子住三个人都嫌空荡。”聂清越一边调戏欢喜抱住她蹭的小丫头一边摇头晃脑感叹。闲聊间她才得知了一个事实,她之所以吃了三天的豆腐干完全是因为若云姑娘看不懂她那手笑傲苍生的抽象狂草。艺术家果然都是孤独的啊。
  “知我字者颜述也。”聂清越舒适地躺在高床暖枕上眯着眼舒服得动都不想动。
  第二天晚饭过后若云姑娘就抱着琵琶进来了:“曲子我谱好了,小越姑娘停停是否满意?”说罢技法纯熟地演奏起来。
  一曲完毕。聂清越也不评价:“若云姑娘可否答应小聂一个请求?”
  “什么?”
  “若有人问这首词是谁写的,若云姑娘便说是自己作得罢了。”
  若云一脸疑惑和不赞同:“小越姑娘这样是为何?”
  聂清越心不在焉地拨了拨琵琶弦,声调碎不成音:“若云姑娘答应便是。”
  “那若有人问起,若云便说是旧识故人写的。”
  “也行。”聂清越抬眼看了看若云坚持的样子,倒也是个有原则的女子。
  真正的演出是在五天后的晚上。
  聂清越借着想听整体效果为由,在二楼蹭了个雅间。从栏前轻纱紫幔往外看,高朋满座座无虚席。来了快一个月,总算是光明正大地进了一回勾栏院了。聂清越吃着干果蜜饯,看内堂众多风流公子名流富商。青楼薄幸名,古来多少正直之士所不齿,却也偏偏是文人墨客的流连地。
  精致雕栏的舞台层纱叠漫,若云一袭红衣侧坐在其中影影绰绰。瀑布般的青丝悉数披下,映得人面如桃花,随性而迷离。聂清越曾经提议她半挽发却料不到她如此随性,更添了一份率直脱俗的明艳。
  拨弦一声,堂内多数的灯在同一时间被熄去,只留台上微光柔弱,更映得整个舞台在黑暗中莹白剔透,台中女子艳若红霞。
  客人正低声议论间,红衣女子一双白净的玉手按在琵琶上转轴拨弦,曲未成情已现。场内顿时安静下来,台上忽而鱼动涌出一群身着白衣的女子体态婀娜伴着音乐赤足而舞,身若轻莲。红衣女子低眉信手,歌声缓缓而至落地而起,似珠落玉盘,又似流水柔润:
  万灯初上忘忧楼,
  千金一掷夜暖柔。
  嫣然浅笑,
  莺歌燕舞化烦恼,
  寻常只道良宵一醉梦正好。
  琴音一转,其声渐下,歌声已由盈盈柔缓转向低迷惆怅。台中曼妙轻舞的女子忽然低眉敛首缓缓地四散开去似蝴蝶折翼般跌落在台上,白色的布裙纱衣铺到木板上巧妙地并好恰似朵朵白莲盛开:
  醉梦忘忧,
  怎知落尽喧嚣,
  流光容易把人抛,
  陨了风华暗了朱颜莫相告。
  来者不拒,
  谁叹旧情难再,
  翠黛横愁泪洗红铅,
  可怜萍水姻缘挽不住人心变迁,
  可恨一夜风雨落红颜。
  满场寂静的思绪忽而随着琴音一跃跳散开去,红衣女子幽怨的歌声在一段巧妙的过度后越渐放松疏朗起来,堂内逐渐三两燃起些许莲花青灯。静止的舞姬缓缓跃动开去跳得华丽绚烂:
  香车宝马醉梦游,
  浅霞远碧绕红绸。
  把盏言笑,
  高歌盛舞醉欢好,
  寻常只道酒逢知己千杯少。
  醉梦忘忧,
  何不散尽新愁,
  君既无心我便休,
  不闻谁唱天若有情天亦老。
  舞姬身形一动,白纱素衣扬起漫天舞去,身上已着珊瑚红的锦缎舞得盛大奢华,台中女子的歌声越加辽远清旷,眼神清澈明亮:
  去者不留,
  素来夙愿难遂过客良人姻缘碎,
  但求拟把疏狂今朝有酒今朝醉。
  任他明日愁来明日愁。
  去者不留,
  需知人生苦短莫待须臾满惆怅,
  但求拟把疏狂今朝有酒今朝醉。
  任他明日愁来明日愁。
  曲罢琴消,歌止舞毕。琴者四弦一声收起,裂锦之声破空的同时堂内所有灯盏悉数亮起。饶是聂清越已经听过了曲子也没有想到若云的嗓音和词曲糅合得浑然天成到不见半节僵硬词音。她在满场的寂静中走到围栏前,隔壁雅间已率先传出了掌声。“好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在下先饮为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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