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温柔-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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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头抬起,全宗将头往叶王的怀中钻去。看到全宗这副撒娇的模样,叶王索性将牠抱在怀中,接续他之前的安抚动作。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全宗。」冰冷的视线,落在桌上散落的纸人身上,「从今天起,你就离开这座宅邸吧。」 「喵?!」全宗讶异地张眼看着一脸坚决的叶王。 「你自由了,全宗。因为我将无法再继续保护你了。」 听着叶王淡漠的声音,全宗惊慌地将脚搭在叶王肩上,拼命地对叶王发出急切的叫声。
「愿意的话,请你千年以后再次回到麻仓家吧。全宗。」温柔的目光,毫不保留地将其意念洒在全宗身上每个角落,「我想请你保护一个人。保护他的心、保护他的身,保护他不会被我未来那些不肖的麻仓子孙欺负……,全宗。」 「喵!」 全宗拼命摇头,希望能阻止叶王那已决定的打算。但叶王只是扬起一抹悲凉的笑容,轻触那串挂在全宗身上的项链。 「我只能拜托你了,全宗。」低头轻吻牠的额,叶王紧抱着全宗,「拜托了,我的朋友,请你帮我保护那个人,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就在叶王轻吻全宗的额头之际,全宗突然感受到自叶王那里所传递过来的讯息,牠无法置信地看着叶王,不敢相信叶王藉由灵力所告诉牠的这项事实。 「喵!!!」 全宗不舍地舔着叶王的脸颊,牠虽清楚以叶王的个性,会走到这种田地,并非是无法预见的事情。但让牠感到悲伤的是,由于人们的自私与贪婪,使得那唯一可以帮叶王踩下煞车器的尊贵人士消失在这世间,进而使得叶王本就已经偏激的想法,变得更加危险与恐怖;而牠,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即将发生的惨剧,在牠眼前不断照着那未知的剧本演下去……… 怜爱地抚着全宗头上的毛发,叶王带着微微苦涩的感情,抬头望向窗外已经闇黑的夜景。
「我只能拜托你了,全宗。」叶王轻道,「我费了好大的心力,才得以让那位大人应允我使用这秘术,因此我是不可能改变心意的。」 「喵………」 「你走吧,全宗。」轻站起身来,叶王将怀中的全宗带往房外的宽大庭园之中,同时将牠轻放在地上催牠离去,「有缘的话,千年以后,我们再相遇吧。」 看着面前的纸门关上,全宗睁大双眼,充满不舍、怀念、痛苦、无奈……等情绪,坐立在门外好长一段时间。 不知何时,屋内的烛火已经熄灭,但诡紫、阴绿的色彩却越显光亮,张大双眼,全宗见到一个又一个带着阴森气息的影子倒映在纸窗之上。一声又一声凄厉的低鸣,夹带着阵阵惨叫之声,自那充满诡异光芒的屋内传出,钻入全宗有些颤抖的耳内。 过了好一段时间,屋内回复一片平静,全宗缓缓站起身来,恭谨地对着大门低垂下头,恋恋不舍地对着屋内投下最后一眼,转身朝那高耸的围墙外面的世界跃去。 就在全宗的身影自墙上消失不久,叶王轻轻拉开纸门,带着平静中含着深刻哀伤的表情,静静地看着全宗消失的方向。 「『他』就拜托你了………全宗。」 无声地张开口,叶王在口中呢喃着这句托付之语,神情淡然中夹杂难以言喻的深沉哀痛之情……
悲痛到连滴泪水都难以流出、显现说者内心深处的伤痛之心…… 只能以最平淡无波的神情,目送全宗离去……以心向对方传达他最后的嘱托之语。
'转载'千年的温柔 第十六节 对麻仓叶清而言,他最害怕的人,既不是左大臣,也不是丽景殿女御,更不是那隐在帘后、连只手指头都难以窥见一角的平泉帝,而是那年纪足以做他孙子,但身分却是当今麻仓一族当家主的麻仓叶王。 这是因为…… 拥有麻仓叶王伯父身份,以及身为麻仓家少数长老之一的麻仓叶清,他那与叶王几可相互比拟的高傲自尊心,让他无法忍受他必须听这名毛头小子指挥这一事实。也因此,当左大臣对他下达「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夺走常阳亲王性命」的严令之时,麻仓叶清几乎是在一听到这项指令的同时就马上点头应允接下这有违职业道德的咒杀任务──只为了他想亲眼目睹麻仓叶王那因无法保护欲守护对象时的痛苦神情。 只是……他虽然一脸看去彷佛压根不怕叶王会因常阳一事而对他展开报复的轻松表情,但在他内心深处,却经常担忧自己有一天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麻仓叶王咒杀身亡而夜夜难以入眠。
──跟麻仓叶王比试阴阳咒术,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宁愿以真刀实箭跟麻仓叶王一较高下,也绝不要在阴阳咒术上与他一较高低。
这些均是所有熟悉阴阳咒术施行效用的人们彼此在私底下所流传的消息,他们皆一致认定:「与其触怒麻仓叶王,倒不如去触犯当今圣上的逆鳞。」 这是由于虽然惹怒两人均是死路一条,但当今圣上会以相当明的地态度决定他们的死法;而在传闻中,麻仓叶王在对待自己敌人的手腕上,是属于慢条斯里、以绝对可让人清楚看到即将加诸于自己身上的各类刑具那锐利的冷寒光芒之速度,一件件放在将被行刑之人的面前,然后还会召唤各种式神出来展现祂们的「神威」给「罪人」欣赏……至于啥时才能自这苦刑地狱中解脱,就要看麻仓叶王那位大人的心情如何了。 如今,麻仓叶清不仅触犯到平泉帝的逆鳞,他同时也引起叶王深沉的怒火;想到他不但可能面对平泉帝的严惩,更可能被叶王施展最严酷的咒杀之术来报复他那愚蠢的行动,麻仓叶清是夜也难眠,日也难安。 然而,即使麻仓叶清再怎么日夜难以安眠,他依然还是得装出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出现在叶王面前,希望能因此瞒过这位可怕侄子那锐利到只能说是「怪物」的眼神,进而保住他这条老命。
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寝食难安的麻仓叶勇,对于这件事情,他除了想法子拢络其它与叶王并不亲近的族人以求自保外,其它的,就只能祈求上苍不要对他们父子降下太过严苛的惩处。
但让麻仓叶勇担心的是,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麻仓叶清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还要衰弱,他更感受到他父亲因夜晚不时袭来的各种恶梦促使麻仓叶清那原本就已经状况不佳的精神更显衰竭。
看着父亲的身体健康与精神日复一日呈现直线般的往下滑落,麻仓叶勇首先想到的可能性是:「此乃麻仓叶王的诅咒所造成的结果」。但问题是,不论他再怎么明查暗访,他就是无法抓到叶王对他父亲施展咒术的确实证据。 ──这才是真正的阴阳师啊。 望着麻仓叶清一下子苍老近十多岁的老脸,坐在塌前的麻仓叶勇也只能扯出无奈的苦涩表情,握紧双手,担忧地看着面前日渐衰弱的父亲。 ──不需要藉助禁咒的力量,就可以施展出这种与禁咒效果相彷的咒术。
──这就是麻仓叶王的力量! ──同样是麻仓家子孙的我,是否也能达到他这种境地? 看着他父亲耗费多大的心力,流下多少人的鲜血,才得以让那禁咒发动;如今叶王却轻而易举的以几个简单的咒术就将他父亲折磨成这副模样,麻仓叶勇不禁也对上苍的不公感到不平。
然而,尽管面前老者为了保住自身权势,不惜开启祖先封印的禁咒;为了保住他在权势者们面前的地位,甚至不惜亲自施展这个禁咒,连续杀害两条无辜者的宝贵性命………,不论他有再多的不是,他,终究还是他麻仓叶勇无法否认其血缘关系的父亲啊。 只是,一旦思及至此,麻仓叶勇眉头就忍不住紧紧皱在一起。若再让他父亲的身体因这莫名的咒法继续衰弱下去,麻仓叶清早晚都会因为突如袭来的梦魇而死去,要想阻止这一咒法完成它的任务,只有两种办法可行。 一是想法子找到施咒者的施咒方法,并以比原施咒者所施展的咒术更为强大的咒术反击。
一是直接找上施咒者,以武力或逼其解咒,或直接杀掉施咒者以达到咒术失败的目的。
但这两种方法对麻仓叶勇来说都是相当艰困与危险的方法。 首先,他的力量在麻仓家也只能算是中等力量,要他以咒术与这位麻仓家的现任当家主且被全体阴阳师们公认是最强大的大阴阳师一较高下,他根本是自找死路。 其次,就算他可以集合全部的麻仓族人对叶王展开全面进攻,又有多少人能在面对叶王那既恐怖且强大的式神与咒语攻势下留下一条性命?更何况,万一他们并未让叶王就此消逝在这世上,以叶王那过于偏激的个性与认知,麻仓家将会因他们的愚行而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想到这里,麻仓叶勇不禁开始痛恨眼前的老者,为了他口中的「美好未来」,他们已经牺牲多少忠贞的麻仓族人?牺牲多少人的幸福?站在第三者的立场来看,麻苍叶清所以会被叶王施以这类报复性的咒术让他逐渐迈向奈落世界,根本就是他自取灭亡之道,怨不得任何人。
然而…… 就因为他是麻仓叶清。 就因是他麻仓叶勇的亲生父亲……,即使他再怎么样的十恶不赦,犯下再大的滔天大祸,他终究还是忍不下心看着父亲因他人咒术而丧失性命。 ──所谓的大义灭亲,在自己父母之前,根本只是一场空谈罢了。 麻仓叶勇对自己如此苦涩的低语。他缓缓地直立起身体,深刻地看了塌上老者一眼。
「是成是败,就全看这一次了。」麻仓叶勇喃道,「请您再忍耐一段时间吧,父亲大人。」
随着纸门的阖上,原本被阳光所照亮的室内再度回复昏暗的景色。麻仓叶勇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低语的时候,一双紫红的双眼静默地躲在屋内某处阴暗的角落看着这一切事情,眸中所闪动的杀机与憎恨,是如此地浓烈、如此地深沉、如此地……冷寒。 ******** 饱受叶王咒术痛苦的人,不止麻仓叶清一人。 事实上,在麻仓叶清体力与精神力开始衰弱的同时,另有几个人因身上纷纷出现不明红肿、身上长出浓疮、日夜不停地剧咳……等原因,被宫中御医宣布他们遭染到某种可怕的传染疾病,必须终身关在远离人群的房间之中不得离开那里半步! 他们所必须的饮食,由专人自特别开辟、只容食盒进出的小洞送进去给他们食用;他们曾穿戴过的衣物,也在御医的一声令下,燃起冲天大火,化成灰烬,在他们身边,只留下足以遮体与保暖的衣物!原本在他们身旁服侍的丫鬟侍仆全部被下令撤除,换言之,他们将只能依靠自己来打理自己身边所有的周遭事物。 匡当一声,陶磁碎裂的声音,自内里某处深院独房中传出。但这个声音并未惊动四周所有的宫女与侍仆们,服侍在这栋独院的他们,只是露出厌恶与不耐的神情瞪往那发出声音的方向一眼,便继续低头做他们正在进行的工作。 「来人啊!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