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映芳华-第10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见子卿不答话,沈洛殊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想再纠缠你的身世,可是,若我想查出朝中那人的身份,却不得不从你的身世入手。我必须知道当初都有谁见过你母亲,而且现在仍在朝中为官……”
“没关系的……”子卿抬起眼来宁定地看着沈洛殊,柔声道:“洛殊,没关系的。你不用对我解释。你想做什么尽管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我是她的儿子……”子卿说着深吸一口气:“理应为她的罪孽负起一份责任。其实……虽说不愿让自己去想,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母亲到底……到底是怎样的人。”
“罪孽……”沈洛殊看着子卿,轻轻地摇了摇头:“古有褒姒戏诸侯,近有贵妃惑君主……战争,亡国,明明是男人欲望的罪孽,却偏偏怪罪在一个女子身上,呵,还将她们定为历史的罪人……”说着,沈洛殊讥诮地勾起嘴角:“真是可笑!你的母亲若有罪,”沈洛殊幽幽地看着子卿:“那便罪在她举世无双的美丽。”
子卿闻言心中一颤,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分辨这场罪孽,到底,美丽本身是一种罪?还是人类对美丽的贪婪是一种罪?
“子卿,”沈洛殊清朗道:“你记得你母亲的那首诗吗?”
“嗯。”子卿点点头,喃声道:
“我用一生,”
“写一首曲,”
“音成千调,”
“直诉一字,”
“刻骨铭心。”
沈洛殊微微点头:“你可知道,这首诗其实是你母亲在那次宴会中所弹之曲的起子。而那首“一字曲”,堪称天曲。”
“天曲?”子卿轻叹一声。
“嗯。”沈洛殊点头道:“师傅告诉过我,那是他这一生听到过的最美最妙的曲子。自你母亲死后,便再也无人可呈现这样的神奇。”
“呵……”听到母亲的传奇,子卿不由有些感叹,忽然记起:“晋元那次给我做评判的时候亦吟过那首诗,还鼓励我弹出那样的曲子……他,他也听过那首曲子吗?”
沈洛殊闻言,微微摇头,莞尔道:“不曾……但听说了悟法师却听过。是当初晋元与了悟法师探讨琴艺之时,无意中听了悟法师提起的。”
“了悟法师……”子卿喃声道。一听到了悟法师,子卿心中便浮起几缕温暖,对于当年雪地里的一番点拨,子卿至今记忆犹新。
“呵,了悟法师当年也是那场宴会的在座之宾,他听过……”沈洛殊淡然道:“不足为奇。”
子卿点点头。
“你说晋元当时鼓励你弹出那样的曲子?”沈洛殊忽然问道。
“嗯。”子卿微微颔首。
“呵……”一抹浅笑不由浮上沈洛殊白玉般的脸颊:“晋元他……真是痴心不改啊。”说着看向子卿,道:“你可知道我和晋元都试图弹出那首“一字曲”,无奈,他身在佛门多年,心性早已清净宁定,根本无法弹出那么跌宕的琴曲。而我,”沈洛殊轻轻摇了摇头:“无心无情,只能琢磨出技巧,那样的曲子与我无缘。所以……”沈洛殊浅笑着看向子卿:“晋元虽然并不知道你的身世,却将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我?”子卿微微蹙了蹙眉,听都没有听过的曲子,自己何从弹起?而且……那是母亲的爱恋……子卿至今都对母亲私自生下自己一事耿耿于怀。
“唉……他就是痴心不忘。”提起李晋元,沈洛殊幽幽叹了口气,眼眸里难掩落寞:“晋元近日心疾频繁复发,只怕是……”沈洛殊自从来到平阳后,便和李晋元交好,彼此引为知己。如今李晋元的生命快走到尽头,沈洛殊只觉得这世间寂寥更甚。
听着沈洛殊落寞的话语,子卿心中也倍感凄惶,李晋元这样一个惊才绝艳之人,老天却偏偏薄幸于他……“晋元……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能弹给他听……”子卿暗暗握紧了自己的手。
沈洛殊却轻轻摇了摇头:“最好还是不要……让他在这个世间留点遗憾吧,这样……他去了以后,还会记得你我……”
洛殊……我能感觉到,你的心在痛……就和我一样。
这恼人的秋风,偏偏在此刻吹起两人的发丝衣袂,吹落一树的枯叶,无情地任由生命无依凋零……
“怎么突然说到这里了……”沈洛殊忽然省起,立刻收敛了神情中的寂寥,转而清清淡淡对子卿说道:“子卿,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正在调查当初陌荻公主之事,以及你的身世。”
“嗯。”子卿允定地点头:“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你肯帮我那自然再好不过了。”沈洛殊抚了抚被秋风吹拂的耳发,问道:“除了上次你给我说的那些事,你能再想想,是否还有什么关联到你的身世的事情被你遗忘了么?”
“遗忘的……”子卿极力搜索这二十多年来发生的可能关系到自己身世的事,希望能记起什么:“好像……嗯,对了。我记得两年多前,皇上封我为御用琴师时曾经召见过我一回,当我行完礼时,他一言不发地看了我好久……”
“皇上见过你?”沈洛殊眼角一挑。
子卿点点头。
“这……”沈洛殊眼波流转,思量道:“他定是觉得你与陌荻公主十分相似。嗯……不过你的出生只有我师傅和前朝皇上知道,连收养了你一年的王尘风都未必知情。所以……我想皇上当时应该只是触景生情,想起了皇妹。”说着,淡然点了点头:“不过我会再去确认一下,确保他不会对你不利……”
“洛殊……”
“还有什么事吗?”沈洛殊再问。
子卿低头再想,隐隐地觉得似乎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由一边蹙眉,一边摇了摇头。
“没关系……不用刻意去想。”沈洛殊安慰道:“以后若想到再告诉我就好了。”
“好的。”子卿歉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一六章 两封书信 (3092字)
这日,柳乔阳的发小,如今也是严明堂得力助手的徐长铭到柳府书房将一封信交给柳乔阳。(亲们会不会已经把他忘了……)
“这是世子……哦,不对,这是慕将军从北戍发来的信,特地让我尽快转交给你。”
有情况?!为何不通过疾风堂的渠道传消息给我?
柳乔阳皱着眉头,赶紧拆开来看。
看着,看着,柳乔阳的双手竟然止不住地颤抖,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眼眶竟然氤氲起来。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何事?”徐长铭见状不解,不由问道。
“太好了!太好了!”柳乔阳竟然激动地抓住徐长铭的肩膀,不住晃动:“长铭,真是太好了!我要赶紧去往北戍方向一趟!”
正在这时,严静芸跌撞着神游一般地走了进来。
“静芸,”柳乔阳见了她,不由问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怎么没有见到你?”
我去哪里了?呵呵……
严静芸在心中苦笑。她这些天一直在柳府,只是因发现了子卿和乔阳的事情而没有主动去照料乔阳。现在……她的丈夫居然问她这几天哪里去了……
“乔阳……”严静芸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幽幽说:“我有事跟你说。”
“正巧,我也有事跟你说。”柳乔阳答道,可眉梢却难掩欣喜:“不过我现在要立刻向北戍方向去一趟,等我回来再一起说。”说着,柳乔阳奔出了书房,向柳夫人的房间跑去,似乎是迫不及待要把信中的喜讯告诉母亲。
一瞬间,心如刀割。严静芸凄惶地望着柳乔阳背影,无助地伸出手去,却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又缓缓放下……
半晌,严静芸才记起这屋里还有外人,她的狼狈不堪全落入了别人眼里。
严静芸抬起疲惫的头无神地望了望徐长铭,顾不得在外人面前收拾起自己的悲戚,做出娴静端庄的大少奶奶样子,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嫂子……”徐长铭有些尴尬,却在严静芸身后低语喃道。
严静芸的发髻一贯一丝不苟,而今天,她的发髻却松松垮垮,甚至有几缕发丝掉了下来。这一切,徐长铭注意到了,而她的丈夫却完全没有发现……
……
与此同时,沈府里,常叔也接到了一封来自慕成佑的书信。
沈洛殊正坐在窗边翻阅大庆前朝的卷宗,常叔拿着信站在一旁,等沈洛殊示意。
“谁的信?”沈洛殊一边扫着卷宗上记载的事迹,一边淡淡问道。
常叔沉声答道:“慕成佑。”
“嗯?”慕成佑?沈洛殊眉头微蹙。很意外,自己是有线人在边境的,他有什么消息要通过书信告诉自己?沈洛殊继续翻看着卷宗,漫不经心地对常叔说:“念给我听。”
“是。”常叔领命将信拆开。
一看信上的内容,常叔的面色突然变得很古怪,半天都没念出来,踟蹰地对沈洛殊道:“公子……你还是自己看吧。”
“念!”沈洛殊眼底滑过一丝清冷,命令道。
常叔无奈,只好心一横,沉声念了出来:
“亲爱的,我好想你啊。”
一念完,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古怪……
“还有呢?”沈洛殊不动声色地问道,然而右手却紧握,骨节因为极其用力而发白。
“就这些……没了……”常叔看到沈洛殊的发白的骨节心惊肉跳,因为这常常是公子要杀人的前兆。
等了好一会儿,常叔也没有等来沈洛殊的命令,硬着头皮试探道:“公子……”
沈洛殊轻轻松开手掌,再次平静闲淡地翻阅卷宗,似乎刚才那一幕并没有发生一样。
然而,
却幽冷地说道:“把这封信烧了。还有……以后若接到他的信,直接烧掉。”
……
即刻要北上,柳乔阳把子卿从沈府里找了出来,他要子卿送他离开。
“什么事啊?”
柳乔阳骑着马,子卿坐在前面,不消几刻便出了城门。子卿把头埋到乔阳的怀里,柔声问道:“这么着急。”
“好事!”柳乔阳满脸笑意。
“什么好事?”子卿望着乔阳光亮的眼眸,不由地问。
柳乔阳低头看了看怀里人儿殷切的目光,嘴角却一勾:“回来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
“哼!”子卿轻声嘟囔了一声,底下头靠在乔阳胸口,知道乔阳肯定不会再多说,也不再纠缠。只是眸中难掩担忧:“你的伤都好全了吗?这会儿又要远行……我担心……”
柳乔阳闻言拉了拉缰绳,让马放慢速度。伸手抱住子卿,在他耳边委屈道:“原来你还记得我身上有伤啊……我以为你只知道那什么王子受伤了呢。”
“乔阳!”子卿推开乔阳,正色瞪着他:“恪罗他是为我们才受的伤!我只是想照顾他……”
柳乔阳再次抱紧子卿,满脸温柔:“我知道,我又没怪你。我只是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的伤嘛。”
子卿闻言心中一柔,低声在乔阳耳边道“那你的伤呢,这么长的路不要紧吗?”
“养了这些天,好得差不多了。”柳乔阳笑道:“你放心,这一路都有影卫跟随,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那你一路小心。”
“嗯。”乔阳点头,忽然正色低头看着子卿:“那啥,我可先说啦,你照顾归照顾,不许和他那么亲近!”
亲近……什么算亲近……子卿想起自己前两天轻吻过恪罗的额,不由有些心虚地抬眼看了看乔阳。
乔阳一看子卿的神情,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