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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高能大太监作者:轻微崽子-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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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含的琴是绝妙的,苻秋啧啧称赞两句,心不在焉地扫视一圈,便道,“你这里太简陋了些,回头朕叫人来添些东西。昭纯宫也许久没人住了,朕记得有人的时候,都在朕小时候了。”
    昭纯宫原也是先帝一个男宠的住处,离皇帝的寝宫很近。苻秋微眯起眼,约略记得,那个男宠素净得很,说话也透着股温柔,冬天里会把下人都叫进屋子伺候,不让他们在外站着。
    而男宠的宫里头都只有太监,没有宫女。这也不难理解,说不得年轻男女碰在一起干柴烈火,要出点什么事,皇帝脸上不好看。
    苻秋略喝两杯茶,听完一支曲就叫云含停。
    云含安静坐着,倒不多话,没问苻秋这个时辰来作甚。
    “朕记得,这是你原来那把琴?”苻秋手指摸过琴弦,略拨一下,嗡一声响。
    “是。”
    “东子和你认识的?”苻秋又问。
    云含低着头,“在宫外多劳东子哥照顾。”
    苻秋点头,“你们怎么认识的?”又看云含一眼,“别紧张,朕就想找人说说话,问什么,你答就是了。”
    看苻秋踱步到窗户口,自推窗吹风,云含以低而温和的声音说,“就在楼里认识的。”
    苻秋眯起眼,心说,这东子还逛花楼的?还是瞒着他去的?!于是按捺怒气,坐回桌边,拿着个茶杯在手里把玩。
    “他去喝花酒?”
    云含见他脸色没对,心念电转,便即含笑道,“倒不是,一群大人们来谈事,楼里伺候酒水,奴家去弹琴。”
    苻秋没吭气。
    “谈完事就走了,没留下过。”云含低头,敛去眼内那点情绪。
    “这便相识到带你回京城来?”半晌后,苻秋满腹狐疑问道。
    “是奴家自己想来。”云含抬起一双含情的眼,眼神朦胧,似有说不尽的情丝。
    苻秋登时头皮发紧,站起有点想走了,身后极轻一声叹息,“皇上不知道为何要安排个男宠么?”
    苻秋脚步一停。
    “为何?”
    “现皇上没有太子,太后自不能让皇上随心所欲,总得拘着点。但皇上不去嫔妃那里,还能来奴家这儿。”
    苻秋当时听得稀里糊涂,在朝上,猛然一拍大腿,“原来如此!”
    满堂朝臣面面相觑,工部一个侍郎正滔滔不绝在讲开山辟道,作拦截雪崩之用。听苻秋这一句,忽喜上眉梢,躬身噗咚一跪,“皇上英明。”
    苻秋一头雾水,随后笑道,“是,是。”
    “……”
    于是朝臣纷纷拍苻秋马屁,工部侍郎觉着这拦雪的工程就板上钉钉了,半月后折子被打回,凡举其弊,这是后话。
    太后晚上叫东子当值,白天本就免了活儿的。苻秋也不想让他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熬,身子吃不消。
    但用膳时,要么在承元殿,要么在昭纯宫,总叫东子过来伺候。
    反正吃饭这点子时辰,太后也管不过来,太后也得吃饭吶。
    于是这天于昭纯宫吃午饭,苻秋、东子和云含三个在里屋,围桌坐着。下人都被叫去外头伺候。
    云含素来不多话,连筷子都尽量不碰着碗碟,免得发出声音。
    东子每每便是饿狠了般狼吞虎咽。在太后处当值到早上太后醒才算完,宋太后总叫东子给她梳头,太后起得晚,早饭就没得吃。
    苻秋给他碗里夹笋片,道,“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东子看他一眼,扒拉过笋片,和着米饭吃。
    总归苻秋夹什么他吃什么就是。
    足吃了三碗饭,东子才稍用得慢些,边吃边给苻秋夹菜盛汤。
    昭纯宫地方不大,吃饭的屋略比逃亡在外时客栈的上房大那么一点,布置也简单,不似他处富丽堂皇,苻秋一晃神,觉得好像还在宫外逃亡。
    东子把筷子搁下,给他盛汤,汤面上飘着两小块鸡皮。
    “秋蕴楼那只猫,我叫人给带回来了。”
    苻秋脸上一喜,“在哪儿呢?”
    “我院里拴着,等过些天教好了,给你送去。”东子把苻秋喝干没吃的鸡皮夹来吃了,转而向云含,问,“皇后来过了么?”
    方殊宛来云含这儿做什么,苻秋心道,看了眼云含忍着没问。
    “来过,看了眼,叫添褥子香囊等物,就走了。”云含回。
    “拨人给你了么?”东子又问。
    “嗯,给了两个使唤的太监。”
    东子想了想,又问过两个太监的名姓,便没说话。
    苻秋见他起身,忙牵他的手,道,“再呆一会儿呗。”
    “瞌睡。”
    东子眼圈乌青,苻秋恨道,“白天都干嘛去了,又不用你伺候,回自己院子安心睡。”
    东子嘴角微翘,牵在一起的手指暧昧地摩挲苻秋的,苻秋脾虚,素来手脚爱冷,也被他摸得手指头有点发热。
    苻秋舔了舔嘴唇。
    东子松开他的手,高声叫人进来收拾。
    没到黄昏,苻秋没叫人跟着,独自去东子住的院里找他。
    刚一进院,就听见屋里有人说话,愤怒的声音咆哮道,“再等下去,容他坐大不成?怕是先帝交代了什么,东子哥全不记得了罢?!”
    门缝里窥得里头是熊沐在,一身禁卫装扮,苻秋竟不知,熊沐什么时候成了禁军一员。
    熊沐喘着大气,捏着茶杯的手收紧,猛然一个飞掷,茶杯带着内劲飞旋而至。
    里头一声怒喝,“谁他妈躲在外头偷听,滚进来!”
    门开,苻秋袖手,嘴角带笑,道,“熊沐,朕在自己宫里,听点墙角,不算个事儿罢?”
    熊沐一愣,慌忙撩袍襟要跪。
    苻秋看着他跪了,靴尖轻抬起熊沐的肩,来回看东子和熊沐,曼声道,“怕谁坐大呢?也说给朕听听。”
    熊沐满背冷汗,将墨色侍卫服浸湿,只听苻秋沉声,威严如拍岸卷雪——
    “说!”
    
    第46章 影子
    
    熊沐单手撑地,直身看了眼东子,见他点头,这才道来。
    “属下扮作老姜跟在八王爷底下时,已探明他几次南征,与南楚头目早称兄道弟。谋反之事告破,两个是否有瓜葛尚不知。但手底下的人去探,已探明八王爷在南楚自立为王,告示已贴满南楚郡县,要在翻年六月,自修祖庙……恐要称帝了……”
    苻秋神色不明,走到东子跟前,“暗卫才六人?”
    东子点头。
    “那熊沐派出去的是什么人?”
    东子眸内闪了闪。
    熊沐换了个方向,跪在苻秋脚下,垂头禀道,“凭麒麟令可以调动,是先帝养的一波亲兵,只有五千人。”
    苻秋哦了声,眼仍望着东子。
    东子沉默不语,显是对这事没什么说辞。而苻秋心头却有不虞,拢袖坐了下来。
    “东子、熊沐、薛元书、白纯砚,还有两个是谁?”苻秋倒了杯冷茶喝,视线依次滑过二人,盯着门外院中青灰色的地面,“你们慢慢想,朕不着急。”
    冷汗自熊沐额上滴落,地上灰点渐多,苻秋只作没看见。
    直至东子也在他跟前跪直身,苻秋方才蹙眉,冷笑道,“预备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属下不敢。”熊沐忙磕头请罪。
    东子只直直跪着,挂着一双乌青眼圈。自离宫那日以来,到苻秋重大权在握,这人却一日比一日要累得慌。苻秋心头一软,琢磨着说点什么,听见东子沙哑的声音——
    “原先麒麟冢出来的暗卫有二十余人,自小打散在各处……”
    “朕知道。”苻秋打断他,不耐地摆手。
    “那便说皇上不知道的。白纯砚不是暗卫,赴朔州在路上住店那晚,我叫他出来,假意叙旧,问过麒麟冢的旧事。他一概不知,更答不出门口兽雕图样,是以叫皇上别同他玩。”
    苻秋想起来,有天晚上东子同白纯砚打架,身上带了点伤,却不肯说是为何和白纯砚打架,只莫名其妙吩咐了不要同白纯砚走得过近。
    他以为是白纯砚常流连烟花之地,惹得东子怕自己跟着学。
    倒没想过是这样……
    苻秋眉峰一动,想起一事,又问,“既然知道白纯砚不是自己人,为何当时不说?”
    东子面沉如水,五官俱是不动,声线平直沉厚,“既不是自己人,就是别人手底下的。他管着八王爷的铺子,想是八王爷那边的。想顺藤摸瓜把八王爷的藏身之处找出来。”
    “皇上记得被属下绑去的那间宅子么?”
    苻秋冷冷道,“当然记得,你还想杀朕。”
    熊沐尴尬一笑,想起身,被苻秋一脚又踹回去跪着。
    “老姜这个人心狠手辣,又油头滑脑,属下亦是想找出八王爷的藏身之地……”
    “那座宅子不是人去楼空了吗?”
    “后来我折返去探过,地宫里仍有蛛丝马迹,不过那时屋内已有积灰,至少走了四五日。”东子说,他十指屈起,指节略略发白。
    “白纯砚欲杀你,露馅之后,便再找不到了。”
    苻秋嘴巴动了动,那日的事他记得不多,醒来一场大病,倒没太大印象。
    半晌没听东子说话,熊沐急道,“底下的属下来说。”
    东子跪着,像赎罪一般,轻轻垂着头。
    苻秋扯着他的膀子,令他坐。
    东子也不肯坐,就站在他身边。
    要不是熊沐在,苻秋这会儿无比想抱着他的腰蹭会儿,腰带勒出他腰背身段,加之确也不是刻意瞒他,只不过大抵他帮不上忙,也无须穷担心,替他担了这些。苻秋不是榆木脑壳,这会儿心头有点感动,知东子为白纯砚差点杀了他那事后怕,悄悄于袍袖中扯住东子的手指懒懒勾着。
    “你说。”苻秋道。
    于是熊沐便把地宫里找图纸、商铺账本等事说了,“走得太匆忙,总落下了些东西,上头都写着店铺名字,或是有工匠用印,八王爷这一走,虽免不得这些人要藏起来,但总归要时间。属下派出的人手脚也利索,把人都找出来,一个个盘问,知八王爷去了南楚。”
    “不过藏得深,查到南楚却再无法查了,仍旧不知去向。就在皇上回京那几日,南楚也换了人称王。”
    听到这儿苻秋方冷冷笑了声,道,“八叔带人去打南楚的乌合之众,多少年也没攻下来,怕早已勾结。”
    “正是如此。”熊沐又想起来,被苻秋瞥了眼,讪讪跪回去,拱手道,“这回来事太多,皇上腾不出手来料理南边,属下来找东子哥商量……”
    “是,朕什么都不知道,也得背后长一只手才成。”苻秋冷睨熊沐。
    熊沐头皮发麻,虚心笑道,“皇上不是才回来,又娶媳妇,过几天安生日子……”
    “还要多谢谢你们了。”苻秋气道。
    “哎……也不是。”熊沐挠了挠头,轻扇自己一个耳光,“属下嘴笨……”
    苻秋才叫熊沐起身,东子耳朵动了动。
    院里满地碎雪无人扫,唯独苻秋来时两串脚印犹在。
    一太监进来传话,见苻秋在,便忙磕头。
    窗户大开,熊沐已不在屋内。
    “什么事?”东子问。
    “太后叫总管去。”
    苻秋蹙眉,“才什么时辰,又要当值?母后那就半个得力的人都没有?”没说上两句,也没抱上,又要叫人走,苻秋登时心头火起。
    噤若寒蝉的小太监连忙磕头。
    “别为难他。”东子嘴角微翘,衣服没换,戴上纱帽叫苻秋一块儿出门。朝小太监说,“你先出去。”
    等看不见那太监了,东子把苻秋抱着黏糊了会儿,一身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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