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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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寻察觉到那人的怒气,却只是笑,他不顾有那么多人在场,附到那人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好好听话,要不,我就在这亲你。”
白与之:“……”身子不再那么僵直,听着那“一拜天地”的话也乖乖跟着做。
君子报仇,晚上不晚。
作者有话要说: 君子报仇,晚上不晚~^^
话说咱更的如此勤快,撒点花儿嘛。。
【弱弱对手指状】
☆、君子报仇
艾幽睡醒的时候,室内已经点上了灯。青黄色的烛光随风跳跃,艾幽望着室内的摆设,有种不真实感。她整了整衣服,套上靴子,走下床,觉得身子有些绵软,唔,果然过度疲劳后,即使好吃好睡,精神也会有些缓不过来么。
室内空无一人,那人也不在,艾幽有些惫懒,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慢吞吞喝着水。唔,这一切会不会是一场梦啊,那人会不会其实只是自己太过疲惫而臆想出来的呢……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浑然未觉房门已经被人缓缓推开。
艾幽忽觉背后一暖,背后站着一堵温热的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
顾寻挑眉,从后面把她环抱住,俯下身子,在她脖子边轻声道:“怎么,不想见到我么?”
却没想到艾幽转过身一把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紧紧抱着却一语不发。
顾寻笑,调侃道:“丫头,这么会儿不见,就……?”却在听到那细小的哽咽声时,止住了调戏的话。
起先,艾幽只是很小声极其克制的哽咽,顾寻眼睛一热,心里酸酸的,没说什么,只是蹲下身子,把她紧紧抱紧。过了会儿,那丫头一点想停止的意思都没有,反倒越哭越大声越来越伤心,顾寻有些手足无措,只好捧着她的脸,边擦泪边安抚道:“丫头,你、你别哭啊,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随便你处置,你、你别哭啊,你这样哭,我会很心疼的。”
艾幽抬起湿哒哒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她别过头,低声道:“我不是故意要哭的,我只是在听到你的声音、听到你说‘不想见到我吗’,觉得特别伤心。”她擦了擦眼泪,刚被眼泪洗过的双眸又黑又亮,温润柔软的像一汪清泉,“我特别害怕,刚才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就我一个人,我以为是我在做梦,眼前的你只是我太过想你而产生的幻觉。”
顾桑心里一松,继而又是一种绵绵的钝痛感蔓延全身。他和她之间,好像一直都是他在辜负她啊。
先是在西北逗弄她,把人家心思挑了起来之后,自己却跑的无影无踪,整整一年没有音讯,继而是“成亲”的事,虽说最终他并没有娶别的女子,但之前她是不知道的啊,一直到见到他、听他说及此事,她才知晓真相。而这一路,从一月到三月,从平江府到汴京城,她又是怎样挨过来的?
若是他听说她要嫁给别的男子,自己会怎样呢?找人干掉那男子,还是,自此消沉放弃,转身另寻新欢呢?
他无法想象那种情况,确切的讲,是不敢去想。他怕他对她的爱太少、太浅薄,配不上她对他的一往情深。
顾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松开她,沉着嗓子道:“丫头,你恨我么?”
艾幽恍惚了一瞬,淡淡笑了笑,轻声道:“恨啊,怎能不恨。”
顾桑身形一晃,勉力稳住,强颜欢笑道:“也是,毕竟我曾经那么对你。”
艾幽却不理他,自顾自说,“但我更恨我自己。”
顾桑一愣,心里窜出一道火苗,他试探地问道:“为什么?”
艾幽却对他笑的灿烂:“因为你呀。我想恨你,却怎么也恨不起来,所以,最后只能恨自己了呗。
你走之后,义父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最终也没能挨过冬天。我独自一人度过了那个寒冬,印象中那是最漫长的一个冬季了呢。”她眼神虚无的望着某处,顾桑看着有些心疼,紧紧抱了抱她,艾幽对他安抚一笑,继续道:“你送我的那副画我一直带在身边。你说‘春风原不老为雪白头’,我查了下书,上句‘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所说的地方,感觉只有江南才会有了吧。我等了你许久,你一直没回来,也没有音讯。
于是在春天来临的时候,我就带着几个贴身的丫头侍卫南下了,去了平江府。买了座宅子,做起了打劫美色的女大王。”艾幽说完,冲顾桑调皮一笑,眨了眨眼。
顾桑望着眼前这张笑脸,年轻柔媚,像朵暖黄灿烂的太阳花。
他忽然觉得有些胆怯,不知该说些什么,感觉,说什么都可能会失去她。
他低头笑了笑,有些苍凉,抬头直直望进艾幽的眼睛,道:“丫头,我去找过你,不过,那时已经是暮春了。我到达知州府的时候,早已换了新人,向你义父以前那些旧部打听,他们也不知你的去向。我,我就回来了。”
艾幽听他这样说,即使也认同他那时那样的决定无可厚非,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受,她勉强笑了笑,手指握了握,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问:“那你成亲,是怎么一回事?那个青梅竹马的新娘子呢?”
“成亲,本来就是一个计划。那个所谓‘青梅竹马的新娘子’,也只是我师傅的女儿,我只把她当妹妹看待。这次成亲,就是为了她。
阿蔻喜欢上了她的一个暗卫,可那厮知道后竟然吓跑了。阿蔻很伤心,又被师傅逼婚,无奈之下,我只能出了这么个主意,策划一场假成亲,试着把那人钓出来。”
艾幽撇嘴,仰着脑袋酸酸道:“阿蔻,喊的真是亲热啊。你就没想过,万一那暗卫不来,你们不就得假戏真做?”
顾桑捏了捏她手心,温声道:“那厮来了最好,把人带走我落的干净;那厮要是不来,今日成亲的也不会是我。”
艾幽挑眉:“你凭什么这么自信?不是你成亲还能是谁啊?”
顾桑诡秘地笑了,低声道:“因为我兄弟阿寻,他媳妇儿也要进门。我只不过是卖他个顺手人情罢了。”
艾幽看着顾桑那得瑟又诡异的笑,身子不禁一抖,呃,顾桑他弟是谁啊,感觉有些不幸的样子呢,而那个他弟媳,好像是更加悲惨的主儿啊。
顾桑看着她害怕的小样儿有些好笑,他把她拉起,自己坐到椅子上,把她抱到自己腿上,面向着自己。艾幽脸色一红,挣了挣,无果,只好眼神闪躲的乱瞄。
“丫头,我们在一起吧。一起白头,一起皱面,可好?”顾桑活了二十七年,史上最温柔最低沉的一次发言。
艾幽愣了愣,转瞬笑开,使劲点头,嗯,好啊,一起白头,一起皱面。
她眸中一道精光闪过,白头之前,可是有很多时间啊,可以慢慢报仇了呀。
让你曾经那么对我,让你竟然想过跟别的姑娘成亲,让你竟然要我等这么久!
其实,女大王真不是好惹的主。
顾寻在外面被灌了一通酒,脚步略虚浮的来到两人的新房时,夜色已经有些深了,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非常明亮。他笑吟吟地推开门,踉跄着奔向床铺,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诶?人呢?他媳妇儿呢?
顾寻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房间空无一人,桌上摆着的酒菜糕点却有些狼藉,想必那人是吃饱后才落跑的是吧?顾寻心里一火,酒劲儿也去了大半,他奔出房门,四处看了看,一片寂静。
他们的新房,咳,在顾侯爷的强烈要求下,布置在了那小树林后面的独立小木屋,虽不是特别大,却胜在清静,人迹罕至。至于为什么要如此‘清静’,众看官想必已经知晓答案了。
顾寻钻进树林,月色斑驳下,隐约可见树林里倚着一个人。顾寻心中一喜,快步奔至那人身旁,却见月色映照下,那人的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冷漠。顾寻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去,嬉皮笑脸道:“与之,你怎么在这啊,夜深了,赶快回屋吧。”
白与之没说话,眼神都没赏给顾寻一个,嘴唇微抿,神色冷淡。
顾寻碰了个钉子,却不放弃,怎么能放弃!今晚可是他顾小侯爷的洞房花烛夜的说!
“呃,那啥,与之,媳妇儿,天有些凉,咱还是回屋吧,你身子瘦弱,着凉了可就不好了啊。”狗腿又殷勤的声音。
白与之的神色却更加冷漠,竟敢说小爷弱不禁风!冷冷哼了声,把头扭了过去。
顾寻咋舌,哎,语言攻势没有用啊,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去抱那人的腰,却被那人毫不留情一把拍掉。
顾寻心里一边默默流泪一边默默挠墙,嗷,媳妇儿,不带这样儿的啊。要杀要剐您好歹吱一声啊,冷暴力不可取啊。
他有些无奈,垂着脑袋,放低声音道:“与之,我承认今天是我不对,什么都没和你商量,就、就把你强压上花轿……咳,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非常非常认真的,我是真的想和你成亲、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可能你觉得两个男子成亲有违伦常、太过荒唐,但,我有时候特别没安全感。”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模糊,“你那么好,年轻英俊,前面有无尽美好前程等着你,而我中途从军营里跑了出来、过了几年糜烂的生活,是这样不堪的一个人。我心底并不确定你对我是抱着什么态度,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还是,同情。
所以,真正胆小没有底气的人,是我啊。所以我才那么急着想把你锁在身边,通过各种卑劣的方式。”他垂着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恐惧又不知所措。
小树林一阵沉默,风吹树叶哗啦啦的细微声响此刻被放大无数倍,声声震扯顾寻的耳膜,他闭着眼,呼吸都变得克制,在等待媳妇儿大人最后的宣判。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叫他媳妇儿了啊。
时间过去好久,顾寻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果然,是以这样的结果收场么。
他低低笑了笑,有些沙哑。
却听到那人怒斥,“笑毛笑,小爷我都没笑,你丫笑毛!”
“滚过来,跟小爷回去,你成亲爽了,小爷我的洞房还没洞呢!”
白与之靠近他,阴森森道:“我的新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不晚
次日,顾夫人起了个大早,兴冲冲等着新媳敬茶。昨儿将军给她讲了事情的大概,虽然俩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成亲的人突然从大儿子变成了小儿子,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啊,他们有了新媳妇儿,这点至关重要。
等了许久,人影也没有。夫人纳闷了,与之这孩子平时看着是一挺有礼数的孩子啊,唔,难不成是昨儿操劳过度?
唔,阿寻这孩子真没丢他们顾家人的脸。
可这念头只持续了几秒,在白与之那张灿烂的笑脸出现时就破灭了。顾夫人脸色有些不自然,问道:“与之啊,阿寻呢?”
白与之笑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温声恭敬道:“回夫人,阿寻操劳过度,还未起身。”
顾夫人脸色一白:“……”心里嘤嘤嘤哭成一片,阿敬,咱们家阿寻果然是在下面的啊。
而此时,‘在下面’的顾寻顾侯爷,满身疲惫,睡的正香呢。
白小爷见顾夫人脸色不太好,故作惊讶状问道:“哎呀,昨儿不是顾大哥成亲的日子么?怎么今儿到这会儿子也不见新媳来敬茶呢?”
顾夫人被堵了一下,面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