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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杯欢(完结+番外)作者:图坦卡朦-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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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王爷不好了,和将军他……”
  “和清怎么了?”洛紫华放下书卷,慌忙走到来报的卒子面前,他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咳了两声又接道:“和将军遇上刺客了!”
  洛紫华心上一紧,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匆匆去找和清,诸将见他来了赶忙分出一条路,和清躺在床上,琅琊正在替他清理伤口,地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还没等洛紫华开口,琅琊倒是先说话了:“洛大人,您的守卫未免太差劲,一群人都抵不上一个刺客。若不是我来找楚公子,正巧碰上这事,出暗器救了你家和大人一命,恐怕你现在就可以替他料理后事了。”
  “你看清那刺客长什么样子吗?”
  “凭他对这里地形的熟悉程度,我觉得应该是内贼。方才我射了他两枚飞蝗石,一发打断了他的剑,一发正中他心口,那剑断的时候划伤了他的脸,你大可以现在结集将士们检查,十有□□能查到。”
  赤练将士训练有素,集合的速度绝对胜过闪电,只是个个满脸倦容,有的站着就开始打瞌睡,洛紫华从军中穿过,一张张看他们的脸,哪个也没新伤,老疤倒多的数不清。
  “王爷,白公子……”
  真要命!洛紫华看了眼来报的君城,扶额道:“又偷鸡被捉了?”
  “不是……”君城硬拖出拿盖头蒙着脸的白银:“他说晚上睡不着出去走走,我也没跟,谁知道他碰上个蜂窝,拿石头去打,就……就成了这样。”
  洛紫华一把拽过他揭开那盖头,只见密密麻麻的蜂刺挂满了一张脸,脓包一个堆一个,白白糟蹋了一副花容月貌。
  洛紫华无可奈何,只好让君城接着查,自己带那猪面人回帐给他挑针刺。
  “你说你贱不贱,好端端的蜂窝,你去动它干什么?”
  猪唇微启,含含糊糊回道:“那蜂窝有处突起,砸掉了好看。”
  一抹邪恶的笑浮上洛紫华唇边,他飞起一脚正中白银裤裆:“您老这儿也有处突起,本王给你弄掉,那你岂不是成了绝世第一大美人?”
  那张猪脸抽成一团,眼泪都快掉下来:“王爷不怕我成了绝世大美人,却没法给你…… 侍寝。”
  洛紫华翻了个很大的白眼,语气贱的可以:“反正也是被压的要那个干什么。”话音刚落他便被一把推到了床上,白银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倒让洛紫华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闹了,你脸上还挂着刺……”
  “我也可以压人的!”
  “好好好,先拔刺,你疼不疼?”
  “快说我可以!”
  “可以可以,别闹了。”洛紫华两手被他压在床头,无奈的看着喜怒莫辨的猪脸:“放开我吧?我给你敷药。”
  白银想了想,这么好的机会不提条件怎么成,“你得答应我,就是真成了皇帝,也不准立后不准纳妃,一生只爱我一个。”
  “好,不立后不纳妃,只爱你一个。”
  “登基时带上我,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你的人。”
  “登基时带上你,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你是我身下的人。”
  好像有什么不对,但白银也没在意,“我想坐坐龙椅。”
  “好,让你坐龙椅。”洛紫华猛的一抬头想非礼他,却不料他自己送上门来,几乎深入咽喉的一个吻,生生抽空了他肺里的空气。
  “怎么有血?”
  洛紫华抹去唇角一缕血迹,自言自语道:“毒发的越来越频繁,只一天就吐了三次血,我恐怕是做不到答应你的那些了。”
  明月如照,月色里白银转过身去,轻轻揩去自己唇边的猩红,解开衣衫,胸前那一块淤青迎着冷光,似乎是飞蝗石留下的印记。



    ☆、潋滟

  境内的疫情渐渐安稳下来,洛紫华带着和清去谢了琅琊一遍又一遍,可送去的不论是珍奇药材,或者是美玉珍珑,他都一概不收,悉数退到了洛紫华手里。
  “你还是回去谢谢你家楚公子宅心仁厚,手下留情吧。”
  冷冷的一句揶揄回去,琅琊甩下他和和清,自顾自的走进那间破草棚:“哦,还有和大人,你还是警惕些为好,要是下次还有什么人打您的主意,我估计就是搭上这条小命也救不了你。”
  春不休,江南柳,水畔谁引花满楼。
  月汝枫死后白银便把这琴葬了,可禁不住一场暴雨又浮出一角,也许是与琅琊有缘,也许是邪气太重天不埋地不收,总之如今这稀世奇物就藏在琅琊一间破草棚里,夜夜伴他而眠。
  琴里的机关是当初造它的人设的,那人名叫元君,是前朝亡国皇帝。
  传说靖扬帝洛湘称霸天下后,知元君弹得一手好琴,便囚他在宫中,日日弹给自己听。元君不堪其辱,暗地里做了这把琴,将千针藏于其中,那无字墓碑便是触发机关的按钮。他处心积虑谋划着复仇大业,甚至写下《倾靖》一曲埋下刻骨之恨。
  史料到这里便没了记载,后面的故事是人们口耳相传留下来的,不知真几分假几分。
  有人说靖扬帝是个断袖,还没等元君动手却染疾而终,立遗嘱要与元君合葬;也有人说是元君爱上了靖扬帝,不忍杀他,但又愧对前朝臣民,便上吊自尽。总之这琴与《倾靖》是确有其物,琴里的机关也是真的,白银毁了它以后,琴的音色也差了许多,弹起来总有些杂音,似是有人在嘤嘤啼哭。
  琅琊抚上花满楼,凭着记忆拼凑着《倾靖》的调子。
  “花将零兮楼将坠,月将落兮水将竭。” 
  “青山不埋吾骨兮日月不收吾魂,甘永世为孤鬼兮惨笑大靖将亡。”
  “赤焰兮焚焦土,烈火兮照血路。
  ,一望天涯且断肠兮。
  ,君亦归去靖亦倾。”
  接连几声刺耳的嘶鸣,琴弦俱断,最后一根犹如困兽咆哮了半晌,骤然崩裂甩上琅琊脸侧,溅了满弦鲜血。
  传说落定英雄出世。
  “可皇上,你究竟是姓洛还是姓楚呢。”琅琊轻轻撩起袖子掀翻了烛台,任那一把火在琴上烧着,将元君那腐骨的亡国之恨焚成一抔枯灰。
  骤然耳畔一阵风响,琅琊伸手接住两发暗器,“楚公子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就在今夜动手吗?”接着又是“嗖”的一声掠过,这次他没再去接,任那冷器在自己颈上划出一道纤长的血痕。
  “你不怕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寒刃抵上他后心,琅琊浅浅一笑闭上眼:“我才只有十三岁,武也不精医也不精,要说心机更是差楚公子万里,你要真想杀我,那日在和清营中我怎么可能有机会向你动手。”
  “你知道刺杀和清的人是我?”
  “‘青云百步斩’,能使出这招的只有你楚家人,你可别说是楚大公子或者你家老先生又从地狱溜回来了。”
  白银冷笑,放下手中的剑,转头去看这破棚子里的一尊佛像,像前还摆着几个馒头,一壶贡酒,香灰落了慢慢一炉。
  “我要是在这泥巴像面前杀了你,它会不会报复我?”
  “你要是怕这个,还会去害那么多人?”琅琊抬起眼皮去看他:“要是我猜的不错,这所谓的‘瘟疫’就是你的‘桃花’蛊,中了蛊的人会在脸上起疹子,而你下蛊的目的——是为了找‘忘’吧?‘忘’是个狠角色,一般的蛊,就如‘桃花’,根本敌不过它,身上有‘忘’的人即使中了你的‘蛊’也不会有什么反应。那些可怜的无辜百姓,我只能抑制他们的病情,却解不了蛊,他们还是会死……”
  “若不是你告诉我‘忘’就在我身上,我还会继续做下去。”白银眼里浮起彻骨的寒意:“我不会让洛紫华的蛊得解。”
  “就因为你恨他?”
  “我爱他。”白银笑的惨烈,那桃花般倾城的面容足以淡颓万载芳华:“我对王爷一片真心如三冬白雪。”
  “你故意接近他,装着不良于行打消他对你的猜忌,又除掉‘笑’,杀掉他身边的忠直之士,这样也算是爱?”
  “我爱他,我爱他,哈哈哈。”白银笑的愈发癫狂,展开双臂在佛像前转了两圈,一袭纱衣纷飞如白雪无瑕:“爱到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让他生不如死!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完整的故事,我来告诉你那天晚上楚家的浩劫。”
  那时白银还不叫白银,还有着全江南最体面的姓氏,最显赫的家族。
  就在那个长着一张好脸蛋的哭包哥哥十六岁生日的晚上,一把火烧过他的记忆,名字丢了,亲人丢了,清白也丢了。
  “滟川?滟川……”
  因为在宴会上打了向楚潋欢示好的姑娘,楚滟川在罚跪在祖宗牌位前跪整整一夜,现在那罪魁祸首又来找他,作为受害者他便理直气壮的保持了沉默。
  可似乎他不是为了来赔礼道歉的,语气也全无往日的温柔:“滟川,你快出来,来不及了……”
  终于还是心软回头看了他一眼,可就这一眼,竟成了诀别。
  楚潋欢满身是血,一把拽过他便跑:“快走,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接着是一柄雪亮的屠刀横在两人面前,火光映着那人狰狞的笑,比从地狱跑来锁魂的恶鬼还可怖几分。
  楚潋欢一把推开弟弟,抄起短刀便向他砍去,眼看就要中他心口,谁知身后竟射来一支利箭,不偏不倚正中他膝盖。
  “滟川你快走,你快走啊!”
  楚滟川吓得腿都软了,呆在原地愣愣的说了一句话:“来不及了……”
  只见一队同样满目血腥的人渐渐出现在火光中,楚潋欢一把拔出膝上的箭,上前与几人厮杀起来:“你快走,有时间的,你一定要活着!”
  声音越来越低,终于还是沉寂在了惨淡的血色中,再也听不到了。
  只是他眼睛还大睁着,刻骨的绝望写在一对染血的桃花眼中,惨不忍睹。
  “你就是楚二公子?”
  赤焰之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越来越近,楚滟川这才看得真切,那一袭白衣染着血色,银冠锦带,眉目如画,如同流离人间的勾魂艳鬼。
  “陌上柔桑破嫩芽,青旗沽酒有人家——王爷您来我江南,不游景只杀人,煞哉煞哉。”
  “说,‘笑忘’在哪里?”
  “您找的东西我不知道在哪,算是罪,可否在下戴罪立功?”说着他跪在那白衣少年脚下,施施然解开了衣带。
  “我什么也没有,就只有这身子,也只付得起这身子。”白银笑的惨淡,多年来重翻这段记忆,竟是如此的肝肠寸断:“当年洛紫华上完我之后,他手下的杀手也无一例外全被我服侍过。我不是楚潋欢,不在乎什么无聊的尊严,只要他让我活着,做什么都无所谓。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平反我爹的冤屈,不论他怎样对我,他终究是我爹,我们血脉相连。”
  只是楚潋欢,一双眼就那么睁着,看着弟弟被□□被折磨被欺压的尊严全无,若人真有魂魄,只怕黄泉之下他亦是难以安眠。
  可洛紫华却没有遵守承诺,最后还是赐了楚滟川一杯酒,名作杯欢,兑了孔雀胆,也让这酒的余味更是苦涩。
  一晌杯雪一晌欢,谁言不知身是客,醉里谈笑问苍天。
  “佛啊,若我死了,求你收下我这把不干不净的骨头,研成粉挫成灰,洒在忘川河里,赐我个生生世世的毁灭,再莫让我转世为人。”
  白银跪在那无悲无喜的佛像前,笑得如血惨烈。



    ☆、红雪

  时七月初五,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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