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帝-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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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何人?绑架本王意欲何为?”
“谨王不必担心,我只是问你个问题,你若答得好,我自然会将你完好的送回王府。”贝耀飞说罢,命人又加了两个火把,将蜷缩在阴影里的江暖竹露了出来。焓琦见状大惊,忙跑过去抱起了江暖竹。
“暖竹,你怎么了?”
江暖竹死咬着嘴角,满头的冷汗,他抬眼哀怨的看了一眼焓琦,嗓音略带沙哑的说:“王爷,暖竹想回家,暖竹不想死。”说罢,大滴大滴的泪珠落了下来。
焓琦轻轻搂着江暖竹,怒目瞪着贝耀飞,“她怎么了?”
“没怎么,怕你不说实话,所以给他下了点药。吃了解药就没事了,不过一个时辰后若没有解药,则肠穿肚烂而死。”
江暖竹勉强抬起头,直视着贝耀飞,“你个混蛋,这与我何关?干嘛折腾我?”
“本来不打算用这么烈的药的,但是考虑到你刚刚的出言不逊,我特意选了这瓶黑皇给你,怎么,不喜欢?”
「黑皇,好像听小天说过,是黑道上逼供时用的药。但要问的是焓琦,干我什么事?心胸狭窄的混蛋,最好别让我抓到你。」江暖竹心里骂着,嘴上却已经没有一点顶嘴的力气了。
焓琦看着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的江暖竹,实在不忍,“这位大侠,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好了,只要是本王知道的,定当相告。”
贝耀飞看着江暖竹咬唇忍痛的摸样心里竟烦闷的不行,他瞥了一眼焓琦,淡淡道:“何双在哪?”
“谁?”焓琦问出口便后悔了,心道自己必须假装知道才行,又说:“你说的是那个何双?”
贝耀飞眯着眼睛盯着焓琦,焓琦相当淡定的回视回去,两人互望了半晌,贝耀飞又道:“二十年前被你那个色鬼皇帝爹,强行娶进宫里的人。”
焓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你说的是何贵人啊,她早就失宠了,现在在十华宫。”
“十华宫?那不是前皇后蔡氏居住的冷宫吗?不已经没人了吗?”贝耀飞不信。
焓琦继续编:“她现在就在那儿,蔡皇后死后没几天就查出她跟蔡家有瓜葛,然后就被父皇贬到十华宫了。不过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那个时候我还没记事儿,这些都是听宫里的老太监说的。”
贝耀飞仍在犹豫,而江暖竹这时已经快忍到极限了,他闷闷的呻吟了一声,殷红的血顺着唇角溢了出来,焓琦大惊,忙道:“你快给她解药,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这种事情又不牵扯到我的利益,我骗你何用?”
贝耀飞不动,焓琦急的不行,举起右手三根指头,道,“你若不信,我发誓便是。如若骗你,叫我不得善终。”
贝耀飞见此,便将解药塞到了江暖竹的嘴里。过了好一阵,江暖竹才缓过劲儿来,四肢似乎也能动了。他见贝耀飞站在面前一直没动,报复之心渐起,攒足了力气,张嘴就扑了上去「我咬死你!」。无奈他整个人早就虚脱了,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还没挨到贝耀飞的衣角,便开始往下栽,贝耀飞一甩手,一股药草味径直钻进脑袋。焓琦看着倒在地上不动的江暖竹,楞了一下,随即抱了起来,怒道:“你又干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他睡过去了而已。明早就能醒。”他停了一下,又道,“王爷想我怎么处理您呢?”
“你想怎样?”
“我手里有三种药,一种可以把人变傻,一种会让人除了眼睛以外其他地方都不能动,还有一种会让人永远的睡下去。王爷想要那种呢?”
焓琦错愕的看着贝耀飞,随即笑道:“我们做个交易吧?”见眼前的黑衣人没有立即否决,他又说:“你提条件,只要放了我,我都会答应。”
“只你一人吗?那我要是要江暖竹的命呢?”
焓琦一愣,低头看了看怀里静静睡着的人儿,豪无留恋道:“既然如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原本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却没料到江暖竹竟被焓琦直接舍弃,贝耀飞心里不由好笑,「王子皇孙果然都是如此自私无情啊,前一刻还对你百般呵护,下一刻就直接推你入深谷。皇家的人,还真难伺候!」
“怎么,要出尔反尔吗?”
“你以为江暖竹只是睡着了吗?他只是闭上了眼睛,耳朵还是好用的。你不怕他变成厉鬼向你索命吗?”
“你到底放我不放?”
贝耀飞反手扔了一个小瓶子给焓琦,道:“三步断肠,给他吃了,我就放你走。”
焓琦略微皱眉,掰开江暖竹的嘴,送了一颗黑色的草珠子进去。贝耀飞走了三步,低头冷冷的看着江暖竹嘴角流出的黑血,淡淡道:“来人,送谨王回府。”
焓琦暗中伸手摸到了江暖竹给他选的那块赌石,迅速的在上面划下“十华”二字。他看着已毫无气息的江暖竹,心里不禁有些黯然。还没等他多想,贝耀飞手一挥,他便失去了知觉。
焓琦再次醒来已经回到自己王府的卧房。他有些恍惚的走到窗边,正午的阳光很是刺眼,「昨晚真的玩的有些过了,居然已经睡到了现在。」自嘲的一笑,他忽然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不禁细细琢磨起来:「昨晚和江暖竹一起赌石、吃饭,然后回府,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记得上了马车后的事情,自己是怎么送的江暖竹,回到王府后又做了些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忙把管家叫来询问,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昨晚在车上睡着了,车夫把江暖竹送回泓宝阁后将他送回王府,下人服侍他睡下的。焓琦打发了管家,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自己怎么会睡在马车里?好像有些不对……」他伸手端起茶杯,无意间看到江暖竹给他选的那块扁平的赌石,记忆中的一个角落似乎崩开条裂缝。灰黄色的赌石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他拿在手里细细看着,“十华”二字跃然眼前。
“十华,十华……”嘴里轻轻念着,脑子飞快的转着,半晌过后,焓琦狡猾的笑了。
第6章 第五章 十华相救
十华宫,实为失华,是宏国囚禁犯错嫔妃的地方,对外说是冷宫,事实上是监狱,真正因失宠而被贬的妃子并不会去那里。宏国皇帝洪啸胤一共有三任皇后,第一任死于难产;第二任,也就是当朝太子洪煜珣的生母蔡氏,因其与太后同宗一脉,权倾朝野,致使皇权岌岌可危。十一年前冬,啸胤皇帝终于撇下夫妻情分将蔡氏家族拔除,太后也因此被气死,年幼的太子煜珣跟随其母搬入十华宫,蔡氏不堪受辱自缢身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煜珣都被迫住在十华,直到他十五岁加冠礼后才搬入储宫。啸胤皇帝的第三位皇后,也就是现任皇后,瑶国公主姚静英,虽然她在宏国国内的势力实在有限,但凭借美丽的容颜和极其细腻的感情,她也成功的拢住了啸胤皇帝的心。
孤高的一弯新月在众多云彩背后藏匿着光芒,冷眼旁观着这座纠缠着无数怨魂的宫殿,这里除了守卫,已然没有正式的居住者了。然而这一切贝耀飞并不清楚,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救出草荷堂原堂主何双。
他这次夜探禁宫只带了四个人,并不是过于自信,只是经过二十年前那场难逃的劫数,草荷堂现在人才凋敝,他手下几乎全是二十来岁的新人。虽然心里没什么底,但不能不来,草荷堂需要何双,而且……。一想到心底的那个人,贝耀飞冷白的面孔上浮上了一丝温暖的笑容,「小修,这次,我一定找到你娘,让你们团聚。」
十华宫并不大,坐北朝南一座正殿,两侧偏殿各有四间屋子,院子正中有一方形深潭,潭水将各殿与宫门分开,除了正殿前的一小片空地外,整个院子再无落脚之处。细看之下,一条枝杈横生的石桥隐于水中,成为这里唯一的通路。贝耀飞命四人分散潜入偏殿,逐间屋子的找人,自己则飘身进入正殿。正殿中厅无人,他略微看了一下,便径直朝左边的耳室走去。房间不大,一张简单的木床占去了大半的面积,床上一人呼吸均匀沉稳,贝耀飞略微迟疑了一下,没有贸然上前。他轻轻的从腰间拔出了长剑,挑开了垂下的白色床帏。
只一瞬,贝耀飞感到头顶一股劲风砸下,他想都没想,立时向后跃出了屋子,还没待他双脚落地,身后数道疾风刮来,他迅速下坠,旋身挥剑,挡掉了来袭的数支弩箭。火光骤现,漆黑的十华宫瞬间灯火通明。焓琦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好大的胆子啊,就这么看不起我皇城的守备?”
贝耀飞不语,一双银灰色的鹰目冷冷的扫视着周围,心中暗恼,「十华宫内外不下百人,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该死!只是焓琦应该中了忘忧散才对,怎么会知道?那四个人估计也中了埋伏,要逃出去,硬拼绝不是上策,但是……」
“阁下想必也是讲义气的人,不会对同伴见死不救吧?”焓琦说着,一拍手,人群散开,几个侍卫拖着四个黑衣人来到贝耀飞面前。四人的面巾早被扯下,面露愧色,身上已多处挂彩。贝耀飞抿唇不语,四人也知生还无望,活着亦会拖累贝耀飞,相互望了一下,随即按碎了戒指里侧的珠子。四声巨响混成一声,血肉横飞,毒雾漫天。贝耀飞鹰目骤然眯成一线,飞身杀入敌阵。
焓琦被人护着疾步退到了殿外,他虽然想起来自己昨晚被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掠去,似乎和十华宫有关,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人又出了什么事情,他却一点也记不起来了。他从禁军中急招了二百暗卫埋伏在十华宫内外,却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抓到的四个人,身上居然有炸药,让他功亏一篑不说,随着爆炸所弥漫的毒雾已然毒死了殿内大半的侍卫,要不是他随身带着避毒珠,恐怕自己也难于幸免。一怒之下他再次命人集结于正殿外,弓弩齐开。
贝耀飞几次欲冲出殿外,皆被弓弩逼回,腿上、肩上已然中箭,血流了不少,头开始犯晕。这时一股浓重的火油味从殿外飘入,焓琦要用火逼他出去。他以剑撑地,勉强站直了身子。柴草燃烧的“噼啪”声已然响起,贝耀飞一笑,没想到自己那么多劫都能死里逃生,如今却栽在一个不起眼的焓琦手里。突然间他又想起了小修调皮的眉眼,是他的少主,却也是他现在心里唯一的牵挂。
背后突然想起了脚步声,贝耀飞抽剑回身,直刺来人咽喉。来人向后急退数步,额前几根银色碎发被剑气斩断,翩然落下。
“别,别,我来救你的。有密道!”
贝耀飞横剑,勉强站直身形打量来人——江暖竹。
“我是太子煜珣,我知道这宫里的密道,相信我,我跟焓琦不是一伙的。”煜珣一口气说完,然后一脸真诚的看着贝耀飞。
借着外面的火光,贝耀飞见他浑身是土,罩着头发的头巾已然松散,便信了大半,冷冷吐出两个字:“带路。”
煜珣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心道:「怎么每次遇上他都心惊胆战的,多见几次恐怕会折寿。」他俯身收拾了下地上散落的断发,抬头看着一脸虚弱的贝耀飞,无奈的摇摇头,上前帮他简单的处理了伤口,便扶着他进了卧房。
煜珣钻进床下,见贝耀飞也进来了,一指旁边的一块地砖问道:“你下来时能用脚把它盖上吗?”贝耀飞点头,煜珣又细细收拾了地上的土屑和血迹,头朝下钻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