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青错-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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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月沉默了半响,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这般肉麻的话,亏得秋庄主说得出口。人说秋庄主无情,我看是闷骚还差不多,可惜你选错了对象。”
好不容易盼到了秋冷霜的余碧清,好好的收拾了一番才从后台出来,却见一向少言寡语的秋冷霜,正拦着青胭倌楼的老板在说话,一时打翻了醋坛子,连忙赶了过来,“师兄,你认识他?”
秋冷霜正要开口却被花如月插了嘴,“春宵苦短,二位还是好好享受吧。”说完他还不忘给余碧清抛了个媚眼,“余小姐可要看好你家师兄,别看他面上一本正经的,骨子里骚着呢,你还是把他拴在身边为好,省得他有事没事的四处寻欢作乐。”
花如月讽刺秋冷霜的话语那么明显,一时惹怒了余碧清,“你一个青楼的下贱胚子,凭你也敢诽谤我师兄!”
花如月被余碧清骂了,心情却似极好,“余小姐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啪……”一巴掌,出手比花如月说的话还要快,余碧清难以置信的红了眼,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她捂着自己的脸,可怜巴巴的望着秋冷霜,“师兄你对我从来都没有一句重话,如今竟然为了他打我。”
秋冷霜的眼睛依旧看着花如月,一丝一毫都移不开,他的眼神有着难以捕捉的温柔,出手却是截然相反的冷酷,他说,“往日里无论你如何刁蛮任性,我都可以原谅,但是我不能原谅你说他半句坏话,你不配。”
秋冷霜此话一出,余碧清哭得可就更委屈了,花如月却毫不领情,“打女人,没风度。”末了跨出门槛的时候,他看了眼一直安静呆着默不作声的乖宝宝沈君暖,“还是我家君君好。”
沈君暖与花如月相视而笑,携手离去,只留给了秋冷霜和余碧清一双亲密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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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蝉鸣,星空璀璨,微风徐徐。
红花阁里的桃花酿酒早就卖完了,也不知道花如月手里的桃花酿酒是从何而来的,他松开了沈君暖的手,仰头喝起了酒,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走的东倒西歪,突然指着夜幕,大笑着吟起了诗,“‘红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他说,我们是天生一对。他说,我们是命中注定。”
沈君暖跟在花如月的身后,看着他走得像跳舞一般的步子,与他始终保持在最佳观赏距离。这个距离是最安全的距离,近一分显得太多亲近,远一分又显得太多疏离,这个距离很适合思索一些问题。
“都是他妈的伪君子,想上我就直说,装什么真心实意。”花如月突然又不笑了,愤怒的砸烂了酒壶,他指了指沈君暖,“你也想上我对不对,你说出来,我满足你。”
“你爱他吗?”沈君暖没来由的问道。
“爱?”花如月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肆意的狂笑着,“爱不过就是一场游戏,玩玩可以,你当真你就输了。”
沈君暖幽幽道,“你果然是爱他的。”
花如月不笑了,他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看着沈君暖,“少拿这句话来恶心我。”
沈君暖的眉心微蹙,保持着一种思考的神情,盯着花如月看了许久,既像是提问又像是总结,“如果你不肯爱他,你可以选择爱我呀。”
花如月带着醉意的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沈君暖,摇摇晃晃的向沈君暖走来,沈君暖站在原地,只是看着花如月从安全距离,一步一步朝他靠近。然后他搂住了沈君暖的脖子,将整个人的分量加注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耳边吹风,“好呀。”
沈君暖的眼睛在黑夜里亮的惊人,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今晚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花…如…月。”醉倒之前,花如月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君暖失忆了,从三年前被晋安捡回后院,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就得知自己失忆了。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却近似本能的感到庆幸,他想过也许自己是打心底里抗拒着过去的记忆。
因此当晋安看到他胸前的玉佩上刻着“供君取暖”四字,说他兴许本名便叫做君暖的时候,他也不加深究。知道了名字也许就能知道他的身世,但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他选择了随晋安的俗名姓沈。
这三年间,沈君暖不曾踏出后院半步,即使面对四角的天空,也能让他感到自在。他发现自己有识别障碍,就算是晋安的名字他也不曾记到心里去,人脸和名字永远凑不到一块儿去,只知道晋安便是他的叔。
一开始或许是刻意的忽略,久而久之却像是天性使然的障碍,这些年后院过气的倌人们,一拨一拨的搬进后院又搬出后院,他始终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后来有试过用各种方式记住他们的名字,却发现已经不能够了。
记住了名字就不记得长相,记得了长相就忘记了名字,沈君暖自己也知道这是一种心病,而且病入膏肓。但他并不难过,因为遗忘,并不让他感到遗憾。
花如月对于沈君暖来说,是他无聊人生中难得的色彩,初见花如月的时候,花如月掌着灯笼的纤手,白若凝脂,烛火摇曳,映衬着他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沈君暖承认,他对这个美艳的男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而且这个美艳的男子不只是样貌,连性格也很对他的胃口。明明是假笑,但这个男子,能够把假笑都笑得格外赏心悦目。
于是沈君暖默许了花如月的靠近,花如月夜里睡觉极不安分,似乎只要一睡着就会陷入某种未知的恐惧中,但只要他一个简单的怀抱,就能让这个男子安心。看到这个美艳的男子,在自己的怀里睡得那么安稳,沈君暖的心里滋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类似于成就感的感觉。
沈君暖发现,他想要了解这个美艳的男子,不只是欣赏他的美,不只是看着他假笑,他有很多问题,很想要知道。想知道他与那位冷面的庄主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想知道他是否还爱着那人,想知道如果不爱那人了,可以……爱他吗?
跨越了安全距离,沈君暖不再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观察着花如月。今天他第一次见到了花如月难过的表情,他那么倔强,即使难过,还是笑,只是笑得那么令人心疼而已。
此刻,他们靠得那么近,沈君暖伸手取下了花如月用来绾发的簪子,花如月的长发一时间散落了下来,在璀璨的夜色中美得不真实。
沈君暖撸起衣袖,用簪子在自己的手腕上,刻下了花如月的名字,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一道血痕,他只是安静的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名字。”
作者有话:小府一上班脑子就不大好使,超负荷运作,已经不知道写的和不合时宜了,君君对花花的心意,貌似藏不住了╮(╯▽╰)╭
'查看评论 第十二话:迷路了就一起看日出'
碧落苍穹,浮云涌动。
无形不止的风,为这个盛夏时节,带来了一丝晨起的凉意。方才看起来还有些阴霾的天空,没过多时便似龟裂一般,炸出了一道金光。起初还有些刺眼,慢慢的,慢慢的晕染开来,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暖阳。
花如月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原本因为宿醉头疼欲裂,心头却也莫名的温暖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日出。终于有些了解起早只为等待日出的人的心情了,日出竟是这般美妙而暖心的。
“花如月,你醒啦。”一个年轻而略显温和的声音在花如月的耳边响起,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花如月侧过头来,便看到了屈膝环抱着自己的沈君暖,他正在对着自己说话,笑得山花烂漫。
花如月先是一愣,正想问沈君暖大清早的只穿了一件里衣不冷吗,随即便发现他的外衣居然在自己的身上,好好的裹着,“你……小孩子家家的,干嘛学别人装风度。”
说完便要扯下来,沈君暖一把握住了花如月的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说,“你披着。”花如月又是一愣,他拉着沈君暖的时候,心理上只当大人牵孩子。如今自己的手被握着,才发现原来这人的手竟比自己的要宽厚许多,被他握着的感觉莫名的暖心,亦如天际的那片暖阳。
晨曦照耀在花如月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红晕,花如月甩了甩脑袋,心道自己的酒量真是越来越差了,一个小小的宿醉就搞得自己脑筋转动缓慢。不然怎么会被一个小屁孩,搞得脑袋晕头转向的。
凉风习习,花如月任凭吹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方问了一个自他醒来,最有建设性意义的问题,“话说,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莫不是我们昨晚就睡在这里了吧。”
沈君暖点点头,理直气壮的说,“因为我迷路了。”
花如月费劲的站起了身,无语的张望着四周,发现近处是树,远处是树,除了脚下的草坪,这里到处都是树,而他们正站在一个小山坡上。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才是真正的迷路,我在都城四年了,还不知道这里居然有山。”
沈君暖也起身,他与花如月并肩而立,不紧不慢的解释眼前状况的缘由,“我也不知道,昨晚我背着你走了一条街,又一条街,还是找不到青胭倌楼的所在。后来遇到了一个打更的老伯,他说一路向北,我顺着他说的方向一直走,就莫名其妙的走到了这座小山坡的坡下,我想反正来都来了,站得高看得远,索性就上来了。”
“事实证明,站得高的确看得远,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郁郁葱葱的大树小树,我都看得很清楚。”花如月囧囧的说道。
沈君暖倒是笑得一脸云淡风轻,“没事,没事,我们先下山吧。”
于是,二人当真踏上了下山之路,只是上山容易下山难,目及之处的参天大树十分碍眼,约莫在这山里套了三圈才终于蒙对了路,走到了山下。
往日里花如月是极其注重自己的形象的,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局面,现在就算不拿出印花小镜照,也知道会有多狼狈,他不忍心打击自己。更何况经过漫长的山路,全身的力气也已经消磨殆尽了,他坐在山脚下的路边,有气无力的说,“你真是我的小冤家。”
沈君暖也不恼,好脾气的在花如月的面前蹲下来,“花如月上来。”
花如月瞧了瞧日头,虽然在山上消磨了不少时间,时辰也还尚早,为了不在都城百姓街坊四邻面前,遭遇嘲笑,花如月很没骨气的趴在了沈君暖的背上,“小君子咱们走。”
沈君暖的背明显一僵,“换个称呼。”他执着的说道。
原来这没脾气的孩子,也有硬气的时候,花如月吐了吐舌头,“是,我最最亲爱的君君,咱们回家。”
沈君暖脸上勾起了一抹笑意,然后笑意越来越明显,不知是不是花如月看走了眼,竟给人一种得瑟的感觉,可明明又只是有那么点灿烂而已。
这一次有了花如月的指路,沈君暖的脚程明显快了不少。
临近通宝街的时候,花如月扯了扯身上沈君暖的外衣盖过了自己的头顶,心里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