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之戏-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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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声音:“一星堂堂主于心求见。”
于心一身白衣,折扇在手,笑容清爽,整个人显得平易近人。狄舞辰令人点上灯,打量着来人。
席殊傍晚醒来,脑海里自动清除狄舞辰其人,自己跑厨房填肚子,一天没吃饭啊,饿死了!厨房里一阵乒乓乱响,搜罗一遍勉强才不觉饿了。走在院中,墙上忽有声音传来。
“席殊!”声音压低,席殊看去,却是朱宝,纳闷看他,也不上前。却见朱宝双目渐有泪光:“席殊,你救救云取!”
席殊不耐道:“他又惹事?今儿没心情!”说完便走。
朱宝一急也不顾繁星间不能随便进,便跳了进来,向席殊跪下:“席殊,云取身中刀伤,庄里没人敢给他弄药。”
“为什么?”席殊随便问着。
“是庄主令人划的!”
微微讶然,然后又随意道:“他自己犯了事儿,别找我!”
“可是。。。。。。云取说只有你能救他!”
席殊烦闷道:“对!我是会点医术!但我为什么要救他?那是庄主的命令!改明儿我还不要命了。”心说那个人还是不要自己去惹的好!
“庄主不会为难你的,不然此刻席殊也不会好好站在这儿了。”
席殊挑眉,朱宝接着说出了姜恩之死。一听完便知这事儿是姜老门主耍了诈,你欺别人便罢怎欺我席殊这儿了?云取之伤也算因为自己,拿了伤药与朱宝,自己转身向狄舞辰书房走去。这一去,却生生愣在了书房门口。
“于心愿用一星堂与盟主换葛让!”
“葛门主只是狄某庄上客,这事儿哪里能是狄某说了算。”
“那。。。。。。一星堂所有兵器造术与北承换一个禁卫指挥使呢?狄舞辰,或是承武帝圣上!”
“大胆!”苏夜炫拍桌而起。
于心双膝跪地:“吾皇万岁!”
苏戏推门而入,双眼直直看着苏夜炫。
“你出去,这事儿完全是葛让自己的事,与朕无关。”苏夜炫坐回椅内,看见于心难掩心喜之情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12、第十一章 我要和你决斗 。。。
“狄舞辰!承武帝!我怎么就没发现!?还以为坐龙椅上的那个人,不屑宣告天下追杀一个小孩,无权无势不足为惧啊。还以为,那个短命的质子已经死了。却原来。。。。。。”苏戏清瘦的脸上双眼悲愤地盯着苏夜炫,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这三年多都在你眼皮底下。”
苏夜炫抬手喝着茶,平静而悠闲,搭拉着眼脸,靠坐在椅子上。
这样的那人更令苏戏火大,胸口起浮,凶恶的眼狠狠瞪着那个他应唤作父皇的男人。见他一动不动,苏戏紧抿的唇泄露一丝委屈,却又倔强地逼回,冲男人吼道:“总有个了断!”他抽出配剑一字一句地道:“让我死得心服口服!我要和你决斗!”
男人终于抬起了头,就在那一刹那,苏戏的剑已在眼前,苏夜炫起身后退开去,身形滑至窗边,胸前一条殷红的长口。苏戏回剑再揉身追上,苏夜炫侧身避开,左右闪躲,连连被苏戏逼到后退。苏戏一急,抬了左臂,准备放阎王符,若是平常他决不屑用那人送他东西,但此刻也顾不上了。他恶狠狠的想:就让他自食其果吧!
阎王符,阎王索命!
苏戏右手按动机关,如急雨打向那人,那人却一动不动!苏戏骤然冲了过去,睁大的眼里滚出珍珠般颗颗泪珠,此刻也明白了,男人根本是在放任自己:“父。。。。。。”终也没叫出来。
“没事!”男人站起身,真的没事!苏戏看了看阎王符,又看了看男人,傻了!
“还想站一晚上么?还是白天睡足了?”
苏戏愣了愣,仍然气愤,问道:“为什么不杀我!”
苏夜炫皱了皱眉,道:“太瘦了!改明儿养肥了再杀!”
苏戏听了这话,心里异常酸涩。他瞧不起他,不管行为还是言语,那人也表现的很明显。从始至终,他不过是一个小丑。可是,为什么,在他骄傲的与宫人说起英勇的父皇剑挡千军挥袖万师时换来的是遗弃;为什么即使时刻提醒学艺报仇时心伤也多过恨意;为什么所有的一切到头来却是他有意的一场戏弄。就连阎王符也是假的!
“还给你!”苏戏不让眼泪流的太多,却止也止不住,他取下左臂上的阎王符扔在书桌上,故作平静:“是你不要杀我的!”他一步步退向门边,转身便跑,手却被抓住了。苏夜炫面无表情为苏戏重新戴上阎王符:“不戴上它,别想离开!”
苏戏抓住阎王符不让戴上,哭叫道:“你休想拿哄小孩子的东西骗我!”苏夜炫一只手捏着苏戏手臂生疼,强硬的为他戴上,然后毁了活动机扣,再也不易取下。
“你不是小孩子么?”苏夜炫淡淡地道:“但阎王符可不是随便拿来哄人的。阎王要人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若非我功力深,百毒不侵这会儿还能与你说这么多?一个时辰内若无十八无常道以内力相救,我也只有死路一条。放心,中阎王符者,不仅立刻内力尽失,且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坐以待毙。”
苏戏呆了呆,他好像是说他现在命悬一线,一个时辰内若无什么十八无常道相助便只有。。。。。。苏戏瞪大了眼睛:“为,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避开?十八无常道是什么东西?在哪里?你、你、你、一个时辰去哪里找啊?”
苏夜炫转身走向屏风旁的小塌上坐下:“十八无常道就是你见过的金柬。”为什么不避开?不是不避,居然避不开!这场决斗他输得彻底!
“金柬?!”苏戏惊讶道,又往门外跑,喊道:“金柬,金!”还未到门口,金柬已经立在了苏戏身前,行礼道:“少主子!”
苏戏被突然窜出的人吓得连退几步:“金柬。”
“属下在!”
“我,他,我不是,他,你家主子中了阎王符。”
金柬却不动如山。
“你救他。”
“主子有令,属下责在保护少主,非少主性命之事,属下不管!”
“金柬。”苏夜炫唤了声,金柬便又消失了。
苏戏看着坐在小塌上的那人,怒道:“你做什么?”却见一与金柬一样装束的人走向苏夜炫,双手一翻一拍向苏夜炫背后,又拿了一个小瓷瓶递与苏夜炫,被摆手拒绝:“不用!退下!”来人退下,苏夜炫从塌上站起身,走向苏戏:“还要走么?”
苏戏反唇道:“我有说要走么?”刚说完便后悔了。苏夜炫被逗笑了,苏戏看着他,心里还是堵得慌,他退了一步,垂头跪下,泪水在眼眶打转:“草民谢圣上不杀之恩。”
苏夜炫脸色难看之极,看着脚下跪着的身影,握紧了双手。
苏戏看着眼前银白色的衣摆,久久不见那人有何动作,心里慌乱而又有种决定了的平静。许久许久,他双膝跪在他面前,埋着头,准备彻底退出‘苏戏’这个身份。苏夜炫看着脚边的苏戏,小小的身子,乌黑的披散在肩背的头发,想把他抱进怀里。他微微弯身,伸手捉住孩子偏细的手臂,轻轻提起,抱进怀里,于是乌黑的长发被按进自己左胸,低头把喉结压在苏戏额角,发出声音:“你为什么是我儿子?”他感觉到怀里的身子抖了抖,放开了手,苏夜炫双手剪背,淡淡道:“不用担心,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吧,但是,只此一次,知道么?”
苏戏歪了歪头,不甚明白,然而还是点头应允了,最后看了看男人,走至门边向里面的人磕头拜别而去。
书房外,长夜无月,静静地不闻一丝风声。男人长身而立窗边,窗角下繁密的菊花一片金黄。
13
13、第十二章 少年心事 。。。
我叫苏戏,是北承的二皇子。我的母妃原本是尚妃,因为生我而仙逝了,于是我的父皇也就是当今的承武帝把我给了项皇后抚养。项皇后是没有子嗣的,那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她喜欢宠溺地抚摸我的头发,我喜欢她。即使后来我离开的七年里我也没有忘记过她,她站在青园门前时,我便立刻认出了她:“母后!”项皇后流着泪看着我,她的表情很复杂,我并不能全部读懂。她只是站在那里,身后簇拥着十几位宫婢,用疏远却亲切的声音对我说:“二皇子好!二皇子应该叫。。。。。。我皇后才是!”
我的心一沉,这是我唯一用真心以待也用真心待我亘古未变的人啊!我忍着泪水,双膝跪地,行大礼,转身离去,这里是后宫每位皇子满八岁都不应久留的地方!
我在七岁时被送往石雁作了质子,这是份耻辱!那场战役是稳赢的,但是我的父皇为了清肃朝内罔顾了我的生死!后来我才知道在我之前,我的皇姐皇弟皇妹们也死在了父皇手里。我的心寒冷,那我以为英勇无敌的父皇为什么也是冷血无情的?!我不信!我要逃出石雁皇宫,我要回北承,我要见他,他不会丢下我的。然而,事实不是我所想的,在我逃了一百二十三次以后,我知道,我出不去了,我也明白,即使出去,也只有死!
在我来到石雁的一年之后,我停止了逃跑。
我终日在那陌生的地方,不知外面天日,只与院里花草房内书册为伴,日子却也过得很快。我知道,有许多各式各样的人在拱门外偷偷地好奇地向院内看我,我装作不知,不屑理会他们,只一心为那些花儿们锄着草,一下一下。 那个君王不像个君王,他说得话像个道士或者和尚。他有四十岁了吧?偏瘦!下巴非常尖,眼睛却异常有神,仿若包罗万象。他是唯一除了送饭的女婢外进入小院的人,我不喜欢他,便直呼他的名讳,他也回应却从不唤我苏戏或者二皇子。他常常学我蹲在草丛里,偶尔说一两句话,我想上了年纪的人总有许多回忆,便不忍打扰他。即使如此,他的眼里,还有许多沉淀,他望着远处时,一动不动,像一棵树,我完全不懂,便也懒得去懂了。
后来司马倾攻城,石雁亡国。在我与他被押送回北辰时,他对我说恭喜,第一次称呼我二皇子,我也第一次称他陛下,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了。许多年后问起那次逃跑,他也没有回答我,是不是早已知道我本打算牺牲他。可谁又知道承武帝又没有杀他,而我,始终也没有真正逃出过。
北承第六代帝王承武帝苏夜炫,我的父皇,在十三岁以前,我只是听说。也许在我三岁以前我也是见过的,只是已经记不清了。所以他第一次,应该是第一次吧,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只以为那是万人敬仰的武林盟主狄舞辰!我巴结他不仅仅是因为想学他的武功,更重要是,他是一个传奇,让我热血沸腾的传奇。苏夜炫是我七岁以前的传奇,那么,他,狄舞辰便是又一个新生的传奇。但似乎又有点出错了,他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哎!莫不是所有上位者都卑性不定难以琢磨?即便如此,当他问我对权力的看法时,我也是想极力讨好他的。可是,那双大手却掐住了我脖子,那双狭长的双眼,如地狱阎王索命一般恐怖,我觉得我应该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午后。我不知道若非我无意撞破那人的真实身份他还要瞒我多久?他显得很平静,平静的令人发火,在他心里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算。那么请给我一次公平的决斗,死在你的手里也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