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之骑士-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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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阿尔文如此报告。
由于安心和喜悦,身体频频发抖。
天空中灰黑色的云层裂开,只有裂缝处是一道鲜艳的靛蓝。
太阳的光线庄严地洒落,照耀出四处逃窜的敌兵们。
抬起头来朝但丁一看,他正带着吃惊的表情双眼圆睁。并非诧异于传令的内容,而是正在注视着其他事物。他尚紧握着刀剑,那道视线正凝视着位在两人双眼高度,闪闪发亮的、娇小的存在。
在那里,光之精灵与紫罗兰精灵,彼此一面露出害羞的模样一面相互打招呼。
「兄长大人,你看这个,看这一块漂亮的宝石!」
有些亢奋的艾娃来到大厅。
为美丽的首饰而感动的这个部分尽管很像花样年华的少女,但是从她在那儿奔跑起来的这一点看来还是稚气。阿尔文面带微笑地眺望着,原本应当是要替她撩起洋装下襬的童仆,以一脸伤脑筋的表情追赶过来的模样。
「好绚丽的红宝石吶。巨大到这种程度的宝石很少见喔,看起来妳好像十分得托里尼堤亚王的喜爱呢。」
「他是一位很风趣的人士哟。还称呼我为,捣蛋鬼公主呢。」
「说不定,他打算将妳当作王子的妻子呢。」
虽然他是半开玩笑地如此说道,但艾娃却立刻沉下脸色说:「咦,不行啦。」
「既然如此,必须要把这颗宝石奉还才可以……」
「为什么?托里尼堤亚的王子似乎很英俊喔。」
「因为比起英俊,我比较喜欢有趣的人。不行啦……」
声音逐渐转趋微弱,她望着在大厅一角静不下心,动来动去地玩耍着的幼兔。为她找到这只在森林中迷路的小兔子的人是修。看来这两个人似乎情投意合。
「但是,万一……考虑到贝涅波廉特的将来,我嫁往托里尼堤亚或许会较为妥当……」
他连忙对开始陷入烦恼的妹妹说:「我是开玩笑的啦。」
「不要紧。王子本身的确已经有未婚妻了。」
「什么嘛,」艾娃噘起嘴盯着阿尔文。「好过分吶,兄长大人。害我……认真地考虑了起来——那么今晚的宴会,就能够毫无顾忌地佩带这条项链吧?」
「是啊,妳就那么做吧。」
「兄长大人那边,也送来了豪华的胸针哟。」
「我稍后再看啰。」
带着笑容点过头之后,这回她说着:「必须要找一件适合项链的洋装!」然后又跑走了。童仆从后头发出凄惨的声音叫道:「大小姐!」紧追在后。取而代之现身的威廉叹出一口有如想开了般的气息,那画面也十分引人发笑。
「阁下,您在笑什么呢?快一点,差不多该更衣了。」
「说的也是。但丁在做什么?」
「我想他应该正在房间中做准备。他从今天一大早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喔。」
想象了一下正坐立不安的但丁,阿尔文不禁一笑。
在今天这个黄道吉日中,阿尔文与但丁之间即将缔结「人臣誓约」。依据这个誓约,但丁将正式成为侍从阿尔文的骑士。
距离讨伐麦卡兰的那一天,已经经过了一个星期。
阿尔文没有将那些举白旗投降的敌兵抓为俘虏便凯旋而归。他们会向国王报告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吧。报告贝涅波廉特为精灵所守护。此外,只要陷入紧要关头,邻国的托里尼堤亚便会派遣大军前来。无论怎么推敲都不该与其为敌。
贝涅波廉特固然胜利,但死伤者也不在少数。
阿尔文在这七日之间,几乎都在礼拜堂内足不出户,饮食也控制在最低范围内,为陨落的生命献上祝祷。直到今早总算才沐浴结束,用餐也恢复平常。
移动至寝室,打理装扮。
他将金发梳拢,带上装饰着细致的刺绣与羽毛饰物的帽子。
在纯白的短祭袍之外,再罩上长袖的长袍。将用金丝银线制成的腰带缠起,挂上嵌着宝石的仪式用刀剑。把内里缝上毛皮的斗篷披在肩膀上,用受赠于邻国的蓝宝石胸针固定住。它闪耀着与阿尔文的双眼相同颜色的光芒。
「——您真是太英挺了。」
威廉扣上固定靴子的鞋扣,单膝跪地赞叹道。
礼拜堂的钟声,提醒着仪式的时间。
城堡的中庭里头,聚集着与某一天的马上枪术竞赛时同样大批的人潮。和当时所不同的是,身穿代表服丧之意的黑色礼服的村中妇人,以及仍然缠着绷带的士兵们偶尔会映入眼帘。
他们一看见阿尔文的身影,脸上便浮现微笑。他们克服悲伤,为自己欢庆今天这样一个日子的心意,阿尔文对此深深感谢。
当然但丁的士兵们也在场。他们之中有半数留在贝涅波廉特。也有人必须要返回家人的身边,阿尔文则爽快地目送他们。期盼着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携家带眷地来访。
群众的欢呼声包围着阿尔文。
他轻轻举手,响应着他们。在中庭的中央,为了举行仪式而地毯铺了开来,撒上花朵。在那里站着身上穿着他唯一一件好衣服的祭司,和在锁子甲之外套上军服的但丁。军服上头绣着代表贝涅波廉特的徽章——展翅飞鹰。他没有装备头盔,看见阿尔文后,彷佛感到有些耀眼似地玻鹚邸0抟泊髯藕毂κ资危芨咝怂频刎⒆拧@穹蚴怯胨钗ヅ涞那巨鄙�
阿尔文缓缓地,步至但丁面前。
但丁跪下单膝,仰望即将成为主君的阿尔文。
表情真诚,紫罗兰色的瞳孔闪耀着沉静的兴奋。而自己碧蓝的双眼必定也同样地闪闪发光吧。
但丁为了阿尔文,舍弃凡戴克。
背叛国王,将被逮捕的麦卡兰斩首,失去了归宿。被这样的他请求订下「人臣誓约」,自己又怎么可能拒绝。
首先,祭司宣读神谕。
可能是因为威廉和艾娃事前便近乎唠叨地对他说:「请简短」。所以那个部分比预料中的更早结束。接下来进入宣誓仪式,他询问但丁。
「你愿意立誓成为阿尔文?欧基弗的家臣,赌上骑士的骄傲与名誉尽忠竭力,守护这片贝涅波廉特吗?」
将拳头贴上心脏的位置,但丁回答出制式的语句:「只要树木不生于天际,云朵不涌于地面,我发誓。」
「那么,阿尔文?欧基弗……」
「不,等等。」但丁突然打断祭司的话。「请等一下,祭司大人。我要重新再说一次——即使树木生长于天际,云朵从地面涌出,马匹飞上天空飞鸟说出人语,我的忠诚也不会改变。」
不擅长临机应变的祭司,露出一副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样子,嘴巴一张一阖的。这也不无道理,就连阿尔文也吃了一惊。 「阿尔文。我一生,都是仅属于你的骑士。」
认真得几乎令人心揪的嗓音,以及笔直地仰望的双眸——令阿尔文的心脏悸动着。
身体径自动了起来。
踏出一步,以双手包覆着被但丁贴上胸膛的拳头,他让无人能出其右,既威风凛凛又美丽,并且无可取代的骑士站起来。
「——我承认你为家臣,并发誓在有生之年庇护你。」
公式化的文句颤抖着。此外,但丁那种「只有这番话不足以表达」的情感,甚至也传染到阿尔文身上了。
「欢迎回来,但丁。」
「……阿尔。」
在他凝视之下眼泪差点就要溢出,费了一番功夫才忍耐住。
依然捧着但丁的手,阿尔文再度告诉他:「欢迎回来。」
「欢迎你回到这片贝涅波廉特。欢迎你回归这神圣的森林,以及精灵的土地。从今而后你——就是仅属于我的骑士。」
手上还拿着圣经,被晾在一旁的祭司带着一脸呆若木鸡的表情。
仪式变成很怪异的景象,此时某个人……他心想那很可能是艾娃的声音,朝乐队呐喊道:「奏礼乐!」
华丽的音乐于是响彻,观众立刻沸腾起来。
孩童们洒下宛如雪花般的落花,而风之精灵则让那些花轻盈地飘荡着。光芒四处闪烁,则是由于阿尔文的守护精灵正毫无顾忌地嬉闹着的缘故。
不知变通的祭司或许是认为必须姑且让仪式告一个段落,他干咳一阵之后,生硬地做了一个结尾:「在诸位的见证中,两者的誓言将得以上达天听。」
但是比起那番话,修叫着:「庆祝的宴会开始啰!一定要狂饮葡萄酒啊!」的声音还较为显眼得多。
庆祝的宴会持续至早晨。
由于也兼顾庆祝日前的胜利,大厅内是士兵与村民交互混杂的狂欢光景。主角的阿尔文也无力陪同至最后,到了深夜便返回寝室。
因为遭烂醉如泥的修从头上淋下啤酒,所以也不得不洗一个澡。他在童仆的帮助之下清洗身体。
「您消瘦了呢。」童仆悲伤地说道。「不久就会恢复了。」阿尔文抚摸着他的头。
仆人收拾好澡盆,在喝过童仆为自己端来的药草茶之后他便钻入床铺。
虽然闭上了双眼却无法成眠。
楼下至今也依然传来音乐与欢呼声。阿尔文起身,将双脚伸进鞣革制的室内鞋,披上长袍。
拿着烛台所前往的目的地,是但丁的寝室。
「……连我自己,也觉得很惊讶。」
他像是在找借口似地,向飞舞在烛台四周的精灵呢喃道。
「我也明白,这是无法被神饶恕的情感。所以,万一但丁不在,我立刻就回房间去。不会等待,就此放弃。」
但是,他在房间里头哟。
不知是在捉弄人,还是单纯地陈述事实罢了——经守护精灵如此一说,阿尔文胀红脸颊。不难发现光线正从但丁的寝室流泻而出。
在门扉前面,阿尔文迟疑了。
这种事,果然不太好。或许应该折回去吧。没错,先回去一趟仔细思考一番——正要转身的时候,门扉从内侧敞开。
「但……」
他立即被紧抱得动弹不得,拖进房间里头。
「但、但丁……那个……」
「我没想到你会自己来找我。」
烛台不由分说地被抢走。但丁粗鲁地将它放置在床头柜上之后,用宛如饥饿之人好不容易得到面包时的猛劲紧抓着阿尔文,用力地拥抱,吸吮着唇瓣。
深深地掏掘,湿润的舌头交缠。
「嗯……嗯,啊……」
诱发醉意的亲吻,让双腿失去了力气。
被推倒在床铺上,他既没有力量扯开朝自己压了上来的男人,也没有那个意愿。将气息慌乱的自己搂抱在怀中的但丁惹人怜爱,阿尔文因此在心中祈求着神的宽恕。
「如果讨厌……你就直说吧。」
结束深吻,但丁说道。
他带着细微的葡萄酒香,而紫罗兰却散发着比那更为强烈的香气。然而却不见那个娇小孩子的身影,阿尔文的守护精灵也失去踪迹。或许是他们体贴自己吧。
「我向母亲发过誓,绝对不再重蹈当时的覆辙。倘若对你来说这是无法饶恕的行为,我会忍耐。也不打算继续渴求。」
但丁也是,一身只穿着布料轻薄的睡袍的模样。
抵在大腿上的坚硬炽热的硬块,令阿尔文脸颊发烫。头发被温柔地抚摸着,只不过是耳朵被吻上一口,颤抖便四处窜流。
「不……不行……」
阿尔文宛如发着令人疯狂的高烧般,呓语地喃喃说道。
但丁彷佛误解了含意,说道:「是吗。」并且想要抽回身子。慌忙之下他抓住袖子制止道:「不对。」
「不行啊。即使你能够忍耐……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