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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堇之骑士-第15章

小说: 堇之骑士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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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二连三地被如此问道,阿尔文丝毫没有动摇。看着那样的但丁,简直令人涌起一股想要微笑的心情。
  「——换句话说,你也有自觉自己做了即使受到这种待遇也无法反驳的事?」
  面对这个质问,但丁突然别过视线答不上来。
  狡猾的男人……不如说,简直就像个孩子,他心想。费尽心思地保护自身,因此忽视事物的是非对错,这不正是孩童的特征吗?
  虽然是一个相当不苟言笑的孩童——如此一想,就彷佛能够原谅这名男子了。
  「已经没关系了。」
  「怎么可能没关系啊。」
  但丁用一副与其说是懊悔,不如说是自暴自弃的口吻回答。
  「真的没关系。看见你坠马的精采模样,我也不在意了。相对的,我希望你能够发誓不会再次犯下相同的过错。不是向神,而是向令堂发誓。」
  「……噢。」
  「不应该说『噢』吧。要说『我会好好发誓』。」
  认为只有这一点没有办法让步,阿尔文于是要求口头上的保证。但丁虽然无礼地咋舌,仍然响应:「知道了。」
  「我发誓总可以了吧。我发誓——向我的母亲,起誓。」
  将母亲这个词汇说出口的一剎那,不难发现但丁的眼眸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那样就好,我相信你所说的话。」
  「哈哈,真是个无论什么都轻易相信的男人。」
  轻轻压着侧腹,但丁嫌恶地直言不讳。见他略为歪着头的样子,大概还是十分疼痛吧。阿尔文心想待会儿该请人准备药草制成的膏药,但没有将它说出来。说了也只会被他用厌恶的口气回嘴吧。
  「我啊,就是讨厌你这一点。滥好人到那种程度,根本是接近病态。」
  「哦。你果然讨厌我啊。」
  经他明白地阐述之后,心情变得益发轻松。与其面对隐藏在扭曲嘲笑中的憎恶,被他人用一脸认真的表情直言讨厌,人类似乎会显得比较自在。
  「是啊,很讨厌。一看见你就心烦。你也差不多,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样的男人了。可爱的小但丁已经消声匿迹啰——不如早早将我们赶回去吧?」
  「我没有那个打算。按照当初预定的,你想要待多久就待多久。你不是也还未去凭吊你母亲大人的坟墓吗?」
  完全变得惹人生厌的小但丁,用那张毫不可爱的脸孔瞥了阿尔文一眼,企图说此什么时却轻轻地咳了起来。
  他立刻拱起背脊。咳嗽的震动传递至肋骨,因此似乎很痛。
  「我马上请人准备冰凉的柠檬水和蜂蜜。餐点呢?」
  「……我要吃。」
  望着语气粗鲁地回答的但丁,阿尔文露出微笑。有食欲是一件好事。
  但丁当天下午便离开床铺,到了傍晚则在中庭走动,隔天甚至到城堡外头去了。然而骑马的震动毕竟还是会影响肋骨,所以他徒步在村中散步。
  阿尔文也几度随行。
  原本以为会让他感到不悦,却没有被拒绝。
  而理所当然的,他也没有表现出欣喜的神情。连正眼也没有瞧一眼走在身边的阿尔文,只是径自前往自己想要去的场所。他似乎已经进出过好几次奇达师傅的工房了。
  再经过五日,但丁跨上爱驹。在一旁待命的修察觉阿尔文一脸担心的表情,于是说明:「他用棉布牢牢地将身体固定住了喔。」
  「我认为即使如此还是会很痛,但是不能骑马这件事似乎比较令他无法忍耐吶。」
  「忍耐力很强,个性上却无法忍气吞声,这一点很微妙呢。」
  话中带刺地如此嘲讽的人是威廉。修一面略为瞪着他,一面回嘴:「如果换成是你,八成光是挫伤指头就没办法骑马了。」
  「我可不想被除了骑马挥剑以外没有任何才能的人说教。」
  「你才是,整天净是清点葡萄酒桶和麦袋,小心下半身会变得迟钝喔。」
  「因为那是我的工作啊。」
  「是吗?我的工作就是专门挥剑。」
  「哼!」两人互相撇过头去。尽管威廉与修经常便像这个样子斗嘴,但事实上或许非常臭味相投吧,想到这边,阿尔文偷偷发出苦笑。
  但丁黑褐色的马匹,相当聪明伶俐。
  牠可能明了主人正身负重伤,因此虽然平时总是展现豪迈的奔驰英姿,今天却有别于平常地谨慎前进。绕行城堡中庭一圈之后,但丁来到守候在花坛前方的阿尔文面前停下马。
  「我想去墓地。」
  他从马上朝下望着,简短地说道。
  「因为只有在小时候去过一次,所以记忆模糊。替我带路。」
  听见他傲慢的语气,威廉皱起眉头,阿尔文则爽快地答应道:「当然好啊。」
  立即请人备马之后,两人前往森林中的墓地。
  村民们的墓地位于教会的腹地之内,但是欧基弗家族的故人们,因循着古老的传统被安葬在位居森林深处的圣地之中。倘若以普通的速度骑马前进大约一个小时,就能逐渐看见只有祭司与欧基弗家一族的人们才得以进入的墓园。
  较周遭稍微高出几分的丘陵地带上,堆积而成的低矮石壁绵延不绝。
  阿尔文与但丁下马,将脚步踏入石壁的缺口处。由于是代代祖先的墓园,因此墓碑的数量相当可观。
  「在这边。」
  走在前头的是阿尔文。高耸的菩提树的树荫下,座落着但丁母亲的坟冢。每一座坟墓虽然都经过悉心打理,但是这片区域却美上一倍。理由清晰可见。
  「……紫罗兰……」
  但丁喃喃自语。
  紫罗兰的花朵在墓石周围宛如地毡一般延伸不断。而现在正逢盛开得最为灿烂的时期。
  「是谁种的?」
  「嗯?啊,是艾娃喔。据说这是因为你的母亲大人喜欢紫罗兰。」
  「是吗……」
  轻声回答后,但丁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紫罗兰。这么说起来,两人再会时也是在紫罗兰的花田中。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特别的花卉吧。
  「我会待在那一边的玫瑰丛附近。你慢慢和母亲大人说话吧。」
  此举中虽然也包含了不愿令但丁分心的体贴,但其实阿尔文也有想要凭吊的墓。
  与紫罗兰的墓碑稍微有一段距离,在蔷薇树丛装饰之下的,是最敬爱的双亲以及——另一位重要的人。
  首先得先寻找供奉给双亲的花朵。
  「我可以,摘一点吗?」
  朝树丛询问之后,蔷薇的精灵从树叶的阴影中探出头应声回答:不可以摘花苞喔。阿尔文回应:「我知道了。」接着将手探向已经完全盛开,但尚未面临凋谢的白蔷薇。精灵轻盈地飞过来,朝目标中的蔷薇「呼」地吹了一口气。于是荆棘便纷纷掉落。
  「谢谢你。」
  彷佛窃窃私语般地道谢后,折下蔷薇。
  弯下身子,献在父亲与母亲的坟前。
  在心中向父母亲报告但丁来访。以及他成为英挺的骑士,让自己吃了一惊。但丁在凡戴克受尽辛劳的事实,和其他的纠纷就没有转达了。应该没有必要让寂静沉眠的死者感到悲伤才是。
  温柔的微风吹拂,轻轻摇动墓前的蔷薇。
  感觉这彷佛是双亲对自己说了些什么,阿尔文独自微笑。
  在距离那儿数步之遥的地方,尚有另一座坟墓。
  那是身为叔父的吉尔伯特?欧基弗所沉眠的场所。
  墓碑上头刻着「身怀沉静勇气的男人,于托尔特洛光荣牺牲」。所谓的托尔特洛,是五年前托波罗伊王发动战事的土地。敌人为企图谋反的当地大贵族,是一场历时两个月,既漫长又艰辛的战争。
  托尔特洛之战一役中,当时十九岁的阿尔文也参加了。
  那是第三场战役,在此之前他都是以见习骑士的身分与叔父共同参战。前两次为小规模的战役,而且由于在后方支持的缘故,所以不曾遭遇生命的危险,而这一次总算是以骑士的名义所参与的战斗了。战争的规模,也是无法与至今相提并论的浩大。
  阿尔文很兴奋。
  胸中雀跃,立誓要亲手为了国王打倒许多敌人。
  然而吉尔伯特叔父,却在开战前一天夜里特地将阿尔文叫了过来如此说道。
  ——听好了,阿尔。千万不要乱来。比起建立功勋,要先想一想如何活下来。
  那时还扎着一头长长金发阿尔文,惊讶得连眼珠子都快要掉了下。内心甚至愤慨地认为,在战争之前就说这种话到底是何居心。
  ——叔父大人,您是叫我成为卑鄙小人吗?明明承蒙您那番严厉的指导,在决战前一天却这么说也太过份了。我完全没有舍不得这条命的意思。——珍惜生命。就是为了不让你送死,所以我才严格训练你。
  低声细语着,叔父如此说道。
  他是一位鲜少露出笑容,表情也几乎不曾改变过的男人。拥有一头亚麻色的头发与带着黄褐色的绿色瞳孔,是个适合在下颚蓄胡子的美男子,但是同时他既沉默寡言又乖僻。
  连在欧基弗一族中也被评断为怪人,十几岁末便外出族行,此后超过二十年都不曾再回到贝涅波廉特。甚至有人谣传他或许已经死了。
  他突然返乡,是在阿尔文十六岁的时候。继承亡父的地位,成为领主之后已经过了四年。
  当时因为还过于年轻,所以一直由身为远亲的罗兰夫妻担任阿尔文的监护人……叔父在这个结骨眼上回来,于是引发了纠纷。就血缘而言,吉尔伯特叔父与阿尔文较为接近。换句话说,事情演变成倘若要担任监护人,他或许会比较适合的局面。
  事实上,罗兰夫妻是令人不得不提防的人。
  轻蔑当家的阿尔文的想法一目了然地展露在表情与态度上。他们带过来的家臣们也如出一辙,我行我素的行为举止简直不堪入目。当时,欧基弗家的总管是威廉的父亲,与他们夫妻俩之间不知发生过多少次的冲突。罗兰夫妻想要篡夺欧基弗家的意图众所皆知,然而阿尔文却尚未有能力阻止那件事。
  监护人换成吉尔伯特时,他真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并非表示信赖吉尔伯特叔父。
  再怎么说他都是一个木讷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如评断般地是个怪人。
  关于领地的琐事,他几乎全权委任给总管。偶尔会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在村中闲逛,与村民一同喝啤酒。接着返回城堡之后,便小声地喃喃自语着「大麦似乎欠收」这一类的事。做礼拜的时候总是在打瞌睡,也完全不曾向阿尔文和艾娃进行与道德有关的劝说。
  然而,在武术相关方面,却彻底地受过他的指导。
  以增强基础体力为首,剑、弓、长枪……阿尔文也紧紧跟上严苛的训练。他特别擅长弓箭,经过一年后便能够比城堡中所有的士兵都更为准确地射中目标。
  想要变强。
  变得不会被任何人轻视,能够守护自己的领地一般地,强悍。
  尽管如此,开战在即的时候,吉尔伯特竟然说出「性命比功勋重要」这种话。
  ——我是骑士,区区死亡我根本毫不畏惧。
  ——倘若你死了,这片贝涅波廉特会变成怎么样呢?
  面对这个疑问,阿尔文浮现出讽刺的笑容回答。他猜想反正这个男人,也不过是与罗兰夫妻同为一丘之貉罢了。八成是觊觎贝涅波廉特的爵位吧。
  ——很可惜,那不会成为叔父您的囊中物喔。我会让艾娃嫁人。
  ——我才不需要什么领地。
  听见他发自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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