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虫-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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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衫很疑惑,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臧飞龙关系这么好了。
男人第三次给他满上酒,粗声粗气道:“喝!”
他十分怀疑臧飞龙是故意来灌酒的。灌完之后呢?难不成要扒光他的衣服挂在树上?
继丘北山的发散思维之后,叶青衫也充分展示了自己了不起的想象力。
可是臧飞龙显然没心思欣赏他变得古怪的表情,只是一口饮尽杯中酒,大叹一声:“我臧飞龙哪里不好?”
居然处处都比不上一个吃来得重要!
“啊?”叶青衫一脸茫然。
“我哪里不好?!”
叶青衫歪了个脑袋,黑发落到肩头,衬着那一身月白武服更白,头发更黑。
“比我大哥,你野心不够,比我二哥,你不够潇洒。”
“啊?!”臧飞龙怒了,抱着酒坛子起身吼:“我哪里野心不大?哪里?!”
“大哥的愿望是让整个大唐无人不知我叶家庄威名,所有山贼都以我们马首是瞻。你想么?”
臧飞龙打了个酒嗝,红着一张脸瞪直了眼,半天才道:“不想。”
叶青衫端起酒杯轻啜,又道:“我二哥身子骨轻盈,轻功绝佳,舞得一手上乘梅花雨。他往姑娘堆里一站,那样貌那气质,一树梨花压海棠啊!你能么?”
臧飞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怎么也和叶英的不是一个类型啊。
“不能……”
他泄气的往石凳上一坐,气恼道:“不要拿你叶家的人来比!”
“哦。”
叶青衫挑了颗炒花生丢嘴里,嚼啊嚼地道:“那拿你们山寨的比吧。比如陈南海,你有他贵公子气质么?”
别说贵公子了,就算流氓气质也比不上啊。臧飞龙闷闷地想。
“或者丘北山好了,你有他细心负责么?”
臧飞龙思考着要不要再削减一下丘北山的伙食。
叶青衫也是说上瘾了,嘴上不带门的,有条不紊数落下去,“你也就仗着功夫好,其他的,连厨房里的大厨都比不上,你会做饭么?”
说起厨房,臧飞龙的痛脚被踩住了,他狠狠道:“我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做饭的了!”
“会做饭有得吃啊。”叶青衫想也不想道:“不会做饭,就算有米有柴,给你你也活不了。”
臧飞龙似乎突然悟了什么,可那想法只是瞬间一闪而过。
他又蹙着眉想了半天,耳边叶青衫还在絮絮叨叨,他却一个字没听进去了。
等到叶青衫酒劲上了头,他起身摇摇手,“我得睡了,大哥说我酒品不好,不能喝多。”
臧飞龙哦了一声,起身也要往回走,突然又转身道:“谢了啊小子。”
叶青衫一愣,哈哈笑起来,“你这点倒是不错的。”
臧飞龙还在纳闷,叶青衫却摇摇头回房去了。
翌日一早,臧飞龙就让人收拾了一辆马车,又让丘北山叫上林冬。
林冬还没睡醒,揉着眼睛过来,看到马车和收拾好的包袱时愣了愣,“这是……?”
“我想好了。”臧飞龙露齿一笑,得意道:“我们下山,一边去找你的劳什子秘籍,一边可以顺道打探消息。”
林冬有些惊讶,他以为臧飞龙会把报仇放在所有事情前头,甚至觉得除了报仇,他对其他事都并不上心。
“那叶……”
“丘北山会处理好的,你不是给陈南海写了信吗?若是他搞得定,就让叶青衫自己去长安找人吧。”
林冬想了想,觉得这办法也未必不可行。如果山下真有昊天眼线,自己去寻找神厨秘籍也能当个幌子。
臧飞龙见他犹豫不决,干脆提了小孩儿衣领就扔上了马车。
林冬摔了个跟头,随后包袱行李跟着一起扔了进来,臧飞龙跳上马车一挥马鞭,“驾!”
丘北山跟在后头有些忧心忡忡,“大王,一切小心啊!”
回答他的只有更有力的“驾”声,远远地还能看见男人举起手扬了扬马鞭。
……
“第一站去哪里?”臧飞龙打开一个包裹,拿了块馍馍递给身后小孩。
林冬接过来慢吞吞地啃,一边抱着个水囊,“……西湖吧。”
“杭州西湖?”臧飞龙皱眉,“也是,杭州好地方……”
似乎回忆起遥远的记忆,臧飞龙微微发怔了一会儿,随后笑道:“那就去杭州!”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出发游历去啦~~会一边寻找秘籍一边遇到各种人和事,也是为大飞龙的报仇大计铺路。~ 大家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出来~俺斟酌着来写~~~
此文主线一条,支线众多,求多多按爪鞭策~~》///《
p。s:抓虫,谢谢提醒的童鞋!
☆、第二十三章 外观很重要
到杭州之前,两人先到了扬州。扬州有小西湖,阳光下波光粼粼,两岸绿柳成荫。
小马车晃悠晃悠随人潮进入城门,喧闹吆喝声立刻如海潮涌入耳朵,一种铺天盖地的热闹劲围绕了两人。
臧飞龙转着脑袋寻找下榻处,林冬掀开车帘往外看,一边道:“不愧是商贾如织的地方啊……”
扬州港口早开,出海经商的人络绎不绝,从外进来的传教士也是不少。大街上入眼处尽是人,比肩接踵,小巷里客栈也是不少。
臧飞龙选中了一家停下车来,自己先进去问价,隔了会儿再出来,却见马车以被许多商贩围住了。
“小公子尝尝这个吧,这个你肯定喜欢!”
“小公子!我家的醋鱼可是一绝!我们全家是从杭州搬来的,再没人比我做得更正宗了!”
“小公子,我家的枣子刚熟,药用生吃都行啊!保证又脆又甜!”
臧飞龙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他往马车前一站,吆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林冬流着哈喇子转头,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大……飞龙哥……”
他拖着一点鼻音,尾音拉长,是特有的撒娇时候才有的腔调。
但是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臧飞龙已经完全知道他的脾性了——这家伙只有在想吃东西的时候才会露出一副弱态!
林冬本就长得可爱,一撒娇就让人很容易误会他的本性。
几个商家顿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几个中年人家里也有孙儿,这一心软便将手里东西往林冬手里塞。
“拿着拿着,这些先让你们试吃,不收钱!”
那买大枣的也捧了枣子塞进林冬怀里,“好吃再来买,叔叔给你算便宜些。”
几个大人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斜看臧飞龙,那意思——带着小孩子居然这么凶,真是个没品性的人!
臧飞龙已经懒得辩解了,这一路他被误会的够多了,也不差这一点。
好在客栈小二出来的及时,在一旁道:“爷,我帮你们把马拉去后院吧。”
臧飞龙嗯了一声,“马好好养着,别饿着了。”
“是是。”小二撩开车帘子,也是一眼先看见林冬了,哟了一声,“小公子,我抱你下来?”
要问这小二为何这么说?因为林冬拿衣摆搂着好些吃食,看他样子要下车可困难。
臧飞龙也探头往里一看,顿时叹气,无奈道:“都放在车里没人吃你的。”
“那怎么行?”林冬不答应,“放久了不好吃了。”
那小二还笑,转眼又去看臧飞龙,臧飞龙只得伸手,将林冬拦腰抱起来,一路抱着他往客栈里走。
“马车也清洗一下。”这一路秋雨绵绵,车轮上沾了好些黄泥。
小二诶了一声,一边牵着马朝后院去了。臧飞龙进了客栈,掌柜的亲自领着他上了楼拐进最里头的房门前。
“爷您要的上房。”掌柜帮他推开门,林冬眼前一亮。
这些日子两人经常夜宿,挤在不大的马车里睡起来不怎么舒坦。臧飞龙的体温高,两人挨在一处倒也暖和,不会风寒,只是林冬也实在想念温床的滋味了。
就见这屋里敞亮,珠帘屏风隔开卧室,卧房里是两张大床,屏风前头可以会客,摆着圆木桌子椅子,上头放着香炉,窗台下盆栽不少,屏风边上有大大的木桶,屏风上头搭着毛巾帕子。
最靠墙的一边还摆着长条书桌,笔墨纸砚样样齐全,一盆万年竹放在一边,正上方挂着一副山水画。
“不错啊。”林冬边看边点头,旁边掌柜帮他们打开窗子,又招呼人提壶热茶上来,一边道:“咱们这里住的人多,好些都是做生意的商人,难免挑三挑四。”
林冬将怀里兜的东西一股脑放桌上,转身去看那副山水画,“没署名……画功倒是不错。”
“谢公子夸奖。”那掌柜笑得和颜悦色,“这图是不才小儿所做,卖也卖不出几个钱,干脆就拿来做装饰了。”
林冬眨眨眼,“你儿子多大?”
“已及弱冠了。”掌柜一边帮他们倒茶,一边回答。
林冬唔了一声,想了想道:“他若是愿意听,你便告诉他,没受过风吹雨打的树苗长不成大树。”
那掌柜点了点头诶了一声,随即又疑惑,“此话是何意?”
林冬不再回答,撩袍往桌边一坐,端起茶杯呼呼吹气,道:“你只管说了便是。”
臧飞龙让人打了热水来洗澡,屏风后头哗啦啦水花响,林冬在桌前数小吃。
“枣子、蜜桃、梅干、咸鱼、肉干……”他说着还烦恼道:“这咸鱼干怎么办?直接吃要不得。”
臧飞龙在后头噗地一笑,“你也知道要不得?要不得你还拿?”
这每一样都能数出臧飞龙一段辛酸泪史来,犹记得两人走出池马镇不远,遇到一迷路的小女孩,两人帮她找着了家,就坐落在离官道不远地小村户里。
那村户比太平村小了许多,一共才三户人家,比邻而居,全都是猎户。刚送孩子到门口时,因为臧飞龙长得凶悍,还一度造成好笑的误会。
那丢失孩子的一家人还以为遇到了劫匪,是拿孩子来要赎金的。直到林冬从马车里钻出来,才终于让那群人相信这是个误会。而那咸鱼干便是小女孩的家人为了感激而送的。
那家大人还道:“这大鱼是我们这一年吊得最大的一条,一直舍不得吃,晒成鱼干保存着。”
臧飞龙只觉奇了,你说你一家猎户,屋里什么肉没有?偏偏送一条鱼?
可林冬还美滋滋地接了,又问那家人要了一口小锅。两人离开不久后臧飞龙就不满,“你好歹拿点其他的啊?”
林冬将那鱼干包起来,道:“若是遇到好素材,这鱼干可是美味中的美味!”他还煞有其事道:“它油盐有味,还能充当调味品。”
而事后也说明了林冬有多么的先见之明,之后一段路两人根本看不到人烟,露宿野外时,臧飞龙徒手抓了两只兔子,林冬从马车里翻出那只小锅来,倒进水,烧开,将兔子剥皮烫过之后用龙啸砍成几块,又砍了一小节鱼干来丢进去一起煮。
臧飞龙还被他赶去林子里找野香菇,等到他回来时,那一锅鲜味鲜得啊……
之后的一段时间,那鱼干已经完全从普通鱼干的地位上升到了救世主的位置。
林冬道:“这鱼干可救了你的命呢。”
臧飞龙嘴角一抽,不甘不愿道:“就算吃一个月的饼馍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冬想了想,又认真改口,“好吧,它救了我的命。”
臧飞龙:“……”
所以一个月吃饼馍馍会要了林冬的命?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