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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欠债还钱作者:寻香踪(完结)-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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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能跟他挨得这么近,紧张的是他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
  头一天晚上,石归庭小心翼翼地贴着帐房,尽量避开与符鸣肌肤相贴。然而地方只有那么大,他挪过去一点,符鸣便能舒展一些,总还是免不了触碰。石归庭最后只能尽量将自己贴在帐房上了,黑暗中符鸣轻轻地说:“大夫,别让了,我已经睡得够舒服了。”
  石归庭:“……”
  符鸣又说:“大夫,你再睡边上去,一会儿帐房该塌了。”
  
  帐房是木杆撑起来的,尽量撑开了,石归庭压着帐房一直往边上去,帐房难免受力,整个帐房都被牵动了。
  石归庭只好不再动了。
  符鸣说:“大夫,你过来点,挨着我睡,夜里还是挺冷的。”因为帐屋里还睡着别人,符鸣说话都是用的气声,气息喷在石归庭耳边,热烘烘的,石归庭知道自己的耳朵根肯定都红了。他只好往符鸣这边挪了一下,手臂挨着符鸣的手臂,一股热源从符鸣身上传来,果真暖和。
  符鸣又在他耳边说:“这样就对了,睡吧。”顺手还给石归庭理了理盖着的毡毯。
  石归庭的心全都乱了,“嘭嘭嘭”跳个不停,他这是在照顾自己呢。还好符鸣没有再问他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要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答话。
  
  这一夜睡得温暖无比,石归庭只觉得自己抱着一个大暖炉在怀里,从头到脚都被烘得热乎乎的。帐房外呼啸而过的寒风似乎都是梦外的情景,与他的美梦全然没有关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像往常一样右侧着睡觉,头靠在一个肩膀上,身子贴在另一个人的身侧,原来梦里的那个大暖炉,居然是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是符鸣。石归庭脸上再次充血,连忙退开去,然后发现符鸣也正好醒来,正咧着嘴同自己笑。石归庭完全不知道状况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阿、阿鸣,醒了啊。”
  符鸣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大夫,昨晚不冷吧?”
  “不冷,非常暖和。”石归庭看见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爬起来了,连忙翻出自己的外衣穿上。
  “不冷就好,我也该起来了,好不容易偷个懒,睡得真舒服。”他伸个懒腰,慢条斯理地穿衣。因为和古宗帮一起轮流守夜,所以有时候可以轮空。
  
  越往北走,秋意越浓,夜间就更冷了,寒风从坝子上呼啸而过,吹得人鼻子直淌清水,鼻头一整天都是红的。尤其是遇上那种两山相夹的山间走廊,那就完全成了风口,风发出嘶吼一般的尖啸,人跟骡马都被吹得直流泪。石归庭已经将袄子穿上了,他忧心无比,去时已是这样的天气,回来的时候可要怎么办?
  晚上更是无比严寒,那凝重的黑夜,似乎是厚重的坚冰,将守夜的人和没有遮蔽的骡马几乎要冻成冰棍。古宗帮的骡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候,它们常年都吃酥油,皮上有厚厚的脂肪,所以能够抵御这高寒地区的严寒。
  符家帮的骡马则很少有这种天气还露宿的经历,尽管一路上给它们不断地加喂酥油,但是短时间哪里收得到效果。符家帮的人看着自家的骡马扛着严寒,心疼得不得了,晚上骡马睡觉的时候,除了找避风的地方,还给他们铺上干草、盖上毡毯,甚至巴不得将自己的铺盖都拿出来给它们盖上。
  
  这天夜里丑时轮到符鸣守夜,石归庭也执意跟着要一起去守夜。“我的胳膊基本上已经好了,怎么老拿我当病人看待,我也是个男人,是马帮的一员,自然要跟大家做同样的事。”
  符鸣看他如此,叹了口气,又拿了一件皮袄塞给他:“这个拿着,外面冷。”
  石归庭笑起来,接过皮袄,跟着符鸣出了帐房。一掀开帐房的门,石归庭就感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账房内温暖如春,外头却如坠冰窟。篝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地摇曳着,符鸣同前一拨守夜的人说:“赶紧去睡吧,我来守着。”
  那人将手放在嘴边呵气:“符哥你这就起来了啊,还没到时辰呢,石大夫也要一起守夜?他娘的,今天晚上可真够冷的。”
  “没事,不就一刻钟的事,回去睡吧,怪冷的。石大夫执意要跟着一起来守夜。”符鸣低头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石归庭笑笑:“我也是马帮的兄弟,大家对我太见外了,按理我也该守夜的。”
  那人搓着手缩着身子往帐房跑:“那就多谢符哥和石大夫,我先去睡了。”
  
  石归庭一身的温热被夜风一吹,全都消散掉了,他抱着火堆,拼命汲取热气。符鸣说:“叫你别出来,这夜里真能冻死人的。”
  石归庭搓着手隔着火堆看着符鸣笑:“这有什么关系,你能守得,我就守不得?”
  “你在这里吧,我去看看骡马的情况。”符鸣看看那边的骡马。
  石归庭赶紧跟上:“我也去。”
  符鸣有些不悦地说:“你在这里看着火就够了,我去看就够了。”
  石归庭不做声,只亦步亦趋地跟着。符鸣叹口气,这个大夫,怎么这么倔呢,只得由他去了。
  
  骡马就在帐房和山壁之间歇着,傍晚的时候大伙儿从草场上割了很多草,堆放在一起,骡马就钻在草堆里卧着。本来骡马的习性多是站着睡的,但是这样的天气,也由不得他们不趴着睡了。
  骡马边上也有火堆,这是为了驱逐野兽们点的。守夜的人时不时去添柴,以保证火堆整晚都不熄灭。符鸣去点了一遍数,给几头被风吹开毡毯的骡马重新盖上毯子,又往火堆里加了点柴。末了有些心疼地说:“这些畜生遭大罪了,难受又不能说。这该死的天气,回程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希望千万别下雪才好。”
  石归庭安慰他:“不会的,这还早呢,还不到九月。”
  符鸣摇摇头:“这里九十月下雪太正常了。你没看到不远处的雪山,那里早就下起来了。”
  “好了,走吧,去烤火去,过一会再来检查一遍。”符鸣给一头睡在边上的骡子身上加了一抱干草。
  
  石归庭跟着符鸣回到火堆边,取出瓦罐倒了点酥油茶:“喝点驱寒。这酥油茶还挺香的。”这是仓嘉喇嘛给符家帮提供的,入乡随俗,况且酥油茶还真能御寒。
  已经是八月下旬,下弦月出来得晚,这个时间还没出来。天空一片乌蓝,漫天都是炫目的繁星,星河如练,仿佛就在人的头顶,伸手可摘。石归庭发现安多地区的天格外蓝一些,云层很少,白天的阳光很充足,从早照到晚。难怪仓嘉喇嘛的脸膛是紫红色的,那些古宗帮的赶马人,每个人脸上都有两团红,煞是醒目。
  “这里的星子又大又亮,好像离我们很近啊。”石归庭说。
  符鸣说:“安多地区比我们那的地势要高一些,所以离天似乎更近一些。”
  “难怪我觉得你们云南的天都要比我们吴州的天要蓝,云要白,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
  符鸣又说:“据说惹萨地区比这里地势更高,那里常年都是晴天,天蓝得比染料还纯。所以你看那些古宗帮的人,脸上都有两团紫红,全都是太阳晒的。”
  石归庭恍然大悟,呵呵笑道:“原来如此,我说他们的脸怎么全是一个样子呢。”
  
  符鸣突然说:“你坐我旁边来吧,你哪里是下风向,烟大。”
  石归庭看一下,果然有烟灰朝自己身上扑来。他站起身,挪到符鸣旁边去,符鸣给他倒了点酥油茶,又加了点酥油进去煮。
  一会儿古宗帮守夜的人过来了,送来了一条烤羊腿,符鸣连忙站起身来道谢。那人摆摆手,又回去了。
  符鸣抽出一把小弯刀,在肉上划了几刀,递给石归庭:“来,吃点肉,还是热乎的,应该是刚烤好的。”
  石归庭是个大夫,很懂养生,通常晚上是不吃东西的,怕积食,但是符鸣给他的,他岂有不吃的道理。遂撕了一块下来:“你也吃吧。”
  
  符鸣放下小刀,撕了一块肉下来:“吃点东西,就没那么冷了。”
  两人吃了点肉,又喝了点茶,胃里暖暖的,身上也便暖和多了。符鸣又递过来:“再吃点?”
  石归庭摇摇头:“不了,一会儿还要去睡觉,吃太多了怕睡不着。”
  符鸣将羊腿收起来:“那就留着给后面的人吃。”
  石归庭侧过脸去看符鸣,觉得这样的符鸣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难怪大家都那么敬重他。
  
  符鸣觉察到他的目光:“大夫,你看我干嘛?”
  “觉得你好看。”石归庭笑起来。这话要放以前,打死他也说不出口,但是今天居然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
  符鸣的黑脸一红:“我有什么好看的,是不是脸上沾灰了?”
  石归庭弯着嘴摇摇头:“没有。我就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敬服你,不管老的还是少的。”
  符鸣嘿嘿笑起来,用手挠了下头:“为什么啊?”
  石归庭转过头去看火堆:“因为你不仅有能力,而且体贴又心细。”
  “大夫你也是这么认为我的?”
  “呵呵,那是自然。”
  符鸣又嘿嘿笑起来,十分高兴的样子。




☆、第三十六章 狼群来袭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石归庭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将头往后移了下。原来符鸣竟也侧身睡着,与他正好左右相对,符鸣的右手还搭在他的腰上。石归庭脑袋哄地一下,脚趾头都充血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有反应了,这是什么情况?他小心翼翼地退开来,偷眼去瞄符鸣,还好他没有醒。
  昨夜再次去睡觉的时候,符鸣说一条毯子太薄,他们也应该像其他人那样将两层毯子叠起来合盖,这样就不会那么冷了,于是两人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同塌而眠了。夜里为了避开与符鸣过多的肢体接触,石归庭退开过好几次,但似乎都被符鸣给拉回去了,没想到他的手一直到早上都没有松开。
  石归庭连忙爬起来穿戴,跑到帐房外头被清晨的冷空气一吹,果然就不再燥热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仔细一看,还好,不是雪,是白霜。他跑到骡马那儿,有两个早起的兄弟已经在为骡马清霜了,石归庭也去帮忙。看着那些眼睫毛都沾着白霜的骡马,不由得心疼,这些可怜的牲口。
  
  石归庭前脚一出来,符鸣后脚就跟着到了,按他的习惯,通常都是最早一个起床的,不过最近和石归庭睡在一起,他已经习惯了早晨偷看石归庭慌乱的神情和举动了。不过这一点,他肯定不会让石大夫发现的。
  符鸣看大家忙着给骡马除霜,同大家打过招呼,忙去给给骡马烧水喝。他自己是赶马出身的,自然对骡马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自己代骡马受这份罪。
  这样的霜冻天气持续了两天之后,大伙儿都纷纷开始担忧,这去程尚是如此,回程岂不更苦?骡马能够受得了吗?白膺的压力巨大,因为这趟买卖是他坚持要接的,但事已至此,只能祈祷天气好一点了。
  
  九月初三,马帮到达阿墩子,比预计的时间多了两天,也算是情理中的事,这一路尚算顺利,只是骡马吃亏得厉害。符家帮的人都心疼骡马挨冻受寒,在阿墩子的马店里多住了两天,准备好酥油、饲料、干粮等物品,才开始掉头往回走。
  照理说,回程几乎都是空驮子,骡马只装了一些帐房、食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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