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红尘-第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今后,不会再有人无悔的向他伸出手,甚至连他容身的地方也不会再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错的要告诉我呀!谢谢!
药草
屋外阳光正好,□斐然,墙外梨花白皙,一年一年终如前年……余香袭衣间。
安若无力的直着身子站在桌边,胸口隐隐作痛,像是针扎一般,又开始了……到底怎样才会结束,伤痛侵袭而来,渗入心底,就连伤口都找不到在哪里。
小月端着饭盒进来,将托盘中的东西细数放在桌上,“公子,饭菜已经……”
安若僵直了身体,“先放在那边吧,你先下去。”懒得在开口,伸手捂住了胸口,只希望快些结束。
小月转身欲合上门,不忍进去又道,“公子,要是凉了……”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安若打断她声音微微颤抖,“把门关上。”
门被轻合上,挡住了光线屋内暗了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周围静谧得可怕,要是可以看见就好了……
像那天……安若抱住自己,花灯遍布,莺歌笑语,人群跌跌撞撞,各色各样参差不一,只有笑声连成一片……
清池边,河灯媚,月夜中天。
紧紧相拥的身影,温柔的臂膀是他熟悉却又陌生的,那样的两个人……好得让人嫉妒……不禁一笑,自己是否得到过那样的呵护?没有……想来爱他的和他爱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是他不认识的人伪装的……一切的一切连梦都不如。
似水流年的当初根本就不存在……
“怎么躺在床上?”
安若一惊,忍着疼痛道,“你这会子……怎么来了?”
“来替你换药。”袁音放下药箱走到床边,清晰的甘草味渐转渐浓,“最近的药都吃了么?”
“嗯。”安若点点头,想起身却连手臂都抬不起来,胸中的疼痛越发的清晰起来,一点点的将他吞噬干净,剩下的只有疼痛。
“怎么了?”发现哪里不对,袁音问道。
安若抓紧了胸口的衣襟,“这里好痛。”
握住他的手腕,袁音不禁皱眉,“该死……”
“我……”
“不要讲话,好好躺着,我马上回来。”
“你去哪里?”安若拽住他的衣角,“出……什么事了?我、我怎么了?”
“我回去拿点草药就来,你不要动,也不要下床,我很快就来……”
还是没说到重点,安若急了,眼里不争气的流出来,他怕、他真的很怕……
袁音却早已松开了他的手,听见脚步声渐离渐远,安若的手无力的垂下,无能为力的软弱感让他恐惧,一向自律、淡然的袁音为何会那么说?
发生什么了?不是跟上次一样有点痛么,为什么这次?……那次袁音救得了他,今天又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安若无力的喘息,胸口一热,有什么满溢出来,瞬间尝到了甜腥的味道,他知道是血,不再是单纯的疼痛,随时会死的恐惧在脑中盘旋,卷起袖子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完,源源不断的从胸口流出染湿了他的衣袂。
“袁音……”去哪里了,去哪里了……为什么还不来……
黑暗将他包围,这样疼痛除了忍受他别无他法,就像嘴角的血,怎么止也止不住,只能手足无措的任其流逝。
轻轻地脚步声,腰间的佩玉发出叮当的声响。
“安若。”是楚煜,“你……怎么回事?”
安若捂住唇,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尖溢出,枕头上、被单上血迹斑斑……
“都这样了。你怎么也不叫人?”楚煜将他扶起来,生怕弄疼了他,“小月、小月……”
小月进来吓了一跳,怎么会……跟上次一样。
楚煜急道,“快去找袁大夫过来。”轻轻拍了拍安若的背,忍不住责备,“你是怎么想的,不能说一声么?”
安若挥开他的手,他不想听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事实证明一切,如今他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再有。
“你……”听见他啜泣的声音,楚煜竟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自己替他痛。
安若将身子缩起来无措的蹲在床脚,嘴里喃喃自语,“不要,不要,不要……碰我。”恍恍惚惚神智变得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疼……好疼啊……袁音,袁音……怎么还不来?”少年细腻的声线充满了抱怨,手指握的紧紧的,始终缓解不了身上的痛,急的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
“你不要怕,我已经让人去找大夫。”同样楚煜蹲在他的面前,慢慢伸手想将他揽住,却又收了手,“大夫待会就来了……有我在别怕。”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楚煜只想把他抱紧点,再抱紧点。
“好疼……”肩膀被箍住,绷的胸口喘不过气,“嗯……”
原来真的可以这么痛……痛到什么都忘了……
“安若,安若……”满眼的鲜红,楚煜扶住瘫软的身子,“来人,来人啊……”
惊雷在空中炸开,天空被闪电劈成了两半,雨落在地上瞬间扩散。
潮湿的庭院中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人的脸上急促的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楚煜坐立难安,“袁音呢?怎么还不来?”
小月焦急道,“找不到,去的人说他不在,说是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再去找。”一定要找到,安若一定也不能又事,“去把城中大夫都请过来。”
“是。”小月垂首出去,差点撞到来的丫鬟,思绪恢复过来,抬头这样大的雨,即使站在走廊上也能沾湿面庞。
目里三千梦一场,许下一生,也误了一生……
府外人群跌跌撞撞连成一片,屋子里也挤满了人,小厮来不及脱下蓑衣便进门禀报。
“少爷,雨太大了,有的大夫根本不愿出来。”
“那就再去请。”楚煜猛地一拍桌子,走到里间,“怎么样了?”
“这,不妙啊。”大夫无策的摇摇头。
“不妙?亏你还是城中的名医,哼!”楚煜将他领起来,“给我滚出去。”
吴大夫缓缓起身,叹气着气,终是转身离去。
楚煜坐到床边,轻轻抚着眼底那块新长出来的、泛着淡淡粉色的嫩肉,白皙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要怎办……呼吸渐转微弱,嘴角的血不断溢出,怎么也止不住,如此白色的衣衫被染得可怖……
“为什么……不说你很痛?”为什么不像上次那样……宁可你痛得抽搐,也不要什么感觉都没有、一点一滴的流逝连痛也不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楚煜趴在他的枕边,看着他没有一丝表情的脸,眼角灼热的厉害,液体顺着脸颊在枕上化开,成了一层薄薄的水渍,“若儿……若儿……”
如果当初没有欺骗你,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是不是会好得多?
世上真的是有永恒的……也可以存在你我之间,无论多久也不会改变的,即使心口的伤再深,也能愈合……再遥远的地方也愿意陪你去,只要你醒过来……
“快放开他,不要压着。”
窗外雨声簌簌,扰乱了心弦。
袁音站在桌边,半撑着身子,楚煜从未见他这般狼狈过,青色的外衣水渍不住往下滴,墨色的发丝凌乱的散在肩上,指尖满是污泥,一株青草拢在袖中。
楚煜立即起身,“快,你快来看看他。”
顾不得太多,袁音坐到床边,探上轻浮的脉搏。
“怎么样。”楚煜寸步不敢离开。
袁音道,“我去配药。”
打开湿透了的药箱,手指忍不住轻轻颤抖,又拿出袖中的药草,想了想拔下一叶含进嘴里……如果剂量错了,只怕……
“你干什么?”
袁音将所有的药全都捣碎,“扶他起来。”
楚煜抓住他的手,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药渍“这是什么?”
“是解药。”
楚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吃了这个……就好了吧。”不知对谁所谓,又像自言自语,声音轻轻地,像细腻的耳语。
袁音托住他的下颚,将药喂进去,拧干了巾布将他脸上的血渍擦干……“让人都下去吧,把窗户半掩着。”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袁音坐到桌前,将东西收起来,也不曾离去,只是端详着手中的草,不知再想些什么。
楚煜坐回床边接着擦拭,手指小心翼翼的,轻柔到细致……
复明
一夜,骤雨方歇,屋檐上一时没一时的滴着水,草尖上顶着水珠亦是欲落不落的样子。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投在瓷器上带出淡淡的光晕,玲珑、琉璃、剔透……
稍一抬头,眼角被灼得厉害,刺得眼睛睁也睁不开……胸口的疼痛早已渐渐隐去了,窗外柳絮正好,随风被吹得一扬一扬的切碎了投下的阳光,成了斑驳的光阴。
赤脚踩在地板上,梁莹莹的从脚底传到全身,身子被惊得一颤,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得到……外面鲜亮的颜色。
是真的……
抬眸,天青色的空中白云朵朵……刺眼得太阳照在小池上投下七彩的光,几朵残菊被淹没在绿色中,嫩竹却绿油油的发亮,几粒绒绒的絮粒拂在半空,欲落不落,兀自徘徊舞灵巧……
褪了铺在案桌上的锦布,铜色的琴弦在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轻柔慢捻抹复挑,清脆如清泉击在石上的声音,“凰珏……”
瑶瑟轻,云竹茂,风华过桃夭……
细腻的触感,根根撩动着心弦,这是他想要的天长地久,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视线可以达到的,只要他想就可以完全没入怀中,只有经历了磨难,才知道哪些是坚不可摧的。
“安若。”听见声音,趴在桌上的楚煜抬头,看见窗边站着的人,脸上一片狂喜,“你醒了,身子……还痛不痛了?饿不饿?要不要我……”
“啊……啊……”
“怎么了,安若,安若……”楚煜揽住他的肩,心一下悬了起来,“袁音,袁音,你快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袭青衣,墨色的发丝略有些凌乱怀中的药草沾着水珠,落在半湿的青衣上,有的融了,有的滴到地上,“怎么回事?”袁音将手中的脸盆放在桌上,视线与视线的交汇,“叮咚”心中什么东西跳出来响了一声,“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安若微微侧头,伸出手指在眼前轻轻摇晃,嘴角的笑意越转越浓……“能看、见了,怎么办?……”久违的光感让自己变得无措。
楚煜慌张的松开手,他看见了,看见自己……是否觉得……还是……极端的处境,他会怎样看待自己,一切终不能如他所想么?
“袁音……”轻笑了一声,将头撇向一边,在屋内四处乱转,“真的是能看见了……”指尖爱不释手似的从各色的家具桌子上划过,带着欣喜与安慰,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过去的疼痛种种与重见光阴的喜悦比起来真的微不足道,以后……一切都会慢慢的好起来,不用再过于依赖谁。
“别跑了,坐下吧。”袁音放下手中的药草,“手伸出来,我替你把脉。”
安若坐到他对面,黑琉璃的眼睛亮亮的死盯着眼前的人,一点一点的靠近,“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呢!”
不可知否,袁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样子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体内的余毒还没好,你……你怎么笑成这样……”
安若捂住眼睛,又瞬间松开,接着又遮住,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