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魇-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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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寒芒一闪,宫城殷斥道:“我可没工夫听你说教。”
语落,大步追着沈迟夙的方向走去。
竹叶沙沙作响,只留邬香尘孤单的身影在后,风掀起他的衣摆向后翻飞。
药庐是九方长溪随便起的名字,他几乎每日都在研究那些草草药药的,因而顺口便以药庐称呼自己的居所。而江湖中人提到此处却有另一个名字——神医居。
在药庐的几日里,沈迟夙每次想要找机会向九方长溪道谢,每每却都被拦在门外。而邬香尘也几乎每日都看不到身影。一连三日如此,直到第四日下午,看到邬香尘狼狈不堪的摸样时,沈迟夙才见到了九方长溪。
略带惊讶看着灰头土脸的邬香尘,沈迟夙不解:“大哥这是怎么了?”
尴尬的擦擦脸,理理衣衫,邬香尘叹气:“九方神医让大哥我帮忙试药,为了天下苍生,我也唯有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语,沈迟夙忍不住揶揄:“大哥真不愧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竟然有如此广博胸襟。”
“沈弟过誉,愧不敢当,愧不敢当!”邬香尘也是豁出去了,一副不要脸皮的得意模样。
用眼角扫了扫邬香尘,九方长溪轻笑:“那明日的试药便还要劳烦邬大侠了。”
脸上的得意顿时垮了,邬香尘哭丧着脸说:“你就放过我吧。”
九方长溪却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沈迟夙,“你不是有事找我?”
愣了下,沈迟夙想到这几日都见不到九方长溪人,于是再次道谢了一番,便着急的询问如今江湖上的情况,那日让他决心留在这里的正是九方长溪那一番话。
吩咐下人准备茶水,一行三人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宫城殷看到,却没有走过去。抿了口茶,九方长溪道:“教主不来一起坐坐?”
闻言,宫城殷道:“不用了。”说罢,径直向着药庐外走去。
“既然不是因为不了解情况留下,那么,为何出现在这里呢。”放下茶碗,九方长溪缓缓开口:“除了你们,其他五大门派掌门人同样进了失落城,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据我所知,如今活着出来的便只有你们几人。”
想到失落城里面一些诡异之处,沈迟夙不由蹙了下眉。“既然如此,不是更应该平静的吗?”
“有人放出消息说进了失落城一辈子都出不来,几大门派自然免不了上演一幕夺权之争。”
“那江湖一定是乱成一锅粥了。”邬香尘也神色不由变了变。
“何止如此,有些人更是趁乱而起,一时声望震慑武林。”九方长溪看了一眼沈迟夙接着道,“五大门派此时内乱都平息不下来,他倒是会找时机。”
“不知道九方兄说的是何人?”沈迟夙不由有些疑惑,即便是失了掌门的五大门派,也不是宵小可以懂动的了的。
眼神诡异的盯着沈迟夙,九方长溪又倒了杯茶,揭起盖子抚了抚,神色间带着一丝促狭,“便是大名鼎鼎的九逍山庄。”
“我爹?不可能的。”沈迟夙立刻反对。
“有何不可能的,沈庄主怕是早就计划着趁着此次混乱让九逍山庄一家做大。否则他又怎会从几年前便开始装病,在失落城开启的时候甚至不愿前去呢。”淡然的话语,却让沈迟夙再次色变,他大骇的看着九方长溪不禁提高了声音,“怎么可能,我爹的确身体有恙,他如何会是故意装病。”
九方长溪好笑的斜了他一眼,道:“若让你知道了,还如何能够如此天衣无缝?”
呆滞的坐在石桌边,沈迟夙一时间杂念纷呈。
“可是他为何要那么做呢,九逍山庄已经是可以与五大门派比肩的势力了。”
“人总有些贪心的不是?”九方长溪的话顿时让神迟夙觉得头晕目眩。
呆滞的坐在石桌边,一时间杂念纷呈。
☆、第三十六章 秉烛话心声
从外面回来,宫城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从沈迟夙的眼里却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出了什么事?”靠在门边,他看着满脸茫然的沈迟夙问道。
“……啊,没事。”回过神,沈迟夙连忙否定。他的异常宫城殷自然看的出来,只是他不愿说他多问也是毫无意义。
宫城殷进屋坐下,看着他说:“打算什么时候走?”
“再过几日吧。”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顿了下,沈迟夙说,“你何时回黑檀教?”
“也就这几日。”似是有些乏了,宫城殷手撑着额头,闭目休息。
屋内顿时显得十分安静。神迟夙转过眼神看着那个男人,神情复杂。这一停便是一个多时辰,见宫城殷得手仍撑着额头,双目微阖,他不知的他是醒着还是睡着了。隔了许久,他取下件外套披在宫城殷身上,自己则出了门。
宫城殷在他走后便睁开了眼眸,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嘴角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那么想与我撇清关系,心里却根本就放不下。”说罢,眼神沉了沉,“我在你心中到底有几分分量呢?”沈迟夙走出屋子,到了竹林间的一片空地便舞起剑来。清风竹叶随身而动,剑尖寒光闪烁,落在其上的竹叶如同他此刻烦乱的心情碎裂成千丝万缕,纠缠纷飞,杂乱不堪。
他不相信这么大的事爹会故意瞒他,可九方长溪并不像是无的放矢之人。尽管他追问了原因,他却只是搪塞消息得自江湖中受过他恩惠的一个人。
颓唐的坐在地上,他双眼无神的透过竹叶密布的缝隙看向天空,那狭隘的一方天地铺成在他眼前,灰沉沉的,没有生气。刚换洗不久的衣衫上染了尘埃,污了一方洁白。
林子里的光线本就有些暗,而之后随着时间不断流逝,天空就越来越沉,直至将一切都掩盖在黑暗中为止。
拄着剑身站起,神迟夙正打算回药庐,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他站在原地,听着来人越来越近,最后那一袭青衣在他不远处站定。
“沈少庄主,你在此处做什么?”九方长溪顿了下走过来,双手负于身后,似是散步出来。
“九方兄这么晚了为何还来此地?”
“随便走走,我每日闲时都喜欢出来走走,否则整日呆在药庐里不得闷死了。”边说着,从他身旁经过,继续向前行去。
神迟夙的视线随着他的背影慢慢远去,直至对方快要走出他的视线时,他突然高声喊住了九方长溪。
站住脚,九方长溪偏过头看着他,神情模糊不清,“何事?”
冷淡的话语,好似带了一许不耐。
“九方兄享有‘妙手天罹’的神医之名,手上救过多少英雄好汉恐怕数不胜数,我想能够伤到九方兄的人恐怕整个江湖也是屈指可数。”
饶有兴致的瞧着神迟夙,九方长溪点头,“所以呢?”
“对于江湖山上过活的人,这世上若还有他们不想得罪的人,九方兄必是其一。”神迟夙眼神凌厉,眸中寒光慑人。
“所以呢?”九方长溪神色未变,仍旧不紧不慢的开口,所问却是同一句话。
向着九方长溪的方向靠近了几步,神迟夙面目表情道:“那么,九方兄为何如此关注江湖中的风吹草动?”
“这些事江湖上人尽皆知,我不想知道也难。”盯着神迟夙,九方长溪未抬下巴,神情里带着些不屑,“居于安乐只会死的更快罢了。”
语落,再不理会神迟夙,身影径自消失在他眼前。
良久,吐出一口气,沈迟夙转身回药庐。
方走近九方长溪让人安排的屋子,沈迟夙不由止步。本是他暂居的屋子里点着蜡烛,烛火摇曳下映出一个身影。
推开门,沈迟夙坐到桌边。“我要休息了。”
闻言,宫城殷并无意外,对他赶人的说辞也不理会,站起身,宫城殷伸展一番筋骨,又坐下。瞧见沈迟夙轻皱的眉头,他道:“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接受?”
眼皮一跳,沈迟夙偏开头,淡淡开口:“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我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能够如此面面相谈的机会,江湖已经乱了,你我立场不同,若今日不能得到你的承诺,我不知何时才有机会问你同样的话。”专注的眼神,带着一泓柔情。这是唯独在这个人面前才有的情义。
不知道何时起,他们之间敌对的情形变得暧昧,他恨他,但却不可抑制的生出了另一种情绪。比起被他折磨羞辱,那种控制不住心灵的感觉更让他觉得恐惧、无助。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树影婆娑,一如两人或忐忑或翻烦乱的心绪。
“一起喝几杯吧。”沈迟夙起身,对着居住不愿的侍从说了下,不多时,便有几坛酒被送过来。
等屋里又剩下两人时,沈迟夙拿起一坛酒拍开泥封,仰头便猛灌起来。不及吞入口中的酒夜顺着嘴角划过脖颈,最后没入胸前,浸湿了一方衣衫。
“也罢,今夜便不醉不归。”看沈迟夙不愿回应他,宫城殷虽失落,却没有太过意外。若是仅凭他一句话,沈迟夙便承诺他天长地久是不可能的。
两人酒量不浅,眼看酒坛一个个减少,却谁都没醉。
放下一个空酒坛,沈迟夙不满道:“这是什么烂酒,喝了这么多竟然还不醉。”
“你若真想醉,我来帮你。”没注意到何时宫城殷来了他身边,只是听到他这么说,沈迟夙下意识的问道:“你又没酒,如何能让我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你什么都不要想便是。”走过去,在沈迟夙未反应过来时,宫城殷突然弯腰将他抱起。
身体微晃了下,宫城殷才抬脚向床边走去。男人与女人的重量是如此不同,他若不动用武功,将沈迟夙这样一个大男人抱起也是稍稍有些吃力的,不过这都无所谓,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一定抱得起他。只要他不推开他。
身体被放到床上时,沈迟夙眼神一冷,“你又想那么做?”
俯身在沈迟夙上方,宫城殷眼神深邃,“那你想我怎么做?”
缓缓闭上双眼,沈迟夙低声讽刺,“我们之间果然只能如此,除了肉体,还有什么能够维继我们的关系。”
身体僵了下,宫城殷怔怔看着沈迟夙,心底划过一抹钝疼,“你何必如此提醒你我,即便是我当初做错了,但如今我的心思你总该明白些的。你不愿对我敞开心扉,我又有何办法将你的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每次抱你,身体虽然愉悦,但是看到你的戒备和冷漠,那种愉悦却会加倍转变成痛苦。”
身体贴着沈迟夙的,宫城殷在他耳边苦涩呢喃:“你以为我愿意抱这样的你吗?”
睁大眼盯着床顶,沈迟夙呆呆听着宫城殷的话语,感觉他声音里压抑的痛苦,眼睛也微微有些疼。
“你不是可以用蛊控制我吗,就像在马车里的那次,如果我们之间发生这种关系,我希望是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
身体微抬,宫城殷双手撑在沈迟夙身体两边,盯着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许久,宫城殷神色渐渐冷傲。嗤笑一声,宫城殷道:“既然你愿意,我自无话可说。”
冷冰冰的催动蛊,看着沈迟夙的表情渐渐变得茫然,最后带着明显的情欲后,宫城殷移开双眼,直到听见沈迟夙粗重胡乱的呼吸,以及他不由自主攀上来的双手,宫城殷深吸口气,闭上眼埋身于沈迟夙体内。
身体一如既往的契合,然而因为少了灵魂,这一夜便注定不会拥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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