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策臣轨-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右凹茫梢钥醇獾暮拥溃吹穆ǎ⒙涞囊按濉�
“怎么样?我找的地方不错吧?”周玦凑过来。
顾秉笑道:“在东宫三年都没发现这里,到底还是周兄风雅。”
周玦得意洋洋:“自不负区区东宫第一美男子以及第一才子的美名。”
秦泱冷笑:“先不说东宫出了多少翰林,就凭你周玦,还称得上是第一美男子?别说其他人,就是黄大人都比你长得周正些。你充其量就是第一纨绔罢了。”
周玦斜他一眼:“黄大人年高德勋,自是不会计较这些虚名的。那你倒是说说,谁是东宫第一美人?”
顾秉在旁边浅浅地笑,就听见秦泱来了句:“自然是陛下了。你那长相与陛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平庸至极。”
周玦不服,拽拽顾秉:“勉之,你是君子,评评理。”
顾秉笑容僵了下,心中犹豫,既不想拂了周玦的面子,又不想口不对心,最终仍是懦懦道:“陛下龙章凤姿,周兄风华似仙,不分伯仲。”
周玦有些戏谑地看他,声音又高了些:“若你必须要选一个呢?”
连黄雍都停止了说教,众人一起看顾秉笑话,顾秉尴尬得耳朵泛红:“周兄勿要见怪,陛下到底比周兄年轻些,自然要。。。。。。”他顿住没说下去,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一个听起来颇为愉悦的声音从顾秉身后传来:“勉之谬赞了。”
第三章:我亦无眠有所思
众人一道行礼,轩辕没穿朝服,只着玄衣外罩银红大氅。凤眼含笑,姿容绝美,站在萧瑟冬景里,硬是让荒凉天地平添几分亮色。
轩辕在顾秉身侧坐下:“你们这些人,加起来一百多岁,还欺负勉之位卑年少。尤其是你,周玦,一个大男人,还和女子似的,争什么第一美人的虚名。”
周玦大笑:“顾秉还位卑言轻,我们像他一般大的时候,都是五品六品的苦熬,陛下说我们欺负他,那可真是冤枉,我等无权无势之人,哪里敢得罪陛下面前的红人。”
轩辕却看向顾秉:“勉之,回去中书省你就拟旨,册封尚书左仆射周玦为天启朝第一美人。朕亲自提个匾,挂到周府门口。怎么样,周玦,满意了么?”
周玦忿忿,找了两个碗倒满了酒,递给顾秉:“算了算了,护短的来了,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这碗酒算我赔罪。”
顾秉纠结地接过那碗酒,再次确认自己今晚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悲惨命运。
轩辕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笑笑:“过了八年,终于把东宫的人聚齐了。这些年,你们都做的很好。”
众人脸上皆露出感慨的神色,安义指挥着小太监们上菜,不同于前一日的烧尾宴,这次大多都是清淡的素食点心,加上些养生的汤羹。
顾秉真心对周玦道:“多谢周兄。”
周玦有些莫名其妙,赫连杵在一旁解释道:“顾秉如今修道,不食荤腥了。”又对顾秉悄声道:“这些菜都是陛下吩咐布置的。”
轩辕斜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听众人闲叙,顾秉别过头去,却对上周玦探究的眼睛。
顾秉端起酒杯,细细品味女儿红呛辣酸苦以及甘甜的回味:“我们这样的人,荣辱死生之事见多了,自然和常人不同些。有人放浪形骸,有人寄情山水,我这样的庸人,只能求神问道了。”
周玦凝视他半晌,突兀地笑了:“自周琦去后,我一直视你如亲弟,却连你食素都不知晓,而陛下日理万机尚且还知道臣子喜好,实在是惭愧无地啊。”
顾秉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淡淡笑笑,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
月华如洗,太监们点上宫灯,夜风中芦花纷飞,波光摇荡,有几分诡谲之色。
顾秉靠着柱子,几杯酒下肚,头脑已是昏昏沉沉。突然有人推他,发现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捧绢花。
轩辕在一旁大笑:“勉之真是福将,曲水流觞或是传花对诗,次次都能抽到你。”
顾秉勉强站起,叹口气:“陛下还不如说臣倒霉了。所以,臣又要现眼了。”
轩辕负手看着浩瀚江天,缓缓吟道:“天接苍苍渚。”
顾秉对道:“江涵袅袅花。”想了想,又道:“秋声风似雨。”
轩辕的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柔和起来:“夜色明如沙。泽国几千里。”
顾秉接道:“渔村两三家。”
顾秉平日整齐的冠冕因为酒意已有些歪斜,发丝落了几缕下来,遮住了眉目。似乎已有些微醺,顾秉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远方,轻轻说出尾句:“君臣永终始。”
轩辕突然想起十年前,杏园宴时见到的那个脸色苍白低眉顺眼却偏偏生了个狼顾之相的少年。明明那个时候的顾秉从家世到才学到长相都显得平庸至极,恐怕天下人都没有想到顾秉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但轩辕似乎一开始就认定,这个人会成为自己的肱股重臣。从他那里自己会得到忠诚和追随,不离不弃,至死方休。轩辕思绪千回百转,嘴上却是脱口而出:“伉俪共久长。”
至此八句联对就结束了:“天接苍苍渚,江涵袅袅花。秋声风似雨,夜色明如沙。泽国几千里,渔村两三家。君臣永终始,伉俪共久长。”意境平仄,遣词造句都算工整,但众人却都有些瞠目惊舌,连顾秉的酒意都醒了三四分,怔怔地看着轩辕。
轩辕察觉失言,顿感窘迫。最终还是黄雍打圆场道:“君臣和谐,鱼水相得,圣上与顾大人必将成就汉高祖与留侯,昭烈帝与武侯般的佳话。”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赞叹,周玦又适时地提起秦泱的亡妻,转移话题。
轩辕转头,顾秉却已趴在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且不提大理寺卿又念了一晚上的清心咒,太极宫里多了自己不睡觉非拉着臣子聊天的皇帝。
撇开安义,轩辕蜷在坐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个铃铛。
殿内没有掌灯,偌大的宫室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周玦不自在地挪挪身子,无比思念自己那张温暖的床。
“你说。”轩辕开口了,声音有些疑惑。
“请陛下示下。”
“朕最宠信的臣子是谁?”
周玦腹诽明知故问,嘴上却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乃是一代仁君,自然对谁都是一视同仁。”
轩辕不耐烦:“朕要听套话官话叫你来做什么?”
周玦苦笑:“陛下早已不是太子了。臣等和陛下说话自然要小心些,再像以往那么口无遮拦,即使陛下不怪罪,那也是有悖为臣之道。”
轩辕叹息,缓和了口气:“伯鸣,朕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很多事情不可强求。可若是朕在你们这里都听不到真话,那朕岂不是成日生活在冠冕堂皇的谎言里?”
周玦沉默,轩辕接着道:“朝中派系林立,藩镇虎视眈眈,后宫勾心斗角,皇子顽劣稚气,这些事情,朕不和你们说,又能和谁说呢?”
“陛下还在想今天联句的事情么?”
“之前,有些人在背后议论朕得对顾秉的宠信有些过度了,你怎么看。”
周玦看他:“臣斗胆问一句,陛下为何如此倚赖顾大人?”
轩辕半闭起眼睛,像是睡着了:“顾秉和你们不同,他没有显赫的身家背景,也没有贵人为他撑腰,他的今时今日,功名,官位,名望甚至政绩,都是来自于朕的扶植。而顾秉步入官场的那日,就牢牢记住了朕的告诫,从未结党营私,甚至清心寡欲,克己修道。”下面的话轩辕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明显。顾秉无妻无子,无欲无求,君主不需要怀疑他的忠诚,也就不需要花费时间平衡他的势力,因为他就代表着君主的势力。
周玦在心里轻轻为顾秉叹息:“陛下刚刚这番话足以表明,顾大人值得陛下的恩宠。那陛下现在又在顾虑什么呢?”
轩辕看他:“总有那么一些别有用心的小人,朕担心朕的宠信有一日也许会害了他。”
周玦笑出声来:“如果陛下杞人忧天觉得顾秉不能自保的话,那就请陛下不要给那些人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把直男掰弯和让木头开窍都很难。。。双难。。。
他们的联句出自金朝吴激的 同儿曹赋芦花;君臣永终始出自唐德宗李适的 中和节赐群臣宴赋七韵。。。。
无良的鄙人读到君臣永终始 交泰符阴阳的时候yy良久 最终恶搞成了他们联诗的版本 汗一个。。。
第四章:纷纷世事来无尽
顾秉宿醉一场,第二日依旧要起早上朝。浑浑噩噩地撑完几个时辰,回到大理寺已是午时,草草填腹,顾秉便躲进小隔间补眠。
他睡的并不算好,梦里总是有许多张模糊面目变幻神色,时而谄媚,时而狰狞。时不时还有些穷困潦倒的百姓乡民,跪伏在尘土中,用敬畏期望地眼神注视着自己,某些自以为威风严厉的声音传去,他们的敬畏则会变成仇恨,期望则会变成绝望,顾秉知道最终,他们在无尽的苦难和苛待里会变得麻木,无一例外。
“大人,大人。”有人轻轻推他。
顾秉抬头,见清心站在一侧,似乎已有些时候了。
清心焦急道:“大人,谏议大夫苏大人到访。”
顾秉抹了把脸,匆匆迎出去就看到苏景明满脸不耐地端坐在座上。
“苏大人造访大理寺,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顾秉赔礼道。
苏景明却并没有看他,也不开口,自顾自地喝着茶。
顾秉之前和苏景明打过交道,故而并不意外,拾起几份卷宗,浏览起来。
苏景明和顾秉不同,算是真正的世家子弟。周玦他们曾经开过玩笑,若有好事者排出朝中最惹人嫉恨之首位,此人必是苏景明无疑。苏太傅的独子,苏贵妃的弟弟,若是个寻常纨绔子弟便算了,偏又有惊世才华。京城的小姐闺秀们怕都还记得,十五年前,刚满十六的苏公子蟾宫折桂,先帝命他采摘京中名花,苏景明纵马遍览名苑,方折下大报恩寺的一朵“青山贯雪”,返回杏园的时候,探花郎冰霜一笑,倾国名花硬是被抢去了十分风采。
苏景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时候,顾秉还在金陵的山中寒窗苦读,自是没见到当日盛况。他对苏景明的了解,都是来源于天启风言风语的最大传播者,工部主事吴庸。在他的口中,苏景明极为叛逆,因不满苏太傅安排的亲事,十八岁就叛出家门,投入苏太傅死敌史阁老的门下,从此青云直上,成了阁老派对付清流派的最大利器。
顾秉和苏景明素无来往,外放嘉州的时候不说,回到洛京后苏公子看到顾秉连点头的客套都不屑于之,今遭坐在他顾秉的堂上品茶,恐怕要成为千古奇闻了。
顾秉心不在焉地一目十行,苏景明突然开口:“借一步说话。”说罢,直接起身离去。顾秉一头雾水地跟着他,走到一空旷的天井。
“顾秉。”苏景明清美的瞳里尽是蔑视。
顾秉淡然一笑:“苏大人来大理寺怕不是喝茶的吧?”
“我听说过你。据说你是陛下的宠臣。”
顾秉不卑不亢:“下官确实是东宫旧臣,至于宠臣一说,怕是同僚抬爱,不值一提。”
苏景明嘲讽地看着他:“您一个三品官对我一个四品官口称下官,顾大人是要折煞我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