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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碧落-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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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久,在烈焰神君跳下河的不远处水中蒲草丛里,两个脑袋冒了出来。
  烈焰神君忙把石慕麟抱上岸,使劲拍拍他的脸。见石慕麟毫无反应,胸口仍在微微起伏,此刻敌人已去,烈焰神君紧绷的一口真气一涣散,登时失去了知觉。
  等他醒来之后,发现已经入夜,也没有月亮,不知道什么时辰。
  烈焰神君伸手一摸旁边,石慕麟早已不知去向。究竟是什么人带走了他?烈焰神君也是满怀疑虑:若是摩尼教的人回头搜索,自己肯定也被带走了;石慕麟醒来的也肯定不会比他早……
  等石慕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特别的榻上——这张床竟然是由一株藤萝生成的,几根粗大的藤蔓盘结而上,一串串紫色的花垂下来,正好就是罗帐。
  他正要坐起来,一个悦耳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内:“你醒了?”
  石慕麟坐起来一看,床的对面坐了一个身着淡绿的长衫的女子,斜戴了一朵像是刚摘下来的白色重瓣的大花,坐在一张也是不知道什么植物长成的椅子上,正含笑看着他,扶着的椅子扶手还长着茂密的叶子。
  石慕麟这时注意到她的相貌,竟然美的无法言语,恍若是一个梦境,宛如朝珠,纯洁的令人不敢亵渎。若是此时还有别的以美貌自负的女子在此,也会觉得自己的容颜成为多余,只想求她的一段神韵。
  他抬头看了下四周,发现这个房子全部是由活着的植物造就的,生机盎然。满屋子的灯光一闪一闪,石慕麟凝神看去,才发现居然全部都是萤火虫。
  眼前情况如此奇异,他心生警觉,仍旧感谢道:“多谢姑娘相救。”
  那女子柔声说道:“你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
  石慕麟不由尴尬一笑。
  “我能听懂世间万物的语言。我经过那条河的时候,听见一条鱼儿说岸上有两个人晕倒了,就去看了看。那个穿红袍的人,功力深厚,也是凶神恶煞的,我有点害怕,所以就只把你带了回来。”
  石慕麟小时候曾经听他的养母给他讲公治长和喜鹊的故事,以为能听的懂动物的语言只不过是传说罢了;而眼前的这位女子竟然说自己能听懂世间万物的语言,简直不可思议。
  她似是看穿的石慕麟的心思,凝神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轻轻挥了一下手,只见满屋的萤火虫都飞了起来。最后,所有的萤火虫都飞到了一处,不停的变幻出各种形状,时而是一弯月牙,时而是一片叶子。
  这像是法术似的,可真的把石慕麟给震住了。那女子见状一笑,挥挥手,萤火虫又四下散去。
  “我叫虞微若,你叫什么名字?”
  石慕麟如实相告。他问了下时辰,忙下榻来,请她休息。
  虞微若那双似秋水的眼睛一眨:“你要去外面睡觉么?”石慕麟一愣,继而点点头:“是啊。”
  虞微若轻轻一笑:“那你还不如睡在屋子里的地上,外面露水大。君子坦荡荡,你怕什么。”
  “姑娘说的是,”石慕麟听完便和衣躺在地上,好在这地面也是藤蔓盘结,并不是直接睡在地上。俩人都睡不着,就聊了起来。
  石慕麟发现她心性极为单纯,宛然是涉世不深;一问她才知道,从小她就在山林长大,双亲早亡。他听完默然无语:她一个姑娘家,在山林中长大,肯定吃了不少苦,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问起这些来。
  第二天清晨,石慕麟饥肠辘辘的醒来,发现椅子上摆着些果子,知道是她所留。
  虞微若推门而进:“你醒啦?去外面洗洗脸把。”石慕麟走出去一看,外面地上放着一个陶土的盆,看的出来也是精心烧制的,里面盛着清水。
  石慕麟洗涑后与她一起盘坐在地上,吃那些她采来的果子,叫不出名来,但是都很好吃。
  “那个陶盆,是你自己做的么?”石慕麟边吃边问。
  虞微若很随意的说道:“是啊。有时我也采些药草,拿到集市上,好换些东西用。”
  石慕麟忙将身上翻了一遍,只找到江都王给的那个扳指,把它递过去:“这个东西你以后拿去卖了,能换很多钱。”
  虞微若一怔,摇头道:“不用的。”
  “拿着吧。”石慕麟把它硬塞过去。
  “有时我去集市,有人送我东西,但他们对我有坏想法。你跟他们不一样,谢谢你。”虞微若接了过去,随手放在旁边。
  “坏想法也能看出来么?”
  “是旁边的植物或者小动物,告诉我的。”她浅浅一笑。
  “万一遇上麻烦,你怎么脱身?”石慕麟很好奇。
  虞微若答道:“我会让它们帮我。”他知道她说的是些植物,动物之类。
  想想自己也就能教她射箭防身,石慕麟便笑道:“不如我教你射箭,我想你学会了就能对付一般人了。”
  虞微若极为欢喜:“好。”
  突然又听到那种暴雨般的“嗡嗡”声,石慕麟知道是摩尼教的人在放蛊虫四下寻找他。
  他急忙说道:“你快走远点。有群虫子要飞过来,被咬了就会昏迷,就像你当初看见我一样。”
  说话间,那群虫子已经是飞到了附近,瞬时就把他俩笼罩住。石慕麟苦笑道:“这次又连累到你了。”
  虞微若嘴唇微动,向着那群虫子冲外轻轻一指,那群虫子竟然又顺着她指的方向飞走了。这些东西居然真听她的话。
  石慕麟见这种情况,知道她真的能与万物交流;以她这样与生俱来的本领,确实一个人在山林中生活毫无困难,仍然便找了根竹子做了张弓,教她 “轮回箭”。
  她也是极为聪明,几乎是一点就透。不知不觉中,石慕麟已是在此处耽搁了数天,与虞微若相处的也是很愉快。
  见她已经基本掌握要领,石慕麟便要告辞,虞微若依依不舍。石慕麟也是跟她亲近,知道她比自己小,于是笑道:“若你不嫌弃,我们结为兄妹怎样?”
  虞微若听后雀跃:“好。”
  当下两人便挫土为香,向天发誓,结为兄妹。

  再遇魏止卢

  石慕麟拉着她的手,爱怜的说道:“若爹爹与娘亲知道又多了这样一个好女儿,一定很开心。”
  “爹爹和娘亲都长什么样子啊?”虞微若一脸憧憬的问道。
  他尴尬的一笑:“我也不知道。”接着把家中大致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虞微若听完,眼眶一红:“原来咱们还有哥哥姐姐。”
  “都已经过去了。”石慕麟温柔的给她擦擦眼泪,心中泛起强烈的保护感来。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对这个姑娘如此的亲近。
  两人便收拾了一下,虞微若的东西本来也不多,就把这几天两人做的弓箭背上,会两人便向外走去。
  走出那片丛林没多远,又看见几只“人自醉”飞了过来,显然放蛊的人正将他控制的蛊虫四散开来,搜索他的行踪。
  凭借虞微若打发了它们,两人继续向着少林寺的方向前行,只是这些蛊虫日益增多。
  如果不仔细留意,一般人很难发现这些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虫子与其他有何不同。石慕麟盯着一只,看它在日光下薄膜的翅膀反射的彩色光芒,不由又想起了南宫浮。
  虞微若看他嘴角含笑,有些呆呆的看着一只虫子,轻轻碰了一下他:“哥哥,你在想些什么?”
  石慕麟被她这么一碰,回过神来:“没什么。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这些虫子怎么还越来越多了呢?”石慕麟边走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是呀,”虞微若接过他的话说道,“还越来越不好说话了呢。”
  石慕麟突然反应过来:“妹妹,是不是我们离控制这些虫子的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她点点头:“应该是吧。这些虫子都是有主人的,要是它们没有主人的话,我很容易就能操控。”
  看来水淡颜搜寻自己找不到,一定是向少林方向去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给雷摧山写了一封信,让他去少林寺;以她的聪明,去乐微山南宫世家的路上也是一定安插了眼线。
  洛阳城是帝都,“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各色人等相处,鱼龙混杂,她八成会在洛阳一面等待自己的消息,一面打探朝野的各种动向。
  虽然知道她一定会在这两个方向上布下自己的人马,权衡了一下,还是去乐微山的方向能相对安全些;若真的是遇见了水淡颜,以她的冰雪聪明,估计自己是没有机会从摩尼教中逃脱了。
  想到这里,他对虞微若说道:“我们先去南边玩一玩好不好?这里有些麻烦,等我们玩够回来了这里的麻烦事也没没有了。”
  “那我们去哪里?”她也没有什么概念。
  “乐微山。我有个朋友,他家就住那。去之后,咱们在那里呆一阵子,再回来,好不好?”石慕麟说道。
  “我听哥哥的。”虞微若点头道,她幽居山林,天生的通晓万物语言,断不会认错人的。
  两人转身而走,相伴同行,也不觉得寂寞。
  到了一个热闹的城镇,石慕麟找了一家当铺,把扳指当了。老板也是个识货的人,看见扳指的成色就知道绝非一般货色,一口成交。
  知道她山林生活过的幽静,却也清苦,石慕麟带着银子找了家的特色饭馆吃饭,点了几个招牌菜,吃的虞微若不亦乐乎:“真好吃,哥哥。”
  石慕麟爱怜的看着她:“喜欢就多吃点。”
  忽然一位原来在角落里的人身着官服的人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公子别来无恙?”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魏止卢,于是起身拱手道:“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先生。昨日一别,先生还是野鹤闲云,今朝重逢,先生已经是居庙堂之高了。”
  “承蒙太子抬爱,举荐在下为巡按御史。在下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魏止卢看着虞微若,“不知这位是?”
  石慕麟答道:“这是在下的义妹,虞微若。”
  “若若,来见过魏止卢魏先生。”他对虞微若说道。
  她起身行礼,魏止卢含笑看着她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兄长是人中龙凤,妹妹也是倾国倾城之色。我与你哥哥是好朋友,不必见外。”
  重新落座后,石慕麟问道:“先生这次要去哪里?”
  “我这次是去江南。可能你还不知道,如今皇上病重,是太子监国。犬戎在北边蠢蠢欲动,我此行就是去江南核查府库,看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如今国库空虚,如果真打起仗来,银钱粮草都是头痛的事啊。”
  “对了,不是听说太后也病了么?”石慕麟突然想起来,就问道。
  “太后没病。”魏止卢神秘一笑。
  石慕麟恍然大悟:“哦,明白了。”看来是当今皇上病的不轻,才找个太后生病的借口把自己的亲弟弟江都王圈在皇宫中,以防万一自己突然殡天,发生什么意外。
  “呵呵,公子是聪明人。此中的细节也不消我多说。”
  石慕麟问道:“先生怎么做的官?之前江都王一再相邀,你也不愿意出仕,这次怎么这么痛快呢?”
  魏止卢笑笑,说道:“大丈夫生儿为国,何况当今皇上是圣明天子。我离开江都后,游历到了洛阳。公子,猜我遇见了谁?”
  “谁?”石慕麟倒想知道是谁,竟然让魏止卢甘心投身官场。
  “景阳太子。我有天在街头喝酒,当时殿下正微服出宫,与他偶遇,谈古论今。殿下风采出众,胸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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