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 [完结]-第1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天生就该被宰杀似的,况且我们家的事,凭什麽要你来管?”临花道,“老和尚修为不到家,这世上,什麽都能算,可是心呢,我的心你能算到麽?”
又是一声叹息。
临花哈哈大笑:“你说的没错,立场不同,何须废话,我们还是战场上见真章吧。”
他跳起来,肉泥一样的血泊落在他身上,化成火红的火种,他却并不怕痛,轻轻地喘息著,斜眼看远处的少昊:“少昊帝君不动手麽?”
少昊没有回答,临花喃喃自语:“你今天不动手,以後可就授以权柄了。”他举起手,欢快地笑起来,“这麽说来,我倒算不曾看错,你……确实是个菩萨心肠啊。”
与菩萨心肠有什麽关系,天庭请来的是欢喜佛,谁能逃出生天呢,少昊动不动手都一样,还不如卖临花一个情面。
青君眯起眼睛,他躺的有点久了,眼睛涣散而模糊,肋下是他的软肋,只有临花知道,他如今虽然死不掉,却被血之花烧灼的血液干涸,全身没有力气了。
他没有看临花与欢喜佛的对战,这毫无悬念,今天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半残的临花,纵然血之花帮忙,在欢喜佛手下弱的不堪一击,就是最好的状态,他加上临花,也逃不出欢喜佛的手掌。
他阖上眼睛,恍惚记起,那个雨天,他撑著一把小伞去伽蓝山,云头的小雨湿湿地打在他的衣角,空气里有股香气,像是下了一场酒雨,让人闻之欲醉。
那麽美好的春天,万物复苏,他不惦记著好好过日子,非要去杀长缨。
空气里的血腥味又浓郁了一层,他睁开眼睛,慢慢爬起来,他的前面正蹲著临花。
“阿青。”他弯唇一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被烧灼成了两个血洞,贯穿至他的脑後,可是他依旧表情平静,眼角眉梢的血之花摇曳生姿,生机勃勃。
“你输了吗?”
“输了。”临花道,眼眶下两行血泪,“可是我很高兴。”
青君抱住他,笑了一笑:“我也很高兴。”
标标准准的苦命鸳鸯啊,青君苦笑著想,望著後方的少昊,後者一脸怜悯,想必还有些什麽别的目的,可是他懒得再看了。
就这样多好,一起死了,以後再也不怕了。
花从临花的眉梢烧到了脸颊,红红的花很好看,青君亲了亲他的脸颊:“临花,我……”
他想说临花,我很高兴遇上你,他想说,我很荣幸,他想说,我彻底堕落啦,可是我居然不难受,他想说,我居然觉得魔也挺好的,起码自由恋爱,他想说,其实伏羲也有错的……可是他没有说下去,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别的东西。
这个被欢喜佛笼罩的巨大结界里,出现了别的生物。
一只白色的鞋子印入眼帘,那鞋干净清爽,上面还绣著一朵朵浅色的浪花,缓步踩在一层血肉之上,步伐沈稳而优雅。
他抬起头,差点尖叫起来,迎面过来的是一团焦炭一样的物体,看起来有著人形,可是在脸部与脖子等露出皮肤的部分,已经全部都烧成了黑色与血色,黑红交杂,好不恶心。
“哭什麽?”黑炭说,他有一双碧色的眼睛,转眸间波光潋滟,好像融入了整个春天,洋洋春意,“哥哥,你在哭什麽?”
临花浑身都抖动起来,像是筛子一样,青君几乎抱不住他。
“临……临水?”
“我好像来晚了。”临水的声音里带著微微笑意,“哥哥,你在哭什麽?”
青君想如果知道实情,临花一定很高兴他瞎了,他素来骄傲的弟弟,英俊的无可匹敌的碧水君现在已经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恶心又可怖,尤其是这个恐怖的东西居然还在轻笑。
“哥,不要哭。”临水蹲下来摸摸他的头顶,“我送你去投胎好不好?”
临花揪住他的手:“你是谁?”
“我是临水啊。”临水声音很温柔,“哥你看不见了吗?耳朵还能听到吗?听不到的话,我把心打开,你能听到我心声吗?”
“你……”
临花似乎不敢相信:“你……你为什麽在这里。”
青君看著他,浑身一震,陡然懂了:“炼狱,你入了炼狱是不是?”
伏羲当年入了炼狱,便是如此才成了魔,骗过了当年的魔君,那个炼狱阵势里,能够完完全全碾压住别的性质,将他们化成完完整整的魔族。
可是……可是伏羲为了所谓的苍生能够受那种苦,临水……临水只是为了来看看他们麽?
他陡然觉得少昊说的不错,伏羲和临水真像啊,真像啊。
临水偏头看看他:“是啊,我刚从炼狱回来,有点晚了是不是?”
青君记得他曾经英俊到无法直视的脸,那张脸,无论男女,看见了总想摸一摸,可是如今,那张脸上,怕是能活生生吓死人。
“不晚,不晚……”他喃喃自语。
临花在这里杀佛,临水在那里炼狱,两兄弟都够疯狂的,他突然觉得有点讽刺,他们根本就是想多了,以临水的脾气,不择手段炼狱,从此化成纯粹的献祭魔族,也是不肯献出什麽伏羲血脉的。
他英俊的一塌糊涂,女孩子看到都会红了脸,可是他把自己送入了炼狱。
“不晚就好。”临水道,他变成了这样一团焦炭,却依然有一种不可言喻的优雅,说话慢条斯理的,那样的清爽。
少昊在边上咳嗽了一声,金光盛处的欢喜佛却了无声音,临水偏过头去。
“我从小就讨厌别人碰我东西。”临水幽幽地道,“你还不滚麽?选命池主已经给我杀了。”
选命池主……青君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十三。
“你杀了十三麽?”临花说,花朵已经印满了他的整个脸,显得他诡异又妖豔,“真的吗?”
“真的啊。”临水柔声说,“我失去过第一次第二次,不会再失去第三次,大哥去了,我不会让你也去的。”
“你总是这样……”临花突然有点哽咽,“总是这样……”
“不会晚了,不会了。”临水轻轻拍著他的肩膀,“不会了,我来了。”
“你做伏羲不好麽?”少昊问。
“我就是我,为什麽要去做别人。”临水柔声道,“帝君你不懂这种感觉,不过我也不指望你懂,所以你最好赶紧滚,否则我可要动手啦。”
青君不清楚,为什麽这麽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会给他一种残豔丽的感觉,好像说话的时候,都有一股慑人的妖气飞出来。
“你纵然杀了我,也没用。”少昊摇头,看了一眼临花与青君,“他们都献祭了,救不回来了。”
临花为了获得刚才的力量,完全把自己燃烧了,青君握住临水的手指,一言不发。
“可是我在啊。”临水说,很是诧异的语气,好像在说什麽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我在啊,帝君,我在啊,我能活过炼狱,我就能让他活著,你不信?”
他哈哈一笑:“不过,帝君你趁早走吧,那群魔兽不知道多恨天庭,他们被关了上万年,都关疯啦,我估计现在已经把天庭杀的片甲不留了。”
少昊没有吭声,临水也不再管他。
临花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魔兽,凤行成功了?”
“成功了。”
“他喜欢你的。”
“我知道。”
临花的声音有些飘渺,青君感觉握在掌心的手指已经缓缓无力了,他没有说什麽,只是仰头看天,静静地时间到来。
那时候,临花为了顾西辞,也是这样的,与他并排躺在一起,等待死亡的到来。
“你去把他找回来。”
“好。”临水道,“等你死了,我就去把凤行抢回来。”
“还有疏黎。”
“好,还有疏黎。”临水很高兴,“还有大哥啊,还有临夜,你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一起去魔宫祭祀,那会儿临夜还没来,我半夜去偷羊腿,吃的一身膻腥味,疏黎很生气,说我太不听话,不肯带我去销金窟看姑娘的,我就跟你哭,说他要是不带我去,我就不娶他了。”
临花笑了一下:“你小时候,老以为疏黎是你的。”
“不是。”临水说,“我以为你们都是我的,我爱的,爱我的,都是我的,一直在我身边,陪我过到底。”
他总是这样,看著大哥死了,看著五弟死了,一个两个,他生命里的珍贵,他爱的,爱他的,他都将全部失去。
“哥哥。”他柔柔地说,“我帮你杀了青君好不好?杀了他,他就去陪你了,你们都死了,我随後就来,我请你们喝酒好不好?大哥在,你在,五弟在,还有凤行,还有十三,我们一起喝酒,你不是说想听我唱歌麽,我换女装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临花微微摇头,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呼吸清浅的几乎听不出来。
青君抱著临花,也放缓了呼吸,他突然发现,今天的天气很好很好,百花盛开,清风徐来,临水牵著他们的手唱歌,很小声很小声的样子。
“年年社日停针线,怎忍见、双飞燕?今日江城春已半,一身犹在,乱山深处,寂寞溪桥畔。春衫著破谁针线?点点行行泪痕满。落日解鞍芳草岸,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
他碧色的眸子里一汪春水,在满地的血腥里溶溶暖意。
青君等他唱完了,才慢慢地问。
“有我的酒吗?”
碧色的眸子亮了亮。
“有。”
青君阖眼,恍惚间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百花盛开,他与临花在长亭里喝酒,花香酒冽,他挑起临花的下巴,临花微微一笑道,但凭你高兴。
酒年年有,花年年开,酒不枯,花不死,春天总会来,年年复年年。
只是他们的春天,已经走了很远很远了。
百花杀 98 尾声的尾声
那两个年轻人出现的时候,沈临正在吃饭,他面前的相亲对象喋喋不休地絮叨著婚礼、工资、胎教、育儿……好像一场简短的见面,已经足够她安排下余生了。
他有些头疼,因此怀疑其实自己疼傻了,餐桌对面,那个长得冷冽的男人一手端著咖啡,一手举著……火苗。
说火苗也不尽然,毕竟那火瞧起来不比火把小,可是他觉得荒谬,因为那个年轻人是一手拈著火苗,中间压根就没有类似木头一样的过度工具!
就是说,那个男人,是凭空用手捏著火苗的!
他看的眼睛直了,对面的男人有点开心,他长得很英俊,看起来已经脱离了未成年的范畴,可他他居然把火苗朝自己扔了过来!
沈临呼啦一下子跳了起来,心跳加速。
女孩子用一种忍耐神经病的眼神看他,像是老师忍耐不听话的学生,用一种极其息事宁人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