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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上茶-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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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的,传来的马蹄声的前行越来越微弱,尚槎和百里颉颃都明白,这真的是要到了分别的时候,通情达理的马儿似是知道主人的心思,此时行的越发慢了,很不情愿的朝向炎国的方向踯躅。
  “果然马是最有灵性的,”尚槎笑了笑,“你看看它们都用脚替你说了话。”
  百里颉颃不理会尚槎,又把头偏了过去。直到马车再发不出一点声响,才是真正别离的时刻。尚槎和百里颉颃一先一后跳下马车,百里颉颃对着车夫示意一下,车夫便开始解起了驷马的缰绳。
  用手接过一匹骏马的绳结再递给尚槎,百里颉颃一言不发。人面不随年光大改,当时百里颉颃初到炎国和尚槎惊鸿一瞥的时候,真的是俊美绝伦,何郎傅粉。如今再看,依旧是翩翩风度,只是那双眼睛,现在含了解不开的千思万绪都是愁,归于一处,无非是“尚槎”两个字。当真是“一见误此生,不见毁终身。”
  既然百里颉颃一直不说话,那就尚槎开始唱独角戏,先是客客气气的接过缰绳道谢,之后又说起了炎国的折柳折麻送别的习俗,反正是絮叨了几句。
  不过百里颉颃一直没有回应,再巧舌如簧过,再妙笔生花过,此时的百里颉颃木讷少言到缄默,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尚槎自己说的无趣了,便打了一个拱手,“既然这样,那么在下就告辞了。”
  “那我就不送了你……我再往外走的话,不合适。”百里颉颃紧闭的双唇微启——终于肯开尊口了,却冒出了这么毫无风情的一句话,“尚槎……你多保重吧。”
  真正的前路还远,你要去的远方还长,可是终究,你离自己的本心,越来越近。只是估计我们在一起的一晌贪欢,短暂却也到了尽头。
  情话说了千万遍,还是无用,只成了自己给自己的交代和支撑,那个人永远都是铁石心肠,除了对待他的心尖一点。既然如此,那就无需多言,不如简简单单的放开手,反正这双手,从来就不曾和自己牵起来过。自作多情,就是一场自欺欺人,永远不想醒来的梦魇。                    
  作者有话要说:  


☆、从军行

  百里颉颃才想到这里,尚槎突然用力的握了一下百里颉颃的手,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那句话,“‘剑客对琴师’。百里颉颃,我这一去,可真的就要拿起刀剑了,但我却还是希望,你可以继续安坐抚琴,不和我‘相对’。”
  “借您吉言,”百里颉颃主动的挣开了那只手,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推过去,“可是尚槎,你是个乌鸦嘴啊,你的话,我不敢多信。”
  “那就信一点好了,信我不会骗你太多,信我这次语出真心,”尚槎并不介意被甩了一下手,也顺势接过了那根玉笛,“百里颉颃……祝好。”
  说罢尚槎翻身上马,把笛子揣进了怀里,那根玉笛都被百里颉颃暖出了温度,接着他又低头对着百里颉颃微笑,“回去吧……不再会。”
  百里颉颃终究还是扯动嘴角,对着尚槎轻轻的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身形慢慢变小,最后连影子都模糊不清。
  尘土被淡淡卷起,更加遮蔽了路上的尚槎。尘埃落定之后,原来过往终于成了百里颉颃心头的一道伤,就算再如何痊愈,终究也是重重的疤痕和回忆。只剩下感谢那被赠予的一场空欢喜,有过的回忆都只是淡泊如水的轻描淡写,或许时间愈发久了,在他心里就变得更加不值一提。明明风吹得很干,却不知怎么隐隐感觉眸子里湿湿的,百里颉颃忍不住眨了几下眼睛,却发现落在地上的支离破碎,像极了现在的心情。
  车夫战战兢兢的说了一句“风起了”,百里颉颃连忙用袖子掩住了一下脸,又咳嗽了两声,“走吧,回宫去。”
  这边百里颉颃有几分凄凄惨惨戚戚的离别意味回到了黎国的皇宫,来时的路再走,却只剩下一个人形单影只,虽然马车依旧疾徐不定,不过到底是归途,走的有底气多了。只是人越走越远,却没能够成功的把伤心抛却。回程的车子上虽然少了一个人,却多了比他还重的难过,愈发走的让人感慨万千。
  而那边的尚槎,却欢快的犹如“登科及第”,一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样子,驾马就向炎国的边境方向奔去,虽然这匹黎国的骏马很不甘心,可是尚槎摸了摸它的耳朵笑道,“好了好了,等我到了炎国的地界,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现在专心赶路,谢谢啦!”
  尚槎说得对,马是有灵性的动物,所以这样的安抚之后,那匹马也就又欢快的飞奔起来,好像是为了早些完结差事似的。
  远远的看到了久违的国号的那一刹那,尚槎真的是一时间激动地不能言语,那火焰一样的花纹象征,实在是太就没有亲近,就像是一次久别重逢的不能自已,连带着也把他的五脏六腑燃烧的灼灼。
  尚槎在距离这边境不远的地方翻身下了马,动作利落的就像是练家子一般——这个时候的尚槎真的不用刻意隐瞒他是否文武双全,都是要从戎的人了,这里也没有熟人,还那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
  下马之后的尚槎反手对着马的屁股抽了一掌,“走吧走吧,你赶紧给我走吧!我到了我的国,你也该回你的家了。”
  马儿没有听太懂尚槎的话,但是被那一巴掌一下子轰走了半里地出去,欢欢喜喜的就离开了这是非很多的边境之地。尚槎对着它的马尾巴笑了笑,然后摇头晃脑的开始寻摸征兵的布告去了。
  征兵的布告贴的到处都是,尚槎并不需要太费功夫就可以随意看到一张,如此掐指一算,看来燕祉祾这回是要下血本的征战一次,一定会组织一队精锐之师去荡平黎国——就算不这样,至少会叫它元气大伤。想到这里的尚槎又笑了,摸了摸那根玉笛,轻声一句“抱歉”,便向着征兵登记造册的地方,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考验尚槎编造故事的本事的时刻又一次降临了,尚槎深吸了两口气之后跟着人群开始排起了队。征兵的布告上写了很优厚的条件,尚槎虽然没记住具体的条款,可是勉勉强强有个印象,一个敌人的脑袋便能够换回的银两,比他当史官的时候一个月的俸禄都多,更不要说对于一个普通的农人或是工匠的家庭了,如何会不诱人,如何会不令士气大振。
  不过尚槎也知道,后来燕祉祾开始动作温柔却也态度果决的推行着他的养廉制度,官员的薪俸比以前好的多了,所以对于贪官污吏的惩治也变得更加严厉——这一切举动,让炎国的政治轨迹的行动,开始向着一条燕祉祾的祖辈们不曾走过的新路上行去。
  这样倒好,万事开头,一切都要有一个新的开始,就像是和黎国的相处一样,炎国的手段也从未狠戾如此,不如一试。
  所以此次征兵之时那个登记造册的人见到尚槎的第一面,他便是笑得心满意足的表情,微微奇怪,显得仿佛有些痴傻,于是那人稍微有些怀疑的询问道,“喂,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尚槎连连摆手,急忙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我是来……呃,应征入伍的!军爷,您看我这个样子,够格吗?您就让我去吧,啊。”
  “够……不够?”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尚槎一番,皱着眉头说道,“长的倒是不低,可我看你这人啊,长得怪像一个书生的。你会拿刀吗!不过你看上去也没毛病啊,行行行,反正现在是要征兵——说吧,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多大年龄?”
  “小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个力气人!小姓夏,名千非,可能是京兆人氏?记不得了……”尚槎连忙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苦大仇深的开始了一番讲述,“还请军爷明鉴!不是小人故意隐瞒什么,而是小人自幼被卖来黎国为奴,实在是有些东西记不得了,也不知道个确切!如今既然是有幸被放归故国,那便从军报国,为国尽忠,于家尽孝!也算是出我这一口恶气!”
  “我管你那么多事呢?你叨叨咕咕的说个啥呢!”那人听得烦了,有些火大的呵斥道,“你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呢,快说你多大年纪了,别的少废话,我不稀罕听!”
  “……三十,三十了!嘿嘿……小人虚度了卅年光阴。”尚槎有些不好意思的虚报着自己的年龄,他早就过了而立之年,不过那个零头并不是很大,所以就自作主张的抹去了,还有些心虚的望了望那个人,生怕被识破什么似的。
  “好了,你去那边的军营里吧,下一个!”那人记下了数字,就对着尚槎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末了议论一句,“你长得倒是小,都三十了?看不出来啊,可是都快当爷爷了吧?”
  尚槎没有答话,只是乐呵呵的离开了这里,心里却想着自己怎么可能当个爷爷——从遇见了燕祉祾就要注定断子绝孙了。不过反正是不后悔,还瞎寻思什么。倒是不知道燕祉祾有没有留下皇室的血脉,这么一想,又叫人发起愁来。
  发愁不过是眨眼的事情,重要的是尚槎就这么又顶着“夏千非”的名字来到了炎国的军中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士卒,而很快这次征兵的事情也就结束了。登记好的兵书十二卷,随即火急火燎的送往了京城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兵书十二卷

  古人写诗,会讲“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不过燕祉祾并没有那个心情——倒不是缺乏胆气,只是作为一国之君,原本就没有必要逞这个威风。燕祉祾之所以要来兵书名册,也没有突发奇想的任何一丝一毫关心招来了几万或是几十万军队的兴趣,而是为了要找一个人的名字而已。
  无奈明里暗里,派遣人仔仔细细的查遍名册,就差自己亲自拼上老眼昏花的风险一个一个查对了,却都未发现自己要找的那个名字。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燕祉祾所希望看到的,锦隆宫的屋顶都快被他心里的那朵焦虑掀翻了,徇私到这种举国的地步,燕祉祾大约也是炎国的头一个吧。
  燕祉祾把骨节修长的双手交叉,捏的郁闷,眉头紧锁的对着冬丽说道,“虽说征讨黎国,的确也是有意把这个蕞尔小邦变成我炎国的省府州县,毕竟先皇也曾对它动过手,即便惨胜。可是我到底最想的,还是让尚槎回来啊。”
  “皇上不要着急,”冬丽细声慢气的说道,“尚大人的心思不也是和您一样嘛,他一定会投军入伍的,该不是漏看了什么?”
  “不可能啊,朕已然翻来覆去的检查过了,确实没有他的名字。”燕祉祾叹了一口气,“怪我,怪我没找他,太忙了,只等着他自己回来。”
  “他会回来的,皇上……”冬丽低头思忖了一下,忽然笑道,“莫不是皇上聪明一世,这时候却糊涂了?”
  “姐姐此话怎样?”见冬丽的态度如此变换,燕祉祾微微不解,“还请姐姐教我了。”
  “当局者迷,皇上是太想尚大人了吧,所以没想到这茬儿,”冬丽解释道,“您想啊,虽然尚家也算是倾灭了一些时年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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