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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狡狐千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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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是绝佳的笛子。”迟誉点头赞道。
  宿昔轻笑了一下,把猿骨笛放回外衫里,两个人复又沿着山泉下游向山下走去,不多时已经到了山腰,太阳高悬到头顶,山腰处有一间小饭馆,宿昔和迟誉商量了一下,进去吃点东西。
  正午里也有几个过山的人到这里吃饭,宿昔去跟老板打听有什么吃的,俯在柜台咬指甲,过了一会儿笑吟吟的回来了,在迟誉身边坐下,道:“这饭馆里东西少,只点了一个福禄金砖,一个金镶玉,羊脂翡翠和缠丝玛瑙四样,迟兄见谅一下吧。”
  “那是什么东西?”迟誉正疑惑,老板就端了宿昔点的四样菜出来,这饭馆上菜速度挺快,迟誉低头一看,却是一碗蒸南瓜,一盘香椿芽炒鸡蛋,还有两盘不知名的菜色,于是用手指敲敲盘子,问:“这就是福禄金砖和金镶玉?”
  “没有欺瞒迟兄。”宿昔把盘子推过去一点,指着那碗蒸南瓜道:“这是福禄金砖。”,又指了指那盘香椿芽炒鸡蛋:“这是金镶玉。”
  “那这两盘呢?”
  “清炖冬瓜是羊脂翡翠,酱油拌白茭是缠丝玛瑙。”宿昔慢条斯理的说完,顺手把筷子递给迟誉,在桌边坐了,迟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宿昔不由轻声笑了几下,露出一个极浅的梨涡,挑了盘里的鸡蛋吃了,然后在旁边慢慢喝着一杯茶,稍作休息。
  迟誉无可奈何,只好拿着筷子每样拣了一点吃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进过什么东西,又赶了半天的山路,自是腹中饥饿,也觉得这寻常的菜色香甜起来了,宿昔一声不吭吃着茶,等迟誉吃完了,方结账和他走出饭馆,往山下继续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山河集以物易物

  第九章
  唐蒲山上的山泉汇聚到山脚,就是山下有名的一道山河,出了山河便是唐蒲城地界,昨日他们歇下的那间客栈,宿昔走到山脚,已经可以隐隐看到河边人群嚣杂,不知聚在一起做什么,迟誉道是在河边开了集市,各家各户都取东西来买卖。
  走到河边发现果真如此,山河两岸都被挤得熙熙攘攘,没有空隙,也有挑着新鲜果蔬来卖的,也有担着河鱼海螺的,十分热闹,宿昔专往人多的地方跑,东走走西凑凑的看热闹,陵苑气候温和,加之子民大都以耕牧为生,水域不多,自然海味之类见得也少,他不免连连发出惊叹,迟誉无可奈何,只好慢慢的走着跟在他后面。
  这集市几年前迟誉也来过一次,虽然当时也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被侍从请走了,但今日市集似乎比他见过的那次更加隆重、热闹,迟誉慢悠悠走着,忽然听见自家文侍在人群里面高声称奇,赞叹连连,一时间起了好奇,也走过去看,就见宿昔挤在一个渔夫的筐子前面,那筐子里是两尺多大的一个大蚌,蚌壳紧闭,上面花纹簇拥,圈圈笔笔十分好看,惹得宿昔惊叹不已,下意识的就想掏衣服递钱,不曾想身上的银子借了宿,去了饭馆早就没有了,那都是他入了迟府几个月的微末月俸加上上次迟誉赏下来的银子,送这个送那个,早已所剩无几。
  宿昔掏钱无果,只能懊悔叹了几声,又想在旁边看着谁有幸买了这个河蚌去,又想着要尽快赶路,一时间难以决断,迟誉看他这样不由觉得好笑,在人群里拽一拽他的耳垂示意他出来,引得宿昔一声惊呼。
  “迟兄?”
  迟誉也不说话,只是解下外衫上的一个小玉葫芦递给他,让他尽管去买下那枚河蚌,宿昔忙推脱不叠:“迟兄身上没有银子,这玉葫芦留下还有用,不必给宿昔买这不必要的东西,若是现在买了,待会儿等到要用银子的时候又待如何?”
  “唐蒲城有我和人合伙开的一间客栈,不费银子,你拿去。”
  既然当家人这么说了,宿昔也不客气,朝迟誉做了个躬便又挤进人群去了,过一会儿抱了个大河蚌出来,那河蚌足有两尺多长,揽在怀里不伦不类的,他也不介意,兀自乐呵呵的笑着,迟誉无可奈何,只让他注意着,那蚌是活的,小心别把吐出来的水弄到衣服上。
  买了河蚌,便要继续赶路了,迟誉想着先回昨晚下榻的客栈看看自己的侍从护着郡主走了没有,若是走了,再去那家客栈拿些银子和宿昔一并回了夙都再说,谁知两个人走了没几步,天色忽变,河边两岸洞中的蛇鼠竟纷纷钻出洞来,一时间沿河岸上满是密密麻麻蠕动的黑色球体,无比骇人,市集上的人纷纷奔跑不迭,宿昔见状大惊,迟誉忙带着他一并掠到高处,仔细打量那些蛇鼠。
  “出了什么事?”宿昔惊魂未定,皱紧眉头:“三月份夙都天色还冷,哪来的蛇鼠?”
  这时从不远处的农舍众星捧月的迎出一个人来,走得近了,才看清是个上了年纪的清瘦老人,穿一件亮蓝色道袍,在众多村民簇拥下走到集市上,挥动拂尘,也不知是怎么,地上的蛇鼠在他挥动手里拂尘后纷纷逃窜回洞中,那道士便拖着长腔开口道:“这原是尔等冒犯了河中河神才有此一难,我早已和你们说过了,这是河神发怒,天降报应,必得祭拜河神,方能平息怒气,致使河神归位,不再降难。”
  “水鼠出河,鸟不归巢,群蛇出洞,鸡上树梢,乃是地裂前兆,哪里有那样玄乎。”迟誉不由冷笑,又一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再这里胡诌乱言,想也知是他动了手脚,才让那些蛇鼠瞬间归窝,以取得山民信服。
  “既是地裂前兆,岂不是很快就要地裂了?”宿昔压低声音,“那可如何是好?”
  “这地裂也有多种,看天色和蛇鼠骚动的程度,想对人而言不打紧。”迟誉道。
  “迟兄通晓这个?”宿昔饶有兴致。
  “二皇子大力扶持此道,还上奏在朝中立了观星部,专门预测地裂洪水之变,我也只是粗通尔尔。”
  这二皇子,想来也是迟誉的异母兄弟,宿昔心中有了沟壑,也就不再追问了,只转而道:“只不知这老道所言的河神究竟是何物,我以前听过龙,听过鲤鱼,连这大蚌幻化的河神也有所耳闻。”他说着,用手指敲敲怀里的大河蚌。
  这边正说着,恰逢那老道高声道:“此河中河神,便是海人鱼所幻!”
  “海人鱼?”宿昔琢磨了一句,他虽未亲眼见过,却曾在夙朝的《太平广记》里读到:“海人鱼,东海有之,大者长五六尺,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头皆为丽姝,皮肉白如玉,发如马尾,阳形与丈夫女子无异”,想来该是人身鱼尾的怪物了。
  “海人鱼存于东海,形状似人,上身为美貌女子,下身却是鱼尾,我曾在宴上道听途说,也不知是不是真有此物,想来那些村民更不知道,如此一来更要被唬住了。”
  “迟兄高见,连我也被吓了一跳,想来若真有此物,夙都那些纨绔便是耗上千金也要想法子觅了来赏玩了。”宿昔扑哧一笑,迟誉道:“却有此事,太平广记里也言,临海鳏寡多取得,养之于池沼,交合之际,与人无异,亦不伤人,这便是天生的玩物了。”
  “史书里也曾记载鲛人,言鲛人泪落地即成珠,鲛绡值万金,也不知和这海人鱼是不是一个东西。”
  正说笑着,那边老道已经开始设坛做法,又说要村民每家供出金银,撒到河中祭海神,其实是早已在河底下设了网,等撒了金银财物,晚上拉了网,取了金银就走,宿昔在旁边看了会儿,计上心来,设计着要教训他一下才好,便悄声和迟誉耳语了几句,迟誉也不想扫他的兴,只好从地上捡了枚石子,勾手弹了出去。
  “哎呦!”
  那石子“嗖”的弹到老道身上,他捂着被击中的地方一跳,紧接着又是几枚小石子,弹得假道士连声哎呦,乱叫乱跳,洋相百出,宿昔见到了火候,便把河蚌塞到迟誉手里,走过去高声道:“哪里有什么河神,只怕是河妖罢了。”
  村民皆又惊又疑的看着他,宿昔伸手一指被打得手足无措的假老道,因为迟誉出指快,没人注意到那微小的石子,只见道士手脚乱挥身体扭动,着实可怖:“他不就是被河妖附身了么,且看这副样子。”
  一时间村民已有几分相信了他的话,宿昔继续说道:“不过不必惊慌,让我试试能不能把这个河妖逼出来。”
  他说着从外袍里掏出一包粉末打开,正是昨晚随手拿的胡椒粉混了香炉粉,笑吟吟的掂了几下,让村民站的远了点,把手里的粉包朝着老道脸上拍过去,香炉粉迷眼睛,更别提胡椒多么呛人,老道被糊了一脸,猛地跌坐在地上,觉得两只眼睛,心肺气管都火辣辣的疼,宿昔又笑吟吟的问道:“河妖被驱走了吗,感觉如何?”
  那假道士哪里还敢说什么,连连点头,宿昔收回粉末,用手指点着下颌,接着环视四周,对
  村民说道:“虽然我已经暂驱走他身上的河妖,但河妖的妖气仍然沾在他身上,要几个身强体壮、阳气足的男人把他绑起来在河里沉上两个时辰,只别淹死了就好,那身上的妖气遇水沉进去,就再安然无恙了。”
  男人们面面相觑,有几个终于走出来,拿起绳子把道士捆起来向河边走去,宿昔嗤嗤笑了几声,玩的尽兴了,再跟着迟誉继续下山,这时日光已不像方才那样刺眼,沿着河流走到山脚昨日借宿的客栈,宿昔进去打听了一下,发现护送郡主的侍从已经启程回了夙都,,便和迟誉商量了一下,两人去到迟誉所有的那所客栈里。
  进门就有掌柜满面笑脸的迎上来,迟誉和他耳语嘱咐了几句,便让宿昔先去房里等着,宿昔抱着河蚌一个人上楼了,不一会儿店小二送了饭菜上来,说是迟誉让他先吃,宿昔打开罩子,也不过几样热菜凉菜,竟然还有一小盘年糕,黄莹莹的柔软剔透,他和店小二讨了点红糖,一个人在那里吃得津津有味。
  迟誉上楼的时候,就见到宿昔捧着一碗年糕,蹲在那里闷头吃着,迟誉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侧着身打量他,宿昔吃得头也不抬,半响才察觉他来了,放下碗对他行了个礼。
  这吃货不会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人,迟誉见他这样,心里安定了一点,爱玩爱笑的一个孩子,哪里来那么多心计谋术?必是自己想多了,才有此疑惑。
  正想着宿昔又和他说道:“迟兄意下如何,可要今晚就回夙都去吗?”
  “不必,休整一日明天再启程。”迟誉见他嘴边尚残留着年糕渍,伸手替他擦了一下,转而道:“还想吃点什么,尽管吩咐客栈去做。”
  “这下可不用再翻一次山了。”宿昔莞尔一笑,紧接着道:“不过若是明天启程,迟兄似乎多有不便。”
  “有何不便?”
  “夙都人皆知迟兄是和府中文侍一并来唐蒲的,若是被有心的人利用,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实在不便。”
  迟誉想来确实如宿昔说的一般:“那你待如何?”
  “不如——迟兄换身打扮?”
  这话一出迟誉就觉得不对,转而道:“为何不是宿兄换身打扮呢?”
  “迟兄名赫夙都,相貌人人皆知,若只做寻常打扮,岂非一眼就能被人认出?”
  “我鲜少出夙都。”
  “所以——”
  “所以。”迟誉笑了一下,转身出了房门,慢条斯理道:“我去给你置办几件衣服。”
  “……”宿兄无话可说,只觉得是把自己套了进去,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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