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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江湖客卿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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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田日暖玉生烟。已故蓝相,不也姓蓝”
  “你~”你年纪如此小,此番话到底是你随意说的,还是有人故意教你。可看着眼前这有着一双明眸的孩子,方志怀却问不出话来。
  蓝卿客侧身跪地,“我是蓝相之子,当日蓝府失火,侥幸存活,流落勾栏。方盟主,蓝相死于非命,武林中人出力不少,江湖人与当朝皇后勾结,陷害蓝相,毒杀太子,尔身为武林盟主,岂能独善其身,今日你可愿将功抵过,助我复仇”
  “蓝贤侄,你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你还小,有些事,你一个孩子又怎明白其中复杂”
  蓝卿客冷叱道,“蓝相其人,方盟主岂会不知?你与他八拜之交,又怎会不明白他岂是通敌卖国之人?他岂是置百姓于不顾之人?”
  蓝卿客的质问,让方志怀无言以对。
  方志怀本是要带蓝卿客离开风月楼,却不想蓝卿客因为馆主书婳不肯离去,方志怀只好作罢。只言,日后若有用得上方家的地方,可入秦淮寻方府。
  方志怀归家,将此事说于二子方怀,方怀对蓝卿客起了兴趣,特往风月楼,只为一见蓝卿客。
  见到蓝卿客时,蓝卿客正在为初夜贩卖而起舞,方怀虽年幼,但也早慧,自然知道风月楼是什么地方,当时,方怀眼里满是那个一身蓝衣的人儿,心中只有四个字对蓝卿客的评价:风华绝代。
  惊鸿一舞,传世绝响。
  蓝衣墨客,风月无边。
  虽然只是七岁孩童,却已显露出其无限风姿。
  一挥袖,一转身,一伏腰,最是那低首的无限风姿,映入眼帘,此生难忘。
  嘴角含笑,眼里也满是笑意,绝代风华。
  一舞毕,全场暴动。
  只因为方志怀离开时曾明确不让蓝卿客再接客,所以蓝卿客身上已经打上武林盟主的标钱,其他嫖客才会如此安分,就连馆主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之后,方怀带走蓝卿客。没有人知道那一天夜里,风月楼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风月楼竟在一夜之间易主,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知道新人楼主年岁几何,武功如何。
  蓝卿客跟着方怀回了方府,与方怀交友,为其伴读。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子衿,此字如何?”蓝衣男孩,粲然一笑,摄人心魂。
  “若淮,以此字为尔字如何?”白衣男孩浅浅一笑,温文尔雅。
  本来男子十五及冠才能起字,他们还未到起字的年纪,但却无人能说他们不该如此。
  两个孩童,一眼便能看出,两人日后皆是人中龙凤,必定出人头地,天下闻名。
  一个紫气环身,一个金光环绕,一个俊雅非常,一个艳丽无双。
  蓝卿客七岁,却已能从他身上看出其日后必定是天下无双的绝美男子。
  方怀仅七岁,却能感觉出他才智无双,日后必定是贤能的绝世佳公子。
  “小儿顽劣”方志怀的声音将蓝卿客从思绪之中拉回来,看到那趴在他腿上把油墨涂抹在蓝衣之上玩得不亦乐乎又对他嘻嘻傻笑的方家三子方静安。
  蓝卿客笑着将方静安抱在腿上,对方志怀笑道,“方盟主当真好福气,一门三子,长子从商,二子从政,三子日后必定是名满江湖的一代侠客”
  方志怀除了笑还是笑,一个儿子辈的人与你谈论你儿子,你能说什么,真真是无话可说。若你是个同辈中人,回一句‘哪里,哪里,您的二子~’如何如何,可眼前这状况好真没得好说。
  方静安小手抓着蓝卿客身前披落的长发,咯咯笑着,“哥哥,漂漂”
  蓝卿客闻言,伸手点了点方静安的额头,“小捣蛋~”
  方静安笑得更欢,手舞足蹈的,可怜蓝卿客头发还被方静安抓在手里。
  方志怀,现任武林盟主,妻子乃商贾之家贾家长女贾文媛,育有三子,夫妻恩爱,二子方怀出生之时难产,丢了半条命,后再怀三子时,方志怀欲打胎,贾文媛势生方静安,终累得自己身亡,方志怀一生只娶贾文媛一妻,未曾纳妾,为江湖众豪杰所敬佩,享年五十四。
  方若安,方家长子,方家大贾,与段默并称‘宁沪二贾’,掌东西商道,曾开辟海上商道,与倭国、天竺等国进行商业贸易,尚怀玉公主,育有一男二女。
  方怀,方家二子,一代贤相,大宋右丞,舌灿莲花,曾一三寸不烂之舌劝说三国罢兵多年,一生未娶,享年二十八。
  方静安,方家三子,秦淮飞侠,使得一手好镖,轻功了得,当时之中鲜少对手,名列江湖排名榜第三,与敦煌画姬庄晓结为夫妻,育有一子。
  这些都是前生蓝卿客所知道的,此生,自然有所不同。
  方志怀透过窗户看着那个在树下与小儿玩闹的蓝衣公子,谁能想到那笑得天真与孩童一般的人儿会是名震江湖的蓝田庄主,大宋昭王。
  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却担负起太多,皇家子弟,皆早慧,三岁熟读经史,五岁弯弓射箭,七岁权谋计策,在别家孩子玩弹弓大鸟的年龄,他已然如一个小大人般挑起国家重担,只因为他有一个绝世无双的父亲,一代贤相蓝相蓝默。怀儿也是,没有人管束,他自己从小便顶起方家半边天,从不用人操心,每天上私塾早去早归,不用人接送,也从不与别的孩子玩闹,没没他不在家时,怀儿便帮哥哥管理后院,照顾弟弟,明明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却不用人轻看,他一直以为媛儿的死与他有关,若不是他,当年母亲怎会难产,这孩子啊~
  蓝卿客与方志怀乃忘年交,虽两人相交甚深,可蓝卿客却与其三子未曾谋面,每每拜访之时,方若安必奔波于走商,方怀必在京城,小儿方静安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与蓝卿客玩得甚开,感情甚笃,蓝卿客不在之时,他便经常问方志怀‘蓝哥哥怎么还不来?’闹得方志怀郁闷不已,到底谁是他哥哥,自家亲哥哥常年不在家也不见他记挂,蓝卿客一不来他便朝思暮想。方静安喜欢趴在自己窗前,因为那里可以看到前院客人,也可第一时间看到蓝哥哥来没来。

  蓝颜泪(7)

  景帝三年。
  昭王蓝卿客单身独闯终南山,为请隐士苏穆为帝师。
  终南山。
  蓝卿客闯过飞沙走石阵、八卦阵直达苏穆所居草屋。
  蓝卿客行君子之礼。
  “蓝卿客特请先生出山”
  门从里而开,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之上,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十岁的蓝衣男孩。
  “你就是蓝卿客?大宋昭王?蓝田庄主?”
  蓝卿客起身抬眸,直直看着白衣男子,眼睛纯洁自然,如一汪泉水清澈见底。
  白衣男子没有在蓝卿客眼里看到一丝鄙夷和轻视,虽然心里满意,但嘴上却说,“你也看到鄙人现下是个什么情形,只是一介残废而已,当不起蓝公子亲自来请,苏某没什么本事,帮不了蓝公子什么忙,还请蓝公子离开,不要扰了苏某的平静生活”
  说完,径自关门,不再理蓝卿客。
  蓝卿客却也不走,铁了心要请苏穆出山。
  第一天,蓝卿客白天站在院外恭敬等待,既不耽误苏穆晒太阳出行,也不碍眼,晚上宿于树下。
  苏穆冷笑,倒要看看你一个孩子能坚持的什么地步。
  第二天,苏穆开门看到门前几只兔子和野果,弯腰拾起,抬眸间看到蓝卿客,蓝卿客见他看过来,勾唇一笑。苏穆冷哼一声,返身入屋,砰地关了门,闭门不出,一天闷在房里。
  苏穆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第三天,苏穆开窗便看到蓝卿客正在打扫院子,满园落叶纷飞,那一抹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显得那般出尘,蓝卿客回眸与苏穆四目相对,苏穆闷闷的将窗子狠狠关上。
  苏穆作画心不在焉,总会想起院子里那个蓝衣。
  第四天,苏穆推门出来,扫视一圈,却没见到那个蓝色影子,心里陡然失落,却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一天不见蓝卿客。苏穆冷笑,怎么,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真是不中用啊!
  苏穆既失望又失落。
  第五天,苏穆推门而出,却看到蓝卿客,心中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经意看到蓝卿客右臂上的血色,心里一阵慌张,他受伤了,他是怎么受伤了,虽然很想去抓住他一番质问,却强迫自己忘记。
  苏穆心慌不已,一天没有精神。
  第六天,大雨倾盆而下,苏穆透过窗子看到那人躲在树下,避无可避,一身蓝衣尽湿,好不狼狈,那人时不时抬头望天,雨水之下,那人清丽脸庞冲入眼帘,挥之不去。到了晚间,大雨仍在下,苏穆不放心出门探看,却见那人昏倒在树下,那一刻,惊慌不已,心中一滞,似乎眼前人会蒸发掉,苏穆连忙丢了伞,弯腰抱起他,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他就会消失。
  苏穆照顾蓝卿客一夜,未曾合眼,终等到蓝卿客醒来。
  苏穆面上满是喜色,不知想到什么,马上恢复冷淡表情。
  “蓝公子醒来,醒来就赶快离开,莫要耽误苏某时间,苏某说了不会出山就不会出山,谁也动摇不了”
  蓝卿客看着他笑了,“先生说笑了,先生既不愿看到蓝某病倒,可见先生心中仍有仁善之心,蓝某今日为了天下苍生请先生出山,先生既然心中早有决断,又何必自欺欺人”
  苏穆看着蓝卿客,慨然一叹,“苏某终是做不到如蓝公子一般视自己生命于草芥”
  是年三月。
  昭王迎帝师苏穆入京。
  景帝拜师苏穆。
  苏穆看着画上的蓝衣少年,眼里满是怀念。
  客儿,若苏某愿收你为徒,你可愿?
  自是不需要吧,不是不愿,是根本不需要,你之帝王心术不亚于我,却善于藏拙,不愿显山不露水,如今,苏某入京为帝师十年,你也从萌萌孩童转变为青葱少年,十年,苏某虽未将自己所学悉数教于皇帝,却也肯定皇帝必不逊于其他几国帝王,客儿,就让苏某亲眼看看,昭王与皇帝的交锋,你与我的对仗,谁输谁赢。
  这天下胜者为谁?
  是专攻帝王心术的苏穆,还是权势滔天的蓝公子。
  景帝十三年。
  帝师苏穆离京,如人间蒸发,踪迹难寻。
  风月楼。
  蓝卿客临窗而立,钟灵为他披衣道,“公子,帝师苏穆离京,可要属下~”
  蓝卿客摇头,“不必,本公子请他出山便是为帝师,如今他已经完成任务,何苦为难他?”
  可是,公子,鱼入江海,便再难寻到,您不怕,不怕阴沟翻船,一败涂地。
  是了,公子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怎会失败。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时花楼后小院。
  花未言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拔锄除草的人,心里满是复杂。
  当初,公子将他从那不堪回首的家里带出来,直接来到时花楼。
  在楼里交接任务之后,公子带他来到这里,见到这个人。
  当时,他就躺在床上,寒冬时节,他却只盖着一床薄被,床也是破的,桌子少条腿,窗户关不上透着寒风,房门脆弱的使劲一推就倒,整个屋子都是那般破乱不堪,他也是那般落魄、身上只有一身单衣,冻得瑟瑟发抖,眉头紧锁,满脸苍白,嘴唇发紫,一看便是病了许久。
  花未言愣愣看着,不明白公子为何带他来这里,又为何要他看这个人。
  公子似明白他所想,凉凉开口,“花未言,你可知他是谁?你觉得自己所经历的必是世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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