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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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服侍皇上的吧,进宫多久了?”柳溪枫任由他服侍,中间垂眼淡声问道。
男妃寝宫中是不便有女子出现的,他身边的小童柳悦本想和他一起入宫的,被他阻止了。
柳悦和他一起长大,入了宫虽能照顾自己,但一生却也毁了。
入宫为奴,此生只能嫁出去了,只是即使嫁出去,身份低微不如一方侍妾、通房丫头。从小一起长大,终归有感情便留他在家,托付给父亲了。
如此算来,他进宫竟然什么都没带。
“启禀殿下,小东子入宫有些年头了,不过有幸服侍万岁爷却是三年前。昨儿万岁爷圣言柳苑缺了人手,就把奴才调了过来。”小东子为他束上金色鎏金腰带恭敬道。
柳溪枫听了眉眼微垂,淡淡嗯了声。三年前他即将十五,被先皇突然下旨出宫不在为伴读,这三年都是此人陪在沈风洛身边吗?
小东子偷偷拿眼看柳溪枫,并未看出什么于是忙服侍他洗漱。
梳洗后,在偏厅用膳。膳食过后,柳溪枫在藏宝阁别人送的贺礼中,挑选了几样玉如意交给宫中内侍,让他们分别送到皇太后和几位皇太妃那里。
柳溪枫在皇宫内近十年,自然对当今天子的脾气有所了解,宫内如今能活动的,吃穿不愁的除了当年的皇后,就是当年不得宠的,昔日得宠的都三尺黄土葬于地下,陪伴先皇去了……
柳溪枫做这些本无他意,古风始然,新婚翌日为长辈奉水敬茶。
他知皇帝不喜宫中旧人,这么做不过是风俗,到不曾想沈风洛听闻此事后,竟带着些许薄怒前来柳苑。
“朕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朕很不喜欢后宫的那些女子,尤其是当朝皇太后。”沈风洛眯起狭长的凤眸看着柳溪枫冷冷的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掩盖着眸中深处的那抹深意。
柳溪枫听了垂眼淡笑道:“臣,有所听闻。不过送礼乃是习俗而已,如若皇上不喜,臣日后不做便是了。”
“……真的并无他意?”沈风洛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沈风洛比柳溪枫稍低几许,面容也白净细腻几分,两人挨得如此近,柳溪枫看向他不自觉的微微低头道:“是。”
说话间的热气吹向沈风洛耳旁,沈风洛面上无波无澜,但白皙的耳垂却泛出淡淡的红晕。
宫人站立远处服侍且不敢随意瞻仰圣颜自不知,但柳溪枫不是旁人,他是柳妃,他离皇帝紧紧一掌远,沈风洛的一丝一毫的表情他都看的清清楚楚,于是他轻轻笑了笑,笑的很淡,眸子灼华光亮,眉目清明如皓月。
“好自为之。”沈风洛看着柳溪枫那个笑容冷哼一声甩袖离去,倒有些像是逃避什么,柳溪枫在其身后躬身行礼……
走至前厅,沈风洛看着外面的风雪顿住,他身后的太监宫女大气不出。
“万岁爷,天寒地冻,小心着凉。”小东子忙走上前道。沈风洛看了小东子一眼挑了挑凤眉。
小东子跟在沈风洛身侧时间不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忙上前道:“柳妃殿下今日早膳喝了几口瘦肉粥,吃了两块玫瑰膏点,喝了三杯梅花酿便没用什么东西了,说是天寒没胃口,奴才已经吩咐御膳房中午多备些清淡可口的小菜上来。”
“……多嘴。”沈风洛勾起嘴角冷声道,白玉无瑕的容颜没有任何表情,却终究显得有几分别扭。小东子听闻此话忙忙跪下请罪,沈风洛冷哼一声甩袖离开,略显单薄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柳苑的竹林里,柳溪枫素衣站在那里,雪花飘落在他头发上、衣衫上。他却一动不动隔着精致的琉璃瓦缝看向前厅,直到沈风洛离去,他才勾起抹笑容从翠青的竹林里走回寝宫。
有些事情,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有些人,你懂他,你念着他,他不懂你,他也不知。有些话,你现在还不能开口,因为那人什么都不懂,还如同个孩子般,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如今没一处挨边,所以要有足够的耐心。有些心结需要剥茧抽丝,一点一点的来解开,这些最最需要的不过两个字:时间。
沈风洛踏雪回到寝宫,虽有皇辇相遮,但风雪过大,身上不免被雪浸湿。
沈风洛眉峰一皱带着几许戾气。
他身边刚上任的内监小福子忙服侍他到内殿换衣。
“皇上,奴才命人打来热水暖暖身子吧。”小福子为他更衣时道。
沈风洛轻皱眉峰道:“不用,把今日的折子搬到这里。”
“可是这般容易发热,要不找御医……”
“怎么这般啰唆。”沈风洛眉峰一皱道:“让你去你就去,朕是那种随意让你教导的人吗?”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福子跪下颤抖道。
沈风洛没有说话,转身走到窗外……还是小东子懂人心。
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魔,竟然把身边服侍自己几年的小东子派给了他……
想到这里沈风洛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前的风雪和十几年的一样。
那时他还只是个小皇子,先皇对他极为严格,从小一举一动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时他所谓的亲人,要么看不起他,要么对他视而不见,偌大的皇宫里人那么多,他却只能孤独一人。
那年大雪纷飞,他看到御花园寒梅绽放,异常秀美,便躲开宫人跑去观赏,也就是那天柳溪枫入宫为二皇子沈风信伴读。
也许是梅花绽放的太美,也许是上天注定的姻缘,柳溪枫还未入二皇子宫殿便遇到寒梅树下冻得发抖的自己。
犹记得柳溪枫不顾当时急着回命的内监方宇的催促,缓缓褪下新衣,覆盖在自己身上嫩声嫩气道:“下次可要记得多穿衣服。”说完朝他笑了笑。
当时他已冻得说不出话来,身子没任何感觉,但他知道柳溪枫的新衣是暖的,很暖、很暖……
那时寻他的奶娘正巧也赶到了,抱着他直流泪,柳溪枫在一旁拉着他的手,朝他暖暖的笑着,眸子清澈如天空中飞舞的雪花……干净透彻。
后来他得势,处死了很多人,却留下了方宇的命,只因,只因记忆的美好让他不忍沾上血腥。
这些记忆,洗尽岁月铅华,历历在目,竟然如同在昨日发生的一般……想到这些,沈风洛幽暗深邃的目光瞥向柳苑的方向,万般事物都在自己把握中,可是那人,那人永远脱离自己的掌控……而自己,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这种很浓,浓的让人化不开的占有欲是不是就意味着几分喜欢?
昨日,昨日新婚之夜,他并不是不想留宿柳苑,但不知为何他突然开口说那些扫兴的话,而后有些害怕看到柳溪枫的神色,遂即匆匆离去……今日,今日听闻他送贺礼给后宫长辈,这似乎是他前去柳苑的一个很好的机会,但……砸了。
想到此处,沈风洛看向屋外风雪,这年的冬天来的有些早……
作者有话要说:先大修到这里吧,
:…),大修过后,似乎看着更顺眼了
一开始,感情描写的太淡了,o(∩_∩)o 哈哈
3
3、003。成亲三日 。。。
成亲三日风雪依旧,这日晨钟未响,柳溪枫站在窗户旁,寒星似的双眸看着暗暗的天际,眸中神色忽而聚集又忽然散去。今日比着前两天他起的早些,只因今日本是他回门看望父母的日子。
民中风俗亲后三日回门,从此一心为夫家。只是他所嫁之人是当今高高在上的天子,身份不同,怎能如寻常百姓家陪他回家探望父亲……而且这几日因皇上从未在他这里留宿,后宫早已议论纷纷,他心知父亲听了宫内传言定然心中不安,因此早早起床。
不过刚刚洗漱完毕便听小东子来禀父亲和大哥前来求见,他听了顿了顿忙道:“快请。”小东子出去后,他有些微愣,他和大哥柳溪然之间隐埋着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横在两人中间细腻而尴尬的纠结,说来此次入宫他亦有避开大哥的意思。
此处想,忽闻小东子来禀忙开口让人进来。
珠帘被左右内侍掀开,映入眸中的是父亲的内敛风华,是大哥的清冷妩媚。原是从前看惯了的容颜,此刻突然觉得有些想念。亲人终究是亲人,虽然有时造化弄人。
“臣柳玉君参见……”看到柳玉君和柳溪然要跪拜自己,柳溪枫眸子神色微动,随即波澜不动,只是快步走上前扶着柳玉君的胳膊笑道:“父亲,此处只有你我,如此多礼,折煞孩儿。”
殿中内侍早已端上了上好的雨前茶上前,房内置放着几方软椅。
“礼数不可废,如今你为上人,臣虽为你父却仍旧是臣。”柳玉君淡淡开口道,不过并未再次行礼,任由柳溪枫扶着自己坐在软椅上,柳溪然坐在柳玉君下方。
柳溪枫听了微微勾起抹俊朗笑容道:“当年孩儿初入宫。父亲大人也是这般谆谆教导,孩儿当时虽不懂,却铭记在心,时刻不敢忘。”
想当年他初入宫,柳玉君道:“切记,他为君你为臣,虽年相似不可存心攀比。虽为二皇子伴读,但皇上七子,当一视同仁,切莫有小人之势,言语失态。当言则语,切无有所顾忌。”
他虽有很多不太懂,但那句他为君你为臣还是晓得的。所谓三纲五常,他也懂。日后接近十年的宫内伴读生活,他时常想的便是柳玉君这几句看似平常的话。
这些话柳玉君自然也是记得的,他看着柳溪枫带笑沉静若水的样子,清清郎朗如天外乾坤,灼灼其华,忽然觉得眼睛微微有些涩,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宦海浮沉这些年,如若有可能谁愿自己的儿子入宫……一切不过是命运弄人……
“小东子拿些炭到房内,父亲惧寒。”柳溪枫淡笑道,如三月春风,暖入人心。
“是。”小东子躬身道,而后带着房内的内侍离去,偌大的房子只剩下父子三人。
“父亲,大哥今日这么早来见想必是听说了什么。”柳溪枫笑意冉冉道,眸子透澈如湖水,让人似看的清又似有些琢磨不定。
“后宫之事乃是皇上家事,做臣子本不当过问。但身为同胞,心脉相连,不能不担心。”柳溪然抬起眼看着他淡淡冷冷清清道:“父亲本以为皇上对你有意才匆忙立妃,但宫中突传闻新婚之夜,皇上他……”柳溪枫说道这里秀然的眉峰微微皱起,柔媚的脸上带着几抹冷意,却不在言说什么。柳玉君看了他一眼,随后垂眼没有说话。
“想必流言蜚语满城风雨,才会惹来父亲和大哥的担忧。”柳溪枫淡雅一笑道,颜面气宇,堪比外面寒竹腊梅。
“……这么说是真的了。”柳溪然站起身道,秀美妩媚的容颜带几抹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冷声着:“皇上他想置你于何地?难道想让你如此终老宫中?”
“文清,休要胡言乱语。”柳玉君站起身淡淡道,光洁的眉峰中央微微陷了下去:“你担心文……柳妃是好事,但这是后宫。后宫之事岂任由你胡言议论。”
柳溪然起身安抚二人坐下,而后推开窗户看着外面幽暗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