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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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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肃,你意图谋反倒也罢了,也算你有苦衷,”汪云崇朗声提气,打断了杜瑞山问话,“你连你老爹用命换来的功业都不要脸地丢了,老祺王地下有知,该怎么看你这个逆子?”

  云肃抱着手看着他,听了这话倒也不恼,只眉尾微微一抬。

  “云裘自杀了,就在你从京城逃走的那晚。”

  云肃眉间一紧,微微垂下眼,火光昏暗的黑夜中,却看不出是何情绪。

  汪云崇直起身,瞬也不瞬地盯着云肃,续道:“若非如此,你怎么可能逃得出京城?”

  云肃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了眼起来,道:“对付这个人,抱着活捉的心,一定是捉不到的——” 说着扬起左手,食指自后向前微微一晃,淡淡道:“杀罢。”

  两百精兵应声而上,云肃与乐正飞由八个侍卫护着一路退出战圈,仅剩杜瑞山留在最外一圈,指尖缠着的银锁窸窸窣窣,一边冷眼看着场中剧斗,一边用一方白帕慢慢拭着那爪尖上方才被倒钩扯下的几丝血肉。

  汪云崇被两百精兵围攻腹背受敌,此等境况就算功力尽在之时亦难保全身而退,何况肩上毒性入侵内力直减大半,每手刃一个对手,代价几乎都是挨上一刀,不消片刻臂上背后已是十余道细密刀伤,而敌人却依旧源源不绝。

  杜瑞山抱手站在圈外,眼看着战团中血肉飞溅,如此下去汪云崇怕是不久便会被这两百精兵剁成肉泥,拧了一下眉,转头向乐正飞道:“乐将军,真的不生擒?”

  “杜先生,”云肃接话道,“云端让他一个人来刺杀,这成功的指望本来就是九死一生,可见云端亦不在乎此人生死,既然如此,留他性命还有何用?”

  乐正飞点了一下头,很是赞同。

  汪云崇手中剑柄一转,剑尖抹过一人脖颈后,剑势不慢,带着剑锋一口气又划过另一人咽喉,猛得左首白光一晃,一把长刀已然劈到面前,往后急退两步,却觉背后剑风凛然,收手往背后一挑一抹再一剑倒刺,前面那刀刃却是无法完全避闪,胁下又划出一道血口。

  杜瑞山听了云肃那句话,眼角难得的露出一丝怒意,整个身子转了过来,道:“王爷这话未免过分了,阳灵教既与王爷和轩成合作,好处理当同享,王爷一句话便即决定,可曾考虑过阳灵教之需?”

  云肃沉下脸来,道:“杜先生不要忘了,这人是来杀本王和乐将军的。”

  杜瑞山嘴角抿出一丝蔑笑,道:“王爷未免小看瑞山了,只要瑞山出手擒下,他还如何行刺?王爷既如此贪生怕死,当初安安生生在京城做富贵王公便好,何必起这争位之念?”

  “呵,”云肃冷哼一声,道:“没有乐将军的这两百精兵,只恐单靠杜先生一人,也擒不住汪云崇罢。”

  汪云崇啐出一口血水,毒性渐渐开始上侵,额间冷汗不绝,将剑身自一人胸口拔出,脚步已有些支绌,倒退三步以剑支地略略平了一下内息,不断拥上的敌兵全然容不得他喘息,只得再次抽剑迎上,一双俊目已然杀得通红。

  杜瑞山回头又看了一眼战圈,转过头,平忍一下胸中恼怒,向云肃道:“这个人,我们暗主留他有用,皇上也许不在乎此人性命,可是南叠枫一定在乎。”

  乐正飞浓眉一竖,道:“你们暗主既然是轩成人,现在轩成有难,当然应以大局为先,这个汪云崇留着性命太过危险,江湖小事,那什么破曲谱,什么时候不能清算?”

  汪云崇体力虽已不支,但脑中却清明非常,此际耳中滑过这三人对话,心中一动,手上不慢,一边应付敌兵,一边朗声道:“云肃,你忤逆叛上勾结轩成,我朝人才几多,定会有朝一日拿你问法。我汪云崇几番落在你手上都没有死成,今日这项上人头大好,尽等你来取!”

  云肃正争执得有些发愠,听得汪云崇这一句话,立时心头火起,“锵”得一声抽出剑来,猛得就往战圈扑去。

  蓦地面前人影一晃,杜瑞山闪身拦到了云肃面前,伸手一挡,道:“王爷!”

  云肃怒意已盛,道:“让开!”

  杜瑞山分寸不让:“这个人瑞山必须带给暗主!”

  “轮不到你决定!”云肃喝了一声,反手推开杜瑞山,却被杜瑞山折腕一挡,反推了回去。

  云肃这一下恼得非同小可,剑锋一转,剑势猛然就向杜瑞山凌厉而去。

  杜瑞山侧身一避,心中耐性早也被他磨掉了个八九分,反手一拍,也攻了回去。

  七八招过去,云肃武功虽是不差,到底与杜瑞山差了一截,渐渐吃亏,后首的乐正飞一看情势不对,生怕杜瑞山激愤之下动了杀意,立时上前出手相助云肃。

  那两百精兵正自与汪云崇缠斗,却蓦地听到身后打斗声起,这些轩成精兵都是乐正飞麾下,对将军忠心无二,此时看到将军竟与杜瑞山动起手来,一时不明就里,十余人已然脱开战圈要去帮忙。

  时机大好。

  汪云崇眉间一动,飞起一脚踢开面前一人,反手三剑在身后刺退两人,借着后首那人尚未倒下之际飞身而起,借力在他肩上一踏,掠过十余人,凌空手中长剑运气一掷,剑身横穿两人胸膛而过,落地时顺势抽出那两人兵刃,左右一开,又杀退数人,往后再退数步,已然退到战圈边缘。

  “围住!别让他逃了!”十几个兵士已发觉不对,大喝起来。

  杜瑞山与云肃一听这声呼喝,顿时一齐住手,杜瑞山反应奇快,推开一个轩成兵,足尖一点,就往战圈中跃去。

  来的若是云肃也许还不好应付,来的刚好是杜瑞山,汪云崇眼角一眯,反剑背后再杀退两人,却不躲面前一人刀锋,让那银白长刀堪堪向自己咽喉砍到。

  “不可!”杜瑞山眼见那刀刃就要碰到汪云崇咽喉,足下却尚余三丈之距,白骨夺命锁应声而出,直锁那轩成兵咽喉,银爪狰狞一张,腕上劲力一吐,那轩成兵哪里反应得及,被生生勒断脖颈。

  当杜瑞山白骨夺命锁出手之时,汪云崇已然发力开始后撤,待那轩成兵被锁住咽喉,他已然一跃而起,踢开三人跃出战圈,毫不喘息提气而奔,往那树林里去。

  那轩成兵方刚毙命,杜瑞山已知中计,牙间一咬,白骨夺命锁扬手而出,再拽过一个轩成兵士,翻身在他身上借力狠狠一踏,追了过去。

  汪云崇一路疾奔闯进树林,眼前已然有些昏花,却始终不敢放慢步速。杜瑞山身为阳灵教白虎长老武功极高,眼下自己又中了毒加之先前水牢之伤尚未痊愈,一番苦战之后功力仅余两三成,若是真个儿碰上,以现在情状绝对敌之不过,只能尽力疾奔,却听得背后追步之声愈来愈近,方刚剧斗的兴奋慢慢退却,那毒性开始愈发肆虐,随时可能就此昏去。

  树林之中几乎无路暗夜加上毒性侵入视物几乎模糊,已然不知慌不择路地闯到了何处,只想着向越黑之处便离轩成秘营越远,却觉得周身开始渐冷,体力已愈发不支。

  白骨夺命锁的金属之声已然破空而出,想来两人距离已在那银锁攻势之内。

  蓦地自右首响起力脆马蹄之声,自密林之中猛然冲出一匹黑骑,眼前黑影一晃,衣襟被大力一抓,整个人瞬间被提上马背,向树林深处呼啸而去。

  豫州。

  玲珑山葱茏挺立,自南向北依次分布三座小山,最北面一座较另两座高了些许,山顶树木繁密,一座白砖青瓦的庞然古宅掩在丛丛枝杈之间,森然巍凛。

  这里,便是阳灵教势力全聚之地,豫州总舵。

  因黎岱渊被杀,芙蓉峰被慕容笛取而代之,如今亲自坐镇总舵的,是阳灵教第十六任暗主。

  任无禾闭着眼,冷凛秀白的面上全无表情,薄到近乎透明的唇微抿着,似乎一旁殷秀念着手中信的声音都全然未进耳中。

  声音戛然而止,殷秀戊折好信纸重新塞回信封中,递到任无禾手边。

  “就这样?”

  “是,就这些,师父。”

  任无禾眉间蹙起一道淡淡的褶痕,缓缓打开眼来。

  单就这张仙风道骨的俊颜,任谁也猜不出这张清冷若霜面庞的主人,是当今天下剑术第一人。岁月在这张脸上的雕琢似乎非常失败,无法刻出明显的沧桑痕迹,让它的主人全然看不出是个已然年至不惑之龄、座下已有十余亲传弟子的一派掌门。

  打开的眸中浮光隐约,仿佛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出世事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南叠枫……”念及这个名字,任无禾眉心褶痕又重了一些,转头向殷秀戊道:“送帖的那个佐事呢?”

  “那佐事武功不低,给他溜了。”殷秀戊答道,“要处置接信的守卫么?”

  “算了,”任无禾摆了一下手,道:“留他无用。有慕容筝在,朝廷、百川山庄和慕容笛全都揪一下都疼,不必再耗别的心神。”略略一顿,又道:“瑞山那边,找个人告诉他,差不多就收手,不必再和那个势孤的祺王纠缠,让轩成欠下这个人情就好。”

  “是,师父。”

  “这《凤凰冢》下部,是当年黎岱渊在禄王府里找到的,果然是神物……”任无禾站起身来,徐徐走了几步,伸手隔空轻轻一推,三丈外的窗格“啪”得一声应声而开,透入满室阳光。任无禾转过身来,续道:“南叠枫竟要自己上玲珑山来找我,呵,到底还是少年气盛,以为一己之力总能力挽狂澜,比起剪繁继任那个时候——”

  话锋一住,任无禾顿步而止,袖中的左手慢慢捏紧了起来。

  背后敞开的雕花大门外,传来“嗒嗒”两声脚步。

  一个高挑人影映在擦得透亮的青砖上,被日光拉得很长。

  阳灵教豫州总舵的层层环守之下,怎能有人如此堂而皇之地,一路闯到这主厅之外?

  任无禾没有转头,面上凝住的清冷,却已经快要融动。

  “秀戊,你先出去。”

  “师父……”殷秀戊与门外那人视线一触,那凛冽的眼风有一股无法逼近的气势,后面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向任无禾躬身行了一礼,缓步退了出去。

  门外那人踏近两步跨了进来,道:“你跟我在一起,一直就是为了要找齐《凤凰冢》?”

  正午过后,下了薄薄一场雨,南方惯常是一层秋雨一层凉,阵雨过后,天色依旧有些阴沉。

  “舅舅。”南叠枫反手将门掩上,将手臂上勾着的一条薄毯搁在一旁的凳子上,道,“这两天天气凉了,夜里睡时加床毯子罢。”

  莫润升正在房中看书,听闻动静抬起头来,眉头一下皱了,道:“几天没见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么?”南叠枫抬手按按自己脸颊,道:“许是最近睡得不太稳,脸色不好罢。”

  莫润升显然对这回答不甚满意,站起身来拉着南叠枫往一边坐了,道:“自你回庄到现在,咱舅甥连多絮叨两句的功夫都没有,每日只见你忙着,也不知你忙些什么,今天有没有功夫陪舅舅多说两句?”

  南叠枫嘴角牵出一丝微笑,道:“今日就是来陪舅舅说个痛快的,舅舅这些日子也不知憋了多少的想不通,一口气都问了罢。”

  莫润升看着他淡然调侃,却是半点儿也笑不出来,默然了半晌,忽得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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