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怀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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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留了那功夫最弱的,其余的人便调转方向去寻严子陵。
景春见眼前变动,也是一气。他也顾不上再与之前的人纠缠,眼看就要去追其余的人。反正他是明白了,万俟禾烈不想要他的命,更不想伤他。
再一阵天崩地裂,眼前山峦竟是从中间裂出一道口子。更不巧的是,万俟禾烈正站在那道口子中间,此时躲闪不及,看是要掉进那道缝里!
“小心。”万俟禾烈被人使劲一拽,才免于丧命。他听到说话的声音很是陌生,知道救自己的不是熟悉的人,警觉地刀锋上扬,回身抵住来人脖颈。
景春一阵气结:“我好心救你!你还想要杀我?”
万俟禾烈看到是景春,也是傻住。
地面再一次震裂,万俟禾烈和景春所站的岩石整块地自山体间脱落。
“蛊师小心!”这回,换山下那堆人着急了。他们被分散了注意力,倒是没去管就藏在他们近前的严子陵。
【4】
眼见着万俟禾烈和景春的身影消失在一堆碎石间,那几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好在有人懂事,即刻分配道:“你和你,上去看看!剩下的跟着我,先把要抓的人找到!”
刚吩咐下去,那人却觉得脖间一阵猛力袭来,顷刻失去了意识。
剩下的人目瞪口呆地瞧他倒下去,只见他身后站着一人,身姿潇洒,挺拔如松。
但其实,此刻手拿玉笛当作武器的南宫淮,却是连呼吸都不顺畅。
其余的人当然不会傻站着,见来者不善,又是淮南国的君主,于是杀心渐起。摆好阵势,整整围了南宫淮一圈。
南宫淮当然不会如此鲁莽,逞匹夫之勇。他沉稳地站在圈内,将玉笛负于手中。
呯呯乓乓,兵戎相见之后。围着南宫淮的人愈见愈少,只有伫立于其中的南宫淮,依然英挺身姿,稳丝未动。
一阵杀戮,血溅三尺开外。却是夏候浅提剑封喉,血染衣衫。
“属下接到密报,即刻赶来,望陛下无恙!”还是那句话,还是那个人,救的,也还是那条命。
南宫淮微笑地朝夏候浅点点头,又侧过身,看到不远处草丛间严子陵被一同赶来的秦筝推了出来。严子陵手中多了只巴掌大的青色小鸟,叽叽地叫着,爪子处系着一个小小的竹筒。严子陵低头用手顺着那鸟的羽毛,看上去很是宠爱。
秦筝却是一脸惊魂未定:“还好陛下记得召唤此鸟的曲子,要不。。。”想一想,心内也跳得慌。
南宫淮却地抬头向景春和万俟禾烈消失的地方望得出神。半晌,回身走到严子陵面前:“请严老恕罪,淮儿怕是要先去办些杂事,夏候浅夏大哥和秦筝小弟会先护您上路。”他用词谦卑,但话语决绝。
说罢,用手一拍随后走来的夏候浅肩侧:“夏候大哥,有劳!”然后提脚几个跃身,消失在了一片乱石堆中。
反倒是一旁看着的秦筝,急了:“我说夏候浅,你也不去护着!”
夏候浅只笑:“早些上官鸿的事情时,我也说了与你相似的话。但那时,张大人却说——‘那是淮儿的旧事,该由他自己解决。’”他当然想追,想确保那人平安。却奈何,他始终是局外人一个。
秦筝瞧着夏候浅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样,心内又急又气,正想再补一句。
“罢了!”严子陵却挥手止了他:“陛下想要当这皇帝,就得把前尘旧事了一了。丢了这么个乱摊子,也只有景差那混小子干的。孽债!”他好像是发着脾气说的,又好像夹着更多的惋惜。
如此众多的愁思缘情,也同那古诗一般,道是“砌下落梅乱如雪,拂了一身还满。”
作者有话要说: 又要开学了~~呜!
☆、第十九章 雪原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一不小心虐了万俟小盆友,我不是有意的~~~呜!
【1】
在西疆,海拔最高的地区被称为——雪原。
取此名字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此地长年落雪,四季银白。整片整片的雪白之中,如墨点般修建了一座小宅,宅内落有一院,四面成房。
入春以来,雪原上非但不见转暖,反而更加严寒。几日来大雪纷飞,状近鹅毛。
万俟禾烈进屋时,收紧了的伞面上都还覆着一层雪晶。他手里提着食盒,双颊偏红,气息浅喘。
“你赶得那么急做什么,几天不来,我就死了么?”屋里塌上的人听见关门声,语内含笑的说。话虽是轻松,但那语气虚弱,似是病中。
万俟禾烈翻了个白眼,将食盒重重放在床塌边:“我自然是怕你死了!若你真有个好歹,你爹非真杀了我不可!”
床塌上的人听了,意外地没再犟嘴。他瞧见万俟禾烈将食盒打开,递给他一碗汤,也耐着性子收了,低头喝起来。
倒是万俟禾烈觉得浑身不自在了,他将手放在塌中人的额顶,担忧道:“你怎么突然没了话说?莫不是还在发烧?”
塌上人抬眼瞪着万俟禾烈,无形中摆出了副“少碰我”的表情。
万俟禾烈笑了笑,拿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景春,我知道你和你爹关系不好。但自从他收到你失踪的消息,心里也很着急。”
景春听着,连对万俟禾烈翻白眼也没了兴趣:“他将我娘换到宫里时,我因为我娘惨死发魔障时,他下决心与南宫淮作对却把朱家上下置于不顾时,何曾多考虑了别人分毫。万俟禾烈,不要因为他救过你,你就觉得他有良心。他是个钻牛角尖的主,这辈子除非他自己醒过味来,要不,没人可以改变得了他。”
其实,这一点,万俟禾烈比谁都要清楚。他等着景春喝完那碗汤,又将食盒内的饭菜端了出来,摆在床边的小几上。
景春摇了摇头,觉得没了胃口:“万俟禾烈,你听好了,我姓景,与我母亲一姓。我不是朱家人,那人也不能称作是我爹。我自打出生,就与母亲住在朱家别院里,平时连他面也没见过。后来我自己想要进宫,谋划了几年,他怕是根本就不知道。再后来在宫里见到了,他也从不曾做出过一点反应。”
说着说着,景春发现自己话里都是些责骂。其实,都木已成舟,说再多都是无用。他心里觉得有些泄气。很早以前,他会期待,然后他又有些怨有些恨。而到此时此刻,他很明白,不过都是些假痴愿想,作不得数。
景春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倒是出乎万俟禾烈的意料。他和这孩子接触不多,除了知道他是朱云的儿子,剩下的就是那天在青州,景春救了自己。
话说回到那天,他与景春两人跌入了山峰乱石堆内。幸好之前炸山之时,他与手下挖了一条秘道以防万一。后来,又在逃命的路上与墨哈派来的另一队人汇合。要不然,他与景春怕是都活不了性命。
只是,景春手臂被乱石压断了,他实在没法子,只能先将人带回西疆。
景春的左手满满地缠了几层绷带,又用白布缚好吊在胸前。这包扎的技术虽然不好,但景春自己懂得医术,倒不至于让万俟禾烈把自己医死。
现在,算是过一天是一天。
“总之,”万俟禾烈看景春死活不愿碰那些吃食,自己也不能去强制他,无奈道:“雪原的这间宅子,旁人没我命令不敢私闯。你父亲那边,你不想见他,我会尽全力瞒着,至于。。。”他想说南宫淮。。。但实在不知景春与南宫淮算是什么关系,一时开不了口。
景春反而答得坦然:“您能帮我做到这些,景春已是感激不尽。伤病愈合之前,还得有劳您的照料。其他么,随他去吧。”
万俟禾烈看着景春,从他脸上倒真看不出一点情绪。对他的坦然,万俟禾烈自是将信将疑,但景春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他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了。其他么,就如景春所说,随他去吧!
【2】
大雪飘纷中,笛音绕转。一人半臂高抬,空中鸟鸣声声,两相应和。那鸟围着半空中鹅毛般的雪花旋了几圈,终是停在了那人的臂上。
南宫淮自青鸟脚上取下竹筒,再将手臂轻向上挑,青鸟便扑扇几下翅膀,飞走了。
当日不顾一切地奔来,到了目的地,南宫淮也有些清醒了。自己孤身一人,私闯入西疆禁地,也真是愚莽之为。
他将玉笛插在腰间,脚踩入雪里,向着雪原中座落着的唯一小宅悄然靠近。
宅内传来星点的吵闹,待南宫淮靠得近了,争吵的内容也逐渐清楚。
“万俟禾烈,你莫要再与我胡闹。那屋内的人,快交给我!”何其熟悉,不是朱云还能有谁。南宫淮耐着性子又听了几句,不觉间已将玉笛自腰间取了出来。
“朱云!你好大的胆子,私闯我们西疆禁地,还敢脸不红气不喘地与我说话!”另一个声音自是万俟禾烈了。南宫淮听着,心里却是好奇起这位素未见过的“敌人”。
“什么禁地不禁地!跟你废话这么多作什么,快让开,不然,我硬闯了!”
“你倒是闯闯看,我实话告诉你,那孩子不愿见你,你就乖乖。。。”
南宫淮只见那宅院大门砰地一下被撞开了,他四周一片白茫茫雪地无处可藏。如此直白地,“赤裸裸”地,与手中持剑眉目震怒的朱云相见了。
朱云看见果真是南宫淮,怒气极转直上,脸上反倒平静:“只光听着脚步声,就能辨出是你!陛下可好久不见?”
南宫淮只让自己愣了三秒,三秒过后,神情依旧:“朱云大哥才是,好久不见。对了,朱大哥在淮弟宫底的地牢里,过得可还舒服?”
南宫淮眸眼带笑,轻闲洒脱。右手拿着玉笛,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左手手心中。朱云见南宫淮此时的样子,不自觉地感到自己胸口处那块烙伤灼得自己难受:“承陛下厚爱,地牢里的奴才们可是好生照顾了我。”
南宫淮笑颜弯得更深:“真的?那淮弟回去可得好好赏赏那几个奴才。”
朱云将手中剑在空中一划,掀起阵风夹着残雪,疾疾旋过:“南宫淮,莫要废话!与我干上一架,如何?”
闻言,南宫淮手中的玉笛斜斜一劈,力道自是能摧残几枚落雪:“淮弟心里可是憋了一股气,正想找朱云大哥出上一出。。。”
两人身形在雪花中骤然相遇,然后砰砰乒乒,电光火石。
朱云剑身迅猛,几次突刺,南宫淮只能堪堪躲过。朱云看南宫淮躲得难堪,笑道:“淮弟,要是打不过,就求饶。大哥念在多年情分,绝不杀你!”
南宫淮躲得辛苦,但几次杀招仍能用玉笛化解,他努努嘴:“朱大哥可真狠心,当日要将我推进火堆里烧了时,可没念旧情。”南宫淮那表情像是撒娇,看得朱云不觉一恶。
南宫淮看朱云手下稍滞,看准空隙笛身翻转,抢了个先机。朱云赶忙收剑救急,却仍稍慢一步,膝盖被南宫淮猛地一砍。
朱云当下一个踉跄,但南宫淮紧追不放,迫得朱云只得收了杀势,侧身与冲上来的南宫淮错过。
几个回合,两人不分伯仲。
只是,南宫淮毕竟没有武器,那玉笛挡了几剑之后,笛身已布了几个缺痕。
朱云道:“淮弟也真不小心!差儿难得送你礼物,坏了岂不可惜?”
南宫淮却连看笛一眼也无,他只盯着朱云的动作,抿嘴道:“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