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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两箱丝绸-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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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走到门口站住不动了,面朝大夫人方向,心里明知这些浅薄的女人们为何而来,无非就是痴迷他家王爷美色,拐弯抹角的多瞅几眼,他心里恨的牙痒,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来,看向大夫人道:“不知大夫人前来,所为何事?”
  
  大大夫人提溜下手里抓着的福字礼盒,笑道:“我家大人公务繁忙,特命我与妹妹们前来探访王爷,千年人参一只,聊表心意。”
  
  听她这自豪语气,好像这千年人参,是多么稀罕了不得的东西,赵全在心里哼了一声,看也没看那千年人参一眼,回绝道:“赵全代我家王爷谢过夫人和陈县令,礼就不便收了,王府的大夫带着药石已在来路上,约莫这两日就到了,王爷尚未转醒不便见客,夫人们这就回吧。”
  
  字里行间,已是浓浓的送客之意,明理人听见,也该走了,也不知大夫人是怎么想的,非但不走,反而笑道:“那怎么行,老爷交代了,这人参,我可是万万不敢提回去的,再说了,赵总管一人服侍,总有顾不来的地方,我与妹妹们在一旁,还能敬上一些举手之劳,您说是也不是?”
  
  赵全耐心告罄,正要翻脸,就听耳边响起一道温雅男声:“夫人的好意,我代子衿心领了。”
  
  赵全呆愣一瞬,待反应过来谁在说话,登时大喜过望,目光越过众夫人,就见院口站了个青衣人,满身风尘仆仆,都掩不住的出尘风骨。
  
  几位县令夫人看着院口像是从天而降的青衣人,清隽秀雅,身后跟着一位老者和一位年轻人,而自家公务繁忙的老爷,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像个带路的一般,站在那人左手侧,神色恭敬,俱都不约而同的想,这又是哪位大人,连王爷的名讳,都直呼不畏。
  
  那人笑着走来,身形一杆翠竹似的挺直,似再大的风雪也压不弯,赵全像是见了主心骨一般,几日来强自镇定的心里突然就委屈无比,惊慌、害怕、恐惧、担忧雨后春笋似的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这个时候,他又成了一个六神无主的孩子。
  
  他端着药碗快步迎上去,眼眶发红几乎拢不住里头的湿意,难受的呢喃出一句:“大人,王爷他……”
  
  顾恽抬手揉揉他头发,柔声安慰道:“辛苦你了,他没事的,他在那间房里么,我去看看他,药给我,你先跟着刘大夫下去打点安顿,时伍,你也去歇会,”他转身面向县令陈三思,笑道:“叨扰陈大人了。”
  
  陈三思连忙摆手:“不不不,顾大人客气,这是下官应尽的本分。”
  
  陈三思驱赶走一众意犹未尽的如夫人,亲自带着老大夫、赵时伍去了客房,顾恽在门口站了一阵,推门进去,反手将门栓插上了。
  
  屋里十分宽敞,关着门窗,光线有些暗,顾恽走过大厅绕了个弯,就见帘帐遮挡的雕花床沿,挂着一缕白发。
  
  他就站在那里,端着药碗石化似的,盯着那缕头发出神,他脑子里浮起很多过往,想起杏园宴上他的惊鸿一剑,想起国宴上携带自己穿花拂柳一般飘然掠远,想起他身形飘逸在树下心无旁骛的练剑,剑势行云流水,依稀可见巅峰境界。
  
  他痛苦的闭上眼,阖住满心悔恨,他想,可如今,他却被一个十岁孩童刺伤的昏迷不醒,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他心里疼的厉害,像是有人拿着锋利的刀片,在他心里一笔一划的刻下几个字,赵子衿,重重叠叠密密麻麻。
  
  他抬脚走进床榻,赵子衿盖在被褥下的身体渐渐露出来,搁在腹上的手、大开的里衣领口依以及下面带着血迹的纱布、修长的脖子和线条美好的下巴,最后是那张熟悉的唇角亲吻过的脸,英俊的,苍白的,眉心微蹙的。
  
  顾恽在床边坐下,将木盏搁在床头的圆凳上,目光深深的看着赵子衿的脸,见了面才知道,浸透在每一个清晨和夜晚的思念,汇聚在一起,已是如此深刻。
  
  闭着眼的赵子衿,让他觉得奇异又心酸,那人在他的视线里,一直是眼巴巴等着的姿态,不管自己什么时候抬眼,立刻就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自己把它当成理所当然,真到这天来临,他猛然发现,赵子衿有多不容易。
  
  他先是掀起他胸口里衣处的衣襟,看了眼他身上的伤口,被纱布包裹着看不出伤势来,只能从血迹深浅出大概确定位置,纵然不知深浅,可他心里清楚,赵子衿昏迷不醒,多半不是因为这刀伤。
  
  顾恽的手指伸出去,描摹他深刻的轮廓,指尖下的肌肤依旧是记忆里的凉意,他没有发烧,额角却是密匝匝一层冷汗。他拿指腹揩掉汗迹,接着向下游走,划过英气的眉骨,盛着海一样深情款款目光的眼眶,那人扇子似的睫毛拂过他指尖,给他一种赵子衿正在眨眼,下一刻就会睁开的错觉。
  
  他等了一瞬,明知是臆想仍然有些失落,而后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停留在凉透的唇瓣上,顺着唇线来回轻抚几下,俯下身去,将自己温热的嘴唇贴了上去,像是要给这个一年四季浑身都是凉意的男人,一丝温暖和抚慰。
  
  他嘴唇贴在上面,模糊的语句从唇角泄出来:“赵子衿,我大老远的来看你,你不睁眼,看看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章 遇刺经过

  
  赵子衿闭眼躺在床上,依旧面如白纸,身上被褥被拉至腰胯,前襟大开,露出细致匀称的肌理。一双枯瘦的老手,正执着一把尖刀划开沾血的绷带,动作飞快利落,朝两边掀了绷带,被遮挡的伤口就露了出来。
  
  只见胸膛正中,有道寻常刀刃宽度的伤口,深度看起来也极深,结了褐黑色的血痂,干涸的血迹铺出一片并不规则的圆,周围有些红肿,却并不严重,想来这云锣县令,也被吓了个半死,金贵好药的伺候着。
  
  老态龙钟的刘叔按压了伤口附近的皮肤,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肺腑少不了受损,万幸是没有伤到心脏,他丢将尖刀放回药箱里,取了装满艾草的小布包,垫到赵子衿手腕下,眯着眼开始给他细细的诊脉,屋里其他三人见状,连忙将呼吸都放轻许多。
  
  顾恽站在老大夫身后,看了眼胸口那道伤,目光很快就移开,定在刘叔脸上,见他脸色风云变幻,到了后来,眼珠索性全阖上,一心一意的感知脉象里的细微变化。
  
  顾恽心里虽然沉重,却没那么无头苍蝇似的不知所措,寻常大夫,根本察觉不到金蚕蛊的存在,是以定论王爷至今尚未转醒,全是因为这道刀伤的缘故。可刘叔不一样,他是经验老道的太医,医术出神入化,这也是为什么非得拖着行程,让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长途跋涉的原因,瞧他这神色,好像就知道了什么。
  
  诊脉是极其耗费心力的活计,丝毫不能分心,过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老大夫收了手,脸上汗涔涔的,洗了脸未擦似的,形容疲惫不堪,老眼中闪烁的,却是浓浓的惊疑。
  
  顾恽捏了把毛巾递给他,问道:“刘叔,如何,诊出他为何一直不醒的原因了么?”
  
  刘叔神色复杂欲言又止,转向赵全和赵时伍道:“小全子,时伍,你们去门口守着,谁也不能放进来。”
  
  谁都看得出来,刘叔是故意支开他们,不过二人都是忠心耿耿的下属,心想竟然到了要越少人知道的地步,那说明王爷的伤势,比看起来要严重百倍,两人点了头,二话没说转身就走,出去将门带上了。
  
  两人出去后,刘叔指了指床尾,顾恽依言坐过去,探出身子给赵子衿拉上衣襟,又将被褥拉倒胸口,这才坐正了,直视刘叔道:“您老有什么发现和疑问,就尽管问吧。”
  
  刘叔老眼犀利的盯着顾恽,严肃道:“刀伤虽然深,却并不严重,并不是他一直不醒的原因。我观他脉象混乱虚浮,时轻时重时急时缓,致使他醒不过来的原因,是体内真气时而逆流时而顺缓,在筋脉里冲撞流溯,像是在驱赶调节什么东西。”
  
  “你知道,他们这种练武之人,一身纯正真气护体,能达到寒暑不侵的境界,体质和恢复能力,也较常人快上许多,可这也有弊端,就是一旦真气逆流,极易走火入魔或猝死,他现在的情况不到走火入魔那么严重,可一直这也下去,也极损筋脉。”
  
  顾恽听他语气观他神色,就知真气混乱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解不了的绝症,他忧心奇怪的地方,还未说出口,故而并不发问要如何医治,只是点点头,让他好接着往下说。
  
  对于他的镇定,刘叔赞赏一笑,接着道:“真正难办的,却是我在他的脉象里,发现了另一道动静,混在他原本的脉象里,轻微到极易被忽视的地步,就像……”他顿住思索一瞬,道:“就像蜜蜂在你耳边振翅那种频率的声响。”
  
  顾恽双眼微微一瞪,没料到刘叔医术精湛至此,瞬间对这老者肃然起敬,他想,蛾子么,可不就像蜜蜂振翅么。
  
  刘叔盯着他:“子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顾恽直视着刘叔的视线,嗯了一声,然后这老者,看着对面的年轻人,脊背都挺不直的驼下来,像是肩上担了千斤重担,听他声音暗哑的说道:“他中了蛊,金蚕蛊。”
  
  “什么?”刘叔声音陡然拔高,剧烈的震惊之下,竟然从床上站了起来。
  
  顾恽不想这老太医,竟然也是知道金蚕蛊的鼎鼎大名的,反应如此巨大,想必知之不少,一时心下悲怆苦涩,笑脸都几乎挂不住。
  
  刘叔自知失态,重新坐下,脸色沉沉里也是忧心忡忡,他顿了好一会,才问这是怎么回事,顾恽不愿提百毒老叟那段往事,可刘叔不是外人,多一分信息就多一分希望,便压了压情绪,将蛇山上中蛊那段,事无巨细的说与他听。
  
  刘叔听完气的胡子都在哆嗦,赵子衿昏迷免于责骂,顾恽一人承担两人的份额,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小王八蛋、胆大包天、欺上瞒下、翅膀硬了穷得瑟之流的妙语,气势如虹的从胡子花白嘴唇干瘪的嘴巴里喷出来,激动过头骂的气喘吁吁,靠在床头平复猛烈跳动的老心脏。
  
  顾恽给他顺毛,结果被训的更惨,只能蜷缩在床尾,看着赵子衿熟睡都不安然的脸,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一声不吭,心里不愤怒,就是憋闷,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无能为力的时候,刘叔这顿臭骂,来的正是时候,他需要这样中气十足的声音,分散总是忍不住将事态往坏处想的思绪。
  
  过了会,他措拾好情绪,轻声问道:“刘叔,他什么时候能醒?” 
  
  刘叔起身朝外走,道:“我老了,精神不济怕出差错,我先去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早来给他扎针引渡真气,你让时伍也去休息,明天帮他输真气,什么时候真气平复了,他就醒了,至于那金蚕蛊,你也别太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乞灵寺的方丈给那臭小子算过命,长命百岁。”
  
  顾恽感激的朝他笑了笑,将人送到门口,嘱咐赵时伍也去歇息,两人离去后,他让赵全进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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