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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两箱丝绸-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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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下被人放了案书桌,山堆似的线状书籍堆出一尺来高,细瞧书面发黄边角卷曲,都是颇有年代的古籍。桌上趴了个人,头脸一半埋在臂弯里,剩下一半埋进了书本里,一只细手腕自桌沿挂着,微蜷,指尖细长,一角青衫拖沓到地上,上头落了些飘下的花瓣。
  
  顾玖端着碗放凉的绿豆清汤,右手指尖夹着枚信封,从院门外钻进来,他重伤未愈,走的极慢,朝着紫堇花树下那台书桌走去,走得近了,渐渐露出在书籍掩盖住的脸。
  
  那人眼底青黑一片,清隽的面容些微发白,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的模样。
  
  记起顾恽饭前的叮嘱,午时之前叫他起来,顾玖惨白着一张脸,仰头看了看日头,轻到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忍。
  
  自打王爷离京后,大人每日深夜秉烛,白昼苦读,只睡两个时辰,衣不解带的翻书记录。他去求了老王爷的恩典,中书大人敬重老王爷,特许他能偷偷的将翰林院的书本借回来看,他就愈发拼命了,随着月中渐近,眉头也是日渐深锁。
  
  顾玖心里清楚,他这是担心王爷,在为他想法子解蛊,可这样拼命的架势,别到时候解法没找出来,自个就先累垮了。顾玖对金蚕蛊知之甚少,但见顾恽这不要命的架势,就知王爷的情形,绝对不容乐观。
  
  顾玖站了一阵子,还是将托盏边角搭在书本上,伸手去推顾恽肩膀,唤道:“大人,醒醒,午时过了。”
  
  顾恽眼皮一动,眼珠轻微的滚动几下,浓黑的睫毛颤了颤,噩梦里惊醒似的猛然睁开眼,目光看到顾玖,眼里的朦胧睡意瞬间褪去,眸光转为清明,脸色倒是还带了些懒意。他从手臂里拔出头,左侧脸上道道条状衣褶印子,对着顾玖笑笑,声音有些刚醒的嘶哑:“阿玖,麻烦你了。”
  
  顾恽摇头,将绿豆汤端出来,艰难的搁在书本犄角里,有些担心的劝道:“大人,注意身体。”
  
  顾恽温和的应了一声,笑道:“我省得,叫你担心了,你伤还没好,回屋歇着去吧。”
  
  顾玖站着没动,迟疑一瞬,还是问道:“大人,王爷…还是没有书信消息么?”
  
  顾恽手指无意识在桌上敲:“还没,可能是舟车劳顿,路赶得急,不便书信,平常我倒是不担心他,就是……”
  
  他话语顿在这里,不再接着往下说,可顾玖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就是…再有两日,就是五月十五,届时,王爷蛊毒发作,防备力比三岁孩童还不如,虽然有影卫暗中跟着,可万一有个好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顾玖亲眼目睹过,金蚕蛊发作的时候,赵子衿是副什么模样,面无人色青筋暴起,冷汗倾盆大雨似的流,疼的感知齐齐消退,他那般功力高深的人,顾大人在他身前一丈来远,站了三个时辰,他都完全毫无所觉。
  
  由此可见蛊毒的厉害在,这次尚且不如那次,身边鱼龙混杂,南方情势混乱,怪不得顾大人如此忧心忡忡,实在不容乐观。
  
  顾玖不善言辞,更不会巧言安慰,只能点头,表明自己也这么想。
  
  顾恽赶他回房休息,顾玖躺得浑身酸软,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便阳奉阴违的搬了个凳子,靠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闭目养神,权当陪伴。他喝了药汤,都是些致乏的东西,闻着空中浅淡的花香,听着耳边细微的翻动书页声响,心里焦虑着伤势何时才能大好,就这么殚精竭虑的睡了过去。
  
  半晌,顾恽从满眼的铭文里抬起头来,心里没由来有些烦躁,字迹印在眼帘,却看不进心里,他目光定在斑驳的院墙上,心神却恍惚,暗自思量着,再找两个月,若是还没有线索,那就……
  
  他从袖子里拖出一枚折叠的泛黄纸片,摊开了,盯着上头繁复的篆体铭文发呆:取青箱子、虎骨、高良姜、余干子、鹿衔草、薏苡仁、癫加草研末制汤一月,五灵脂三钱、密蒙花五钱、天南星六钱二厘煮水服食半年,辅以剧毒龙胆草为药引,相替之人服下,一个时辰后,与中蛊者交欢,即可将蛊虫由交融之处,引渡而出!
  
  他本来心头沉重,扫见交欢二字,脑子里不由就划过临行前一晚的床榻纠缠,极其无奈的摇头苦笑,觉得赵子衿这人,该傻的时候精明,该精明的时候,又傻的叫人心生不忍。
  
  那时明明都箭在弦上,自己趴在枕头上,破罐子破摔的任他为所欲为,屋里头没有润//滑用的膏脂,他以手指扩充半晌,自后方都插//入。自己本来有点准备,隐约知道第一次做这事,都会疼的死去活来,可当真身临其境了,才知道那么死活二字,当真不是能随意夸下海口去承担的字眼。
  
  疼,钻心的疼,赵子衿才挤进顶部,顾恽就两眼发黑,喘气如牛,剧烈的痛意不亚于猛然在心口插上一把尖刀,油浇火燎的痛觉从后穴炸起,赵子衿那处硬//挺发烫,勃//发的厉害,他又顾忌着伤到自己,挺进的极慢,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将自己活生生劈成两半。
  
  顾恽一口气哽在心口,想着这样好比千刀万剐,还不如一刀砍头来的痛快,正扣紧赵子衿的手指,缓着力气准备让他给个痛快的,就觉耳廓一阵温热的舔//吻,紧接着粘连那处一股怪异的摩擦感,却是赵子衿抽身而出,仍旧灼热的下//体紧贴在自己大腿根,抽//耸;;挺//动,头在自己颈子旁乱拱,十分难受的模样。
  
  顾恽趴在枕头上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被撞的颠簸不已,铺在榻上的黑发如同水中的水藻一般,款摆晃动,他费力的扭头去对赵子衿的眼睛:“子衿,你……”
  
  背上那人双目充血情//潮翻涌,两手在自己腰间腹部来回抚摸,胯部耸//动的幅度越发快速,力度也大了许多,冲撞间传来肉体相击的声响,面上半是快意半是隐忍,对上自己疑惑的目光,凑上来亲自己的嘴,边喘息边道:“我…怕你疼——下次……”
  
  顾恽心头盈满感动,夹紧双腿想让他舒坦些,足尖紧绷的如同一只满月的弓,赵子衿闷哼一声,指尖攀上他左边乳首,无意识揉捏起来……顾恽被赵子衿猛力撞的向前一冲,鼻腔里哼出一声变调的应答来:好——
  
  良久,他从那场风流韵事中回过神来,嘴角噘着温柔的笑意,抬眼朝着南方望去,默念,佛祖保佑,赵子衿,平安无虞。
  
  顾恽虽然诚心诚意的恳求,可我佛慈悲,要普度众生,终究是顾不上实现所有的祝福期盼,五日之后,一封噩耗自南而上,快马加鞭抵达平沙:怀南王在云锣城被刺,昏迷不醒! 
  
  王府的影卫赵时伍自檐角闪现的时候,顾恽正在翻晒半干的药草,黑衣的年轻影卫从屋檐上跳下来,跪在身前将事发禀报于他,他惊得滑落了手里的药草,倒退好几步,撞翻了四盆簸箕和长椅,才踉跄着站住脚步。
  
  赵时伍不动声色的抬眼看他,就见这人静默呆立,表情空寂,面上血色尽失,唇上都是惨白一片,过了会,他像是冷静下来,褪了惊慌,凝重的垂眼沉思起来。
  
  这人相当于王府半个主子,他不发话,跪立的影卫赵时伍也不敢动作,就这么保持着双手抬举的姿势,良久,听得这人嘶哑着嗓子,轻声道:“我写封信,劳驾帮我送给‘庚楼月’的南姑娘,我这就去见你家老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八章 公子无双

  
  不论何时,烟花巷弄总是出奇的热闹,白天也喧嚣,夜晚也繁华。
  
  此时华灯初上,正是晚饭后消遣时候。
  
  南隅从浮萍居里出来,脸上神色凝重,走到楼梯口,瞬间又换上一副和气生财的笑脸,一路从三楼的楼梯走下来,遇到眼熟的常客,便笑着寒暄,张大人好久不见、韩员外吃好喝好、徐堂主楼上请坐……
  
  她走到一二楼的转角处,自下方迎面而来一个颇为尊贵的常客,是礼部侍郎家的大公子,她正待笑着招呼,眼尾突然扫到灯火流光的青楼门口,走出一身挺直的青衫,不禁目光一凝,扭头看去,正巧那人走到门槛处,站住不再走动,隔着宽阔的大堂,远远对她点了下头。
  
  南隅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平素清冷的脸上沾染上悦色,三步并做两步的往门口快走,和她对向擦身而过的迎门小厮小石子,大惊失色的看着自家冷面是掌柜急匆匆越过他,直奔大门,像是遇着什么喜事一般。
  
  小石子满头雾水的转身一看,就见对着夜色敞开的高门下,站着位素青色衣裳的公子,大堂里四处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那人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门外,有那么点遗世而独立的味道。
  
  小石子觉得那人十分眼熟,脑瓜子忽楞转悠一阵,这才想起来,这人是今年的金科榜首顾大人,他疑着一双圆眼想到,啧啧,状元爷来青楼不稀奇,可南老板如此激动,这是为哪般哪……
  
  他正沉思,猛听耳边有人叫唤,却是善琴的兰芝姐姐,让他过去帮忙抬琴,诶了一声细腿一溜烟,飞快的跑开了,跑到堂口转个弯,正巧看见南老板领着那顾大人,进了大门往后边的走廊去了。
  
  小石子歪头一想,后边,后边不是,不许闲人随意进去的么。
  
  南隅带着顾恽,在九转回肠样的连廊里穿行,这里大的出奇,较之皇上的御花园,也丝毫不见窄小。庚楼月是三层的妓馆,后头临着太清河,前头看来就是三层小楼,从太清河里游船,也是相同光景,谁料进了其间,竟然是别有洞天。
  
  顾恽前脚一踏入爬满藤萝的院门,拐了四道弯,瞥了一眼廊下平静无波的湖水,就知这是奇门遁甲里的绝阵之一,悬镜廊。
  
  此阵主为障眼而用,兼有防人擅入的效用,不知方位踏步的,进了此阵,就和迷宫差不多。
  
  据传悬镜廊凌驾在水脉之上,布置在凹陷的地方,可以利用山石水木,四面八方取108个方位凿出廊洞,洞内布以活动的机窍,嵌上反光用的千年黑曜石,将此处完美无缺的掩盖掉。不过千年黑曜石极其罕见,集齐符合要求的108块更是难于上青天,故而此阵在古籍里昙花一现,罕有人见。
  
  顾恽只是埋头闷走,他心里忧心着金蚕蛊、记挂着赵子衿,对这感兴趣的奇技淫巧,以及这朝堂百年来最为神秘的组织基地,一时探讨兴致全无,南隅看上去比他还要急迫,脚步迈的飞快,却又不至于失了优雅,实在难得。
  
  不知绕了多少个弯,停在一扇篱笆前,上头缠满藤萝,像是农家荒芜已久的院门。 
  
  南隅扬起素手朝门扉,对着顾恽说道:“顾大人,公子在院内等你。”
  
  顾恽对她点头,抬手去推篱笆门,心知这一出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直到天下真真正正长治久安之时,才能脱身而出,可那种时候,呵,当真会有么?
  
  顾恽推门而入,门在身后缓慢阖上,他抬眼望去,就见院里一颗巨大的花树,枝繁花茂却不见叶片,落英缤纷,浅粉色的花瓣细雨似的飘落,树下坐着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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