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颂作者:公子紫庭-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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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不杀郡柒,便是不杀。郡柒乃自刎而死,与我有何干系?君无戏言,我何时骗过你?!”华政狠狠一咬文臻漓的后颈,说道。郡柒的确是自刎而死,但却是他逼死的。
似乎为了证明文臻漓是属于他的,华政便是在文臻漓的身上狠狠咬了好几处。文臻漓依旧想要挣扎,但是双手却是被捆绑着,而自己又是被华政压着,根本就是于事无补。
“我与你道的那谱曲一事,你现在就算不答应也要答应!别以为你现在身在郡国,想拒绝便是能拒绝的!”心中不满,华政又是在文臻漓的颈窝处狠狠咬了一口。
他并未让文臻漓先适应,而是直接冲撞进文臻漓的体内。文臻漓因此脸色煞白,变得毫无血色。他紧紧咬着皓齿,不愿发出任何声音来。
“你杀了我罢!”文臻漓声音有几分颤抖,好不容易才将这话说的完整。可是华政怎么可能会随了他愿?华政道,“我既然不愿让你自尽,便是不会取了你性命!我杀了三万郡国俘虏,现在量他们也不敢再闹事。剩下的是生是死,全在先生手中。”
文臻漓紧紧咬着银牙,不愿再说出任何言语。他闭着双眸,被捆绑着的双手紧握成拳。面色苍白如纸,一抹猩红从他后…庭缓缓滑落出来,侵染了软榻上明黄的被褥。
两行清泪从他的眸子里滑出,湿了一片。你在逼我恨你。政儿,你在逼我恨你啊!
喉间感觉一股腥甜之气涌上,虽然文臻漓想将它忍下,却还是难免从嘴角滑落出一丝猩红。
身不由己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文臻漓缓缓睁开双眸,旖旎的烛光在摇曳着,自己全身上下,都是那么不适。特别是那难堪的部位,传来剧烈的疼痛。
自己的身子已经被清理干净,衣衫也是重新换了一件月白衫。可是,即便是如此,也不能否认,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并不存在。
感觉到自己被人搂着,他便是低敛着长睫,轻轻瞥着搂着自己的华政。他心中泛起酸味,随后又是变成了恨意。
他本以为,以为华政真的会放过郡柒,但是没有想到,华政竟没有遵守,竟是瞒着他,取了郡柒的性命。他是那么的相信他,可是,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如此。
想起之前那一段时日,自己与华政如何,轻松惬意?甚至还默许了华政对自己乱来。且竟然让自己发现了,自己对华政是如何的心意。
这让他如何能承受?在知道郡柒死了之后,让他如何能正视和承受自己如此的心意?眼眶有些湿润,似乎要落出泪来。
文臻漓再次瞥了一眼搂着自己入睡的华政,心中觉得有几分愤恨,缓缓的伸出手,从枕下摸出一支发簪,紧抿着自己的苍白的薄唇,便是要往华政喉间刺去。
却未想,华政竟是在此时蓦然将他稍稍揽入怀中,将脸埋入他的怀中。文臻漓手中的动作一滞,还未作何反应,却听见了华政的梦呓。
“先生……先生……对不起,政儿再也不敢了,不要讨厌政儿。”宛若孩子一般,生怕自己喜爱之人讨厌自己,语气之中带着浓郁的乞求。这让文臻漓一怔。
只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浸湿了自己的衣襟,文臻漓清冷的眸子里,顿时忍不住那涌出来的晶莹,便是簌簌而落。竟然在这时候让他听到了这般的话语,实在太过狡猾了。
为何要让他如此痛苦?本来以为,自己能够绝情绝义的将这孩子除掉,可是如今,他竟已经下不了手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自尽,那样他会更好过一些。
如此的罪恶之感,让他如何能承受?他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对待华政了。这般两难的境地,还不如让他死了,那更痛快一些。
本来想刺向华政喉间的发簪,文臻漓手势一转,便是要朝自己的心口刺去。既然下不了手杀了华政,那他便让自己自尽罢。活着是如此痛苦,他还不如随着那些郡国子民一齐去了。
华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开双眸,便是见到了文臻漓要自尽的场景。他看得眼眶欲裂,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急忙伸出手,去阻拦文臻漓自尽。
那发簪深深的刺入华政的手背,让华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蹙起眉来。他低声吼道,“你想作甚么?!谁准许你死的?难道你不顾那四万郡国臣民?!”
“你杀了我罢!杀了我罢!”文臻漓竟也是少见的厉声喊道,眸子有晶莹簌簌落下,只见他抓住华政的衣衫,又是道,“政儿,算先生求你了,杀了我罢!”
华政瞳孔猛然一缩,心中一紧,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他抓住文臻漓的手腕,低吼道,“不许你死!绝对不许!”他俯□去,掠住文臻漓的薄唇。
“你不能死,绝对不能!”
“就算所有人都死了,你也不许死!”
“唯独你,绝对不许!”
第一次求他,是为了郡柒;第二次求他,竟是要他杀了他。华政心慌了,乱了,他怎么可能做得到?他怎么忍心杀先生?为什么上苍要如此作弄他?
好不容易与先生处的好了,却是让先生知晓了此事。
见那泪水湿了文臻漓的脸庞,华政轻轻吻着他的眼角。其实先生心里痛苦不堪,他又何尝不是?他害怕失去先生,十分害怕。他不能想象,先生若是死了,他会怎么样。
“先生,忘了从前罢。现在,你只要与我在一起,只要看着我,想着日后便成,其他的,都将它忘了罢。郡国已亡,你也已然不是郡国之民了。”
没必要,没必要再为了郡国,如此痛苦。华政将文臻漓揽入怀里,轻声的在文臻漓的耳旁道。将以前的种种忘了,只要看着日后,依旧平平淡淡的过,不必如此痛苦。
可是,文臻漓如何能做到这一点?他做不到,所以他才会如此痛苦。他觉得,自己多活一日,便是多一日的罪恶。为何要让他眼睁睁的目睹这一切?为何要让他知晓这一切?
若是知晓日后会变得如此,当初在郡国之时,他便应该自尽。那样一来,郡柒太子之位不会被废,他也不必日后亲眼目睹政儿所作的一切。
昔日的政儿,已然不是如今的政儿。可即便如此,他却依然下不了手。他不忍心,自己当初如何的宠溺,如何喜爱这个孩子。如今就算政儿作出这般事,逼得他如此狼狈,他却依旧没有恨他。
他此时恨不得自己就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或许那样一来,他也不必如此痛苦。
连自尽都不能,他只能如此痛苦的活下去。那剩下的郡国子民,依旧与他同生。他若死,那些人便也跟着他一起死。可是,即便他活着,他们也未必能活着。
他不敢相信华政的话语,却又不得不相信。
文臻漓从这以后,即便是醒着,都浑浑噩噩,时常不知盯着何处,就是发呆。双眸无神,没有焦距,晦暗不明。似乎已被华政逼得神志不清起来。
可是,若真是疯了,若真是神志不清了,那对于文臻漓来说,或许会好过一些。但是偏偏他还是那么清醒,偏偏他还是将一切记得那么深刻。
华政查出是何人将那件事告知文臻漓之后,发现是华音华律,却又不能作出何事来。他防着谁,却是没有防过他这两名孩子。虽他暴戾得可以杀兄,却还是不可能杀死自己的孩子。虎毒都不食子。
无奈之下,华政只好禁止华音华律再去寻文臻漓,若是再闹出什么事来,怕先生承受不住。近日看先生的状况,十分不好。消瘦了许多,面色也苍白如纸。
“先生……”华政轻轻揉捏着握在自己手心之中的,文臻漓的手。修长而又白皙,指腹上还有薄薄的茧子,是常年抚琴留下的。
即便是如此轻唤,也听不见应答。华政甚至害怕,文臻漓会因为如此,真的神志不清起来,有一日,会变得连他也不认识。
“政儿……”文臻漓蓦然轻声唤道,华政顿时欣喜,急忙应答。只听文臻漓狭长的眸子微微弯起,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无限风情,风华绝代,“我愿帮你谱曲。”
叛国之人
华政双手负背在前方走着,几名身着玄衣的臣子就是手握芴板,跟上华政的脚步。其中一名臣子便是道,“君上,以一亡国之臣来作大司乐,实属不妥,请君上三思。”
“有何不妥?除去他为亡国之臣身份,有何处不适合这大司乐之身份?”华政冰冷的眸子轻轻瞥了一眼那名臣子,问道。
“若是他记恨华国,到时……”那名臣子依旧不死心,又是说道。华政似是已有些不耐烦了,打断道,“文臻漓为天下第一琴师,除了他,还有何人能当任此职?”
随后他顿了顿,又是道,“寡人深知他性子,他若应允下,必是做到极好。够了,寡人意已决,不用多说。”懒得去应付这些臣子,华政便是一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先生既然答应他,必然会做到极好。他了解先生的性子,而且,他相信先生绝对不会那般对他。或许先生真的记恨,但绝对不会用如此手段报复他。
华政说得对,文臻漓一旦答应了一件事,便是会要求自己做到极好。他也不会以音律如此手段去报复华政,即便他再痛恨,也不会作出如此事情。
文臻漓跪坐于偏殿之中,旁边尽是编钟,有几名宦官便是轻轻敲打着编钟,而文臻漓则是闭着双眸听着。
旁人听去,只感觉音律混杂,根本听不出到底是哪个编钟所发出的声音,但是文臻漓却能准确的判断出,到底是哪个编钟的发出的音。
他微微一蹙眉,睁开双眸,抬起手,指了一处的编钟,道,“那个音失了准,挫小一些。”“是。”那宦官急忙应下,就是将那编钟拿了下来。
随后文臻漓又是指了另一处的一个编钟,道,“那个音浑浊不清,重新做一个。”另一名宦官也急忙应下来。
这时,有一名宦官走到文臻漓的身旁,作了一揖,便是小声的在文臻漓耳旁道,“大司乐,那十八个编钟若是现在重新制,怕是赶不上君上寿辰。”
文臻漓清冷的眸子轻轻瞥了瞥这名宦官,凉薄的道,“此事与我何干?能不能赶上,你与我道有何用来?这是你们华国之事,愿不愿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那名宦官没有想到文臻漓竟然如此回他,急忙唯唯诺诺的应下。毕竟若是他们没将编钟赶出来,君上怪罪的绝对不可能是他,而是他们。
文臻漓也只是淡然的瞥了他一眼,并未再多说什么,便是又闭上双眸听那些音律。他其实知晓,他如此举动,真的与叛国并无二异。一名郡国琴师,为华国谱曲,被郡国臣民听去,必定会被辱骂。
但是他也无可奈何,在华政如此逼迫之下,他也只能这么做。他轻咳了几声,便是站起身来,吩咐这些人不必再试音了,随后就是走出偏殿。
一名宦官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