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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春江花月夜作者:昔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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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还挥来挥去,随地还抓了两把青草,扔在地上。他转过头看著我,傻傻的大笑起来。
  我立即上前捂著他的嘴巴,然後回过头,看看四周。还好没人发现这里。
  小恬嘟著嘴鼓起腮,不悦的瞪著我。
  我又慢慢地推了他一下,可是他依然纹丝不动,杵在草地上。
  「小恬,你听话好吗?」我轻轻的摸著他新生的头发,「一会哥哥就出来找你。」
  小恬含著他的小指麽头,转著一双黑玉般的眼睛似懂非懂的盯著我看。
  我又慢慢的将小恬推了出去,他的身子渐渐的穿过那个小洞,走了出去。他自己扭著身子转过来,笑眯眯的瞅著我看,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抹了额头一把虚汗,对著他笑了笑。
  准备轮到我爬过去的时候,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一双手,一双粗糙的手。笑眯眯的小恬不知道发生什麽事,被人活生生地抱了起来。
  我立即趴在地上,一点点借著手肘的力,迅速地爬了出去。
  可是,当我爬了出去的时候,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顾不上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跑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大声喊。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听见。我怕会惊动里面的杀人如麻的衙差,压低嗓子往前追。
  一个街口,两个街口,三个街口……
  到处都没有,小恬你到哪里去?
  我瘫坐在大街上,一动不动。望著人来人往的大街,流著无声的眼泪。
  娘亲没了,家没了,连唯一的弟弟也不见了。
  这一重两重三重的打击狠狠的打在我的身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的泪珠就像决堤的洪水那般滚滚而来,一点一点沾湿了我那件娘亲亲手为我而做的黛青色的外套。
  如今的我,该如何走下去。
  
  
  「隐月,隐月你怎麽啦?」守著隐月一晚的丰逸文担心的看著隐月,轻轻的问道:「醒醒,隐月,你醒醒……」
  是谁在呼唤我的名字?
  是你吗?小恬。
  不是,这不是你的声音,也不是我的名字。
  那你呼唤的究竟是谁?
  是我吗?
  还是其他人?
  「隐月,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
  隐月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担忧不已的脸。
  丰逸文见隐月醒了过来,安心的舒了一口气。他慢慢地将隐月扶了起来,拿了个靠垫放在隐月的後背。还拿起旁边的汗巾轻轻的擦拭著隐月额头上的汗水,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梦见了什麽可怕的东西?」
  一回想起刚才,隐月抿著嘴低著头,一言不发。
  「不想说就别说。」丰逸文紧紧的抱著隐月,细雨低声的说道:「我会一直陪伴你。」
  隐月不吭声。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说了娘亲会活过来吗?弟弟小恬会回来吗?
  而且陈远深是你的人,你会为我报仇吗?
  他抬起头望著丰逸文。我以为你给我的温暖可以让我磨灭一切,可以让我忘记了过去重新开始。
  可是这仅仅是个开始,一个噩梦的开始。
  丰逸文握紧隐月冰凉的手,温柔的说道:「隐月,忘了过去,忘记以前。现在的你只要看著我,想著我就可以。」
  可以吗?
  我可以忘记过去吗?
  说得容易做的难。
  你让我忘记就可以这麽轻易忘记,那麽我这十五年是怎麽过的?
  既然上天让我遇到陈远深,我就不能忘却。
  即使我想忘了也忘不了。它深深的刻在我的血肉上,融入我的骨髓里面。它让我永远的记住,记住这一切,记住自己曾经的誓言。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丰逸文,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你不是我,你不会感受到我的痛苦。要我轻描淡写的忘记,可是忘记是需要时间。
  时间过去了,本以为我会忘记,可是我依然记得。
  特别见到陈远深之後,我更不能忘记。
  一纸书信,灭了36口。
  口口都深深融进我的鲜血。
  「隐月,好好睡一觉,明天会好起来的。」丰逸文轻轻的扶著隐月躺回黄梨雕木的床上,捏起被角盖在他的身上。
  隐月转过身来不理他。
  他伸出手将隐月紧紧的圈起来。坚实的胸膛和温暖的气息从隐月的後背传来。他耳语般的说道:「不用害怕,一切有我。」
  隐月眼睁睁的凝视著纸窗外的满园梨花,无法入眠。




第二十章 丰逸庆

  一夜无眠的隐月趁著丰逸文还没有睡醒,一个人随手披了件衣服走了出去。虽说夏日将至,可是天还是有点微凉。朦朦胧胧的天色,略带了点点微风,吹醒了隐月烦躁的心。
  他走到一棵梨树旁,抬起头凝视著树上纯白色的梨花。朵朵梨花片片情,隐月伸出双手,将随风飘落的梨花接在手心之中。
  一地梨花,满园忧愁。
  他低著头瞅著落在手心的梨花。娘亲最喜欢就是梨花,她曾说过梨花虽然小,但是香味却持久浓郁。正如生命,短短的一生很快的过去,但是它曾经绽放过自己最美的样子就足够。
  飘落地上的梨花碎片,令隐月想起了那场熊熊燃烧了三日两夜的大火。为了掩盖真实,他们将自己的家烧得只剩下片片瓦砾,血红色的过往已被埋藏在焦土之下。
  过往的我过的不是人过的生活。虽然现在已经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曾经的经历是不能随著时间的流逝而磨灭,正如那场大火。
  陈远深,为什麽会你出现在丰逸文的府里,为什麽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假如一切都没有有发生过,我还是那个想过平静生活的隐月,而不是现在的我?
  倘若时间可以重回,我希望回到映月楼那段与丰逸文相遇的那一刻,选择与他背道而驰的结果,那麽我还是我,不是背负江家雪恨的隐月。
  或许时间可以停止,停於我来映月楼的一刻,停於那场大火。
  这本来就是我的计划的一部分,但是如今的我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之前想尽办法去接近,偏偏接近之後,竟然想转身离开。
  为什麽要想回到过去,回到之前的生活?
  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丰逸文?
  不可能,我不可能喜欢他的。接近他是为了报仇,是为了……
  假如不是这样,我为什麽会想与他一辈子平静的生活?
  「怎麽醒了也不叫我一声?」
  丰逸文从後面将隐月抱入怀里,头搭在隐月的肩膀,轻轻厮磨他的耳朵。他温柔的说道:「早上还有点冷,怎麽不穿多点?」
  一脸惊愕的隐月转过身来,恢复之前的神态,看见只穿著一件亵衣的丰逸文站在自己的身前,不禁偷偷的笑了笑:「你不看看你自己,还说我。」
  丰逸文低头一看,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後刮了刮隐月的鼻子,轻轻的说道:「你的病还没好,我们赶快回屋子去。」
  隐月点了点头。
  回到屋内,丰逸文又如那天那样服侍隐月的穿著打扮,似乎自己已经习惯了服侍隐月的一切,而且乐此不疲。习惯并不可怕,怕的是连习惯的机会也没有。
  昔照进来後,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瞅著他俩。
  自从遇见丰逸文,他感觉道公子和从前不太一样,面上经常带著笑容。这种笑容和在映月楼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是发自内心的。只不过昨天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公子竟然在花园狂奔,一路跑到王爷的书房,差点晕倒在地。
  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什麽会这麽疯狂,但一定有公子的道理。
  「昔照,霜华这几天怎麽样?」梳妆完毕,隐月转过身来走到昔照的身前。
  昔照抬起头答道:「公子,经过这几天昔照的悉心照顾,霜华过两天就可以过来服侍公子呢!」
  「真的吗?」隐月面露喜色的反问。
  丰逸文茫然的看著他俩一问一答,而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话来。他放下梳子,不解的开口问道:「霜华怎麽啦?」
  见丰逸文问道,隐月和昔照立即闭上嘴。
  隐月偷偷瞄了瞄丰逸文,扯了扯嘴角,说道:「昔照,你去厨房拿点早饭过来好吗?」
  巴不得自己快点离开,昔照一溜烟的小跑出去。
  「隐月,你告诉我霜华究竟怎麽回事?」
  「这……」隐月左顾右盼,深知自己不可以将蝶衣抖出来,为难的说道:「王爷,霜华没事,他好像得了风寒,过两天就好了。」
  「真的吗?」丰逸文眯著一双剑眉,怀疑的看著隐月。
  隐月使劲的点了点头。
  丰逸文没有再过问霜华的事,他坐在隐月的旁边,忧心忡忡的望著隐月。明知道他有很多秘密,可是却不想逼他说出来。他在等,等著他自己说出来。
  可是这样的等待能有结果吗?
  能,能有结果。丰逸文在心里默默地念著。毕竟自己已经等到了隐月接受他的人,也接受他的爱。
  同样,隐月很想问丰逸文关於陈远深,可是他不敢开口。他怕陈远深是他的人,怕自己听到的答案是自己最不想听的一句话。
  可是不说出来事情就能解决吗?
  能,能解决。毕竟自己有能力去调查,正如当初一样,凭著自己微薄的力量一点一点的不辞劳苦的毅力,终於查到他的名字。
  
  
  吃完了早饭,昔照收拾桌上碗碟的时候,老周匆匆地跑了进来,走到丰逸文的身前,微微欠身,正色说道:「王爷,太子殿下来拜访。」
  没有多大的惊讶,丰逸文好像把握一切似的,他镇定自若的扬了扬手说道:「老周,你下去准备一下,我一会就来。」
  「是。」老周又如刚刚那样匆匆地跑了出去。
  「隐月,你身体不适就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丰逸文转过头,望著拿著碗的昔照,说道:「昔照,好好照顾你家公子。特别要他按时吃药。」
  昔照笑了笑:「是。」
  一提起吃药,隐月就皱起眉头。他特别不愿意吃药。明明自己身体没有什麽大碍,偏偏每天都要吃完早晚饭的时候,要他们端著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过来强迫自己喝完。有一次药都凉了,隐月为了不想让丰逸文知道,只好一口气全都喝完。喝完之後才发现,比上次温的时候还要苦,就像黄连的味道一样。之後他再也不敢不吃药。
  其实丰逸文一早就知道隐月不喜欢吃药。试问有谁喜欢天天吃药?可是没办法,不吃药,他的病一直都在那里,不会好起来的。
  虽然刘大夫说过『解铃还需系铃人』,但是隐月的心结太多,怕一时之间不会全部解好。所以,眼下只能用药物维持隐月瘦弱的身子。
  怀著沈重的心情走了出去,丰逸文来到大厅,见丰逸庆坐在上座。他走了过去微微欠身道:「微臣叩见太子殿下。」
  一身便服的太子穿著玄色的长衣,微微一扬手,说道:「贤弟,不必多礼。」然後他走了过去,扶起了单膝而跪的丰逸文。
  「谢太子殿下。」
  丰逸庆回转身坐回刚才的位置,丰逸文坐在下面的椅子。丰逸庆笑了笑说道:「贤弟,这一趟路辛苦了。」
  丰逸文答道:「不辛苦,为朝廷办事是微臣职责。」他抬起头望著丰逸庆,一想到之前萧怀民无故入狱,就觉得此次丰逸庆的到来非比寻常,而且昨晚陈远深也要自己小心一点。他笑了笑说道:「太子殿下,微臣这次下江南带了一件好东西回来。」
  「什麽好东西?」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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