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什么客-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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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也得不到?”
夜敛尘眼底浮起一层寒意,即便让夜枭扳正了脸,他的目光也始终落在模糊的暗处。他这会儿连愤怒都感觉不到了,一切发生的过快、过于唐突,让他觉得不真实。他闪避的目光,落到了墙隅五花大绑的游麟身上,便再也挪不开了。
游麟正竖着耳朵听夜枭说话,听到什么一世也得不到的东西,抬起头询问似地去打量,冷不丁撞上夜敛尘的目光。那目光起初是茫然的,然后稍稍有了些神,凝出一片宽慰来,又似乎在向他寻求安慰。游麟没见过夜敛尘这般脆弱的模样,看得久了,才品味出个意思,夜敛尘好似闹不懂他为何在这;好似他在这,比夜枭的言辞羞辱更让夜敛尘痛苦。
游麟过意不去别开眼,暗道一声,好大哥,我也不是自个儿想在这听你们唠嗑家常和新仇旧怨的,而况,就算我没来掺和你的事儿,你也注定要落这早已设好的圈套里。倘若你成功刺杀了我,再来刺杀知府,一样会倒霉。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真不是本皇子的错儿。
夜敛尘明白夜枭言下之意,只当游麟也明白往下会发生什么。游麟这一逃避视线,让他既局促又惭愧,遂扬头摆脱夜枭手指的钳制,低喝道:“…你恶不恶心!”
这一声断喝本来森寒可怖,却因言意不着重心,露出几分忌惮。夜枭玩味着夜敛尘那副困兽神情,撤身踱步游麟面前,缓缓吟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游麟莫名其妙,和夜枭对视,实在不明白这位自编自演的主儿葫芦里卖什么药。
夜枭捏了捏游麟水嫩的脸颊,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这个小色胚子倒很有趣,到这时候还沉得住气。”
游麟暗想这厮一会儿拧夜敛尘下巴一会儿捏自己脸蛋,不像拷问倒像地痞在调戏良家妇女,居然还有脸说别人是色胚。面上讨好道:“哪里哪里~枭大哥,我这是战战惶惶,气不敢出。”
夜枭让他逗乐了,手指在眉目划一划,往下挑开月白马褂的暗扣,赞道:“像个小狗儿似的讨人喜,难怪敛尘肯护着你,不惜为你招惹四煞神教。”
夜敛尘眼睁睁看着夜枭冒犯游麟,气血上涌脉息大乱,更难以冲开穴道。他束手无策,急得双目赤红,大吼一声:“放开他…!”沉稳冷静的常态一失,他的胸腹剧烈起伏,一声未落竟呛得干咳带呕,将他禁锢住的铁链亦随之哗啦作响。
夜枭不理会身后动静,继续抽丝剥茧地撕扯游麟衣衫。嫌捆绑用的麻绳碍事,他挥刀挑断绳索,又谨慎地将游麟各处穴道封死。游麟本来就中了饕餮的重阳掌,好容易才克制住对男人和美食的妄念,此时哪里受得了夜枭又点又摸。他乱了气息色|欲弥生,神情复杂道:“你…别气我大哥了,你要做什么,我们换个地方……”
游麟浑身燥热难安,鼻息略沉就成了呻吟,那副隐忍又禁不起诱惑渴望尝着甜头的模样,既天真又放荡。夜枭瞧在眼里,想起了那日游麟有意无意舔他手指的行径,更确定这男生女相的少年是个骨头轻贱卖身求荣的孬种。他一想到夜敛尘对这种货色呵护有加,就气不打一处出,索性将游麟的衣衫撕到腰间,肆意揉掐游麟的胸膛和腰身,压着嗓子下流道:“你这小色胚子,平常怎么和敛尘的好的,让他用手指满足你后面那个发|浪的地儿么?他哪有真的男人好,今日和你枭大哥弄一回,保准再也思不得他那手上功夫。也让他瞧瞧,到底是哪个好~”
游麟听得脸颊涨红,忍不住跟着夜枭的描绘去想,夜敛尘怎么用手指帮他这般那般。当着本尊的面儿如此意淫,他既心虚又荡漾,一抬头,竟见夜敛尘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四目交接,情|欲、痛惜、自责等诸种情愫糅合成混沌的热意,近在咫尺却不能两相救的忍耐,让游麟迷迷糊糊口干舌燥,冷不防夜枭的舌齿舔咬上胸膛前渐渐发硬的肉粒,刺激之下哽声喊道:“啊……大哥……!”
这一声直白又煽情的低唤,莫说夜枭,连夜敛尘都听明白,游麟只当亲他咬他的人是夜敛尘的替身。夜敛尘让这喊声一惊,动容转醒,因自己无能滋生的痛苦和懊恨,也让游麟的情意弥盖过去。雄性对依附者的霸有意识复苏,好斗的□亦被激起,他凝神聚力,攒足劲儿去冲开锁死的穴道。
夜枭自然不愿意当替身,原本想出来折磨夜敛尘的把戏,此时竟成了促进两人感情的手段。他没了兴致,眼珠一转,又向游麟道:“你倒是一往情深,可知道他为何不能人道?实话告诉你罢,他喜欢的是自己的亲妹妹,夜莲!正因为对夜莲做了乱伦常的事,才会被父亲灌下绝尘草!你以为他喜欢你的很?他对谁都好,但他一辈子只爱一个人,那就是夜莲!”
游麟没料到夜敛尘有这种往事,一时震得说不出话,眼巴巴望向夜敛尘。夜敛尘正竭力运气,平复心绪拖延时间道:“夜枭,到底是谁有悖伦常、禽兽不如,你我心里清楚。昔年我闭关练玄坤诀,寸劲突破九层。父亲让你为我护法,你却怠忽职守逆我经脉,糟蹋了前来探望的小妹,将她杀害,甚至恶人先告状……”
夜枭冷笑一声,却也不反驳,只道:“怎么,此情此景,又让你想起往事了?”
当年他的确是奉命为夜敛尘护法,两人共居一处,兄友弟恭,朝夕相对,那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光。夜敛尘和夜隐帮其他人不一样,从未因他这个当哥哥的是养子而嫌弃他,他对夜敛尘自然也是肝胆相照。那时,夜敛尘已定了亲,只要玄坤诀练至九层,就会娶江南第一镖局的镖头之女为妻,他既为这个二弟能成家立业高兴,又为以后寂寞的日子感到难过。只希望夜敛尘闭关的时间能够再长一点。
无奈他还是等来了两人分道扬镳的最后一夜。那时,眼看夜敛尘就要打通任脉臻于纯青之境,忽然有小厮敲门,说夜无影找他有要事相商。待他发觉夜无影并不在山庄中,自己中了调虎离山计,再回头已经晚了。那闭关的山洞里,已发生了他想也不敢想的丑事——他们的三妹夜莲,竟然以阴功逆打夜敛尘的督脉,让寒功侵入主阳的六经。夜敛尘神志未明,只觉置身寒冬腊月的雪地里,茫茫寻不得出路。夜莲衣衫解尽,将受冻的夜敛尘抱在怀里,厮磨慢吻。他万不曾想到,夜莲竟会对自己的亲哥哥动情,舍不得夜敛尘娶别人为妻,为了留夜敛尘在身边歹念横生。情急之下,他出手制止,夜莲发了疯似的与他搏命,一番交手竟也不相上下。夜敛尘悠悠转醒之时,只见夜莲衣衫不整,让他这个当大哥的错手杀死。天大的误会从此而生!他是有理也说不清——谁会相信夜莲爱上了亲二哥夜敛尘?谁会相信是夜莲让夜敛尘功败垂成?
他忽然明白了夜莲死前眼里那诡异的笑意,他杀了她,自身也难保,而夜敛尘会记住她一辈子,恨他一生。他怎甘心就此含冤而死?情急之下,丢下走火入魔发狂的夜敛尘,寻夜无影告状去了。夜无影带人赶来,只见口不能言神志不清的夜敛尘,紧抱着夜莲衣不蔽体的尸首不放,眼底尽是狂乱神色。不用夜枭细说,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善后之事便按下不提。
倏忽几年过去。夜敛尘也成熟稳重了许多。见夜枭提起旧事,也喜怒不形于色,只道:“这笔账,会算清的!”话音落,铁链也哐当一下迸裂开来。他当年无能保护夜莲,此时焉能一错再错,眼看着游麟在自己面前受辱。为了弥补心头那份懊悔,他这次是卯足了劲儿不顾后果强行冲开了穴道,要和夜枭以命换命。
游麟这还是第一次见夜敛尘出手杀人,出手为掌反手作拳,变化之妙,暗藏着指力的杀机。此种指法叫做寸劲,是玄坤诀的招式,全靠着手指关节发力,招招往人要害剜扣。因为力气用得奇巧厚积薄发一招中的,所以才有了夜无影当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成名之役。
夜枭也颇得玄坤诀的真传,见招拆招对付夜敛尘游刃有余。原来,在夜敛尘功败垂成闹出乱伦丑事后,夜无影便认定,唯有这个聪慧踏实的养子可传衣盂,不但口传心授颇为倚重,还将风波阁交予他打理。他本来就天资过人,自然将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夜敛尘虽然名义上还是少主,实际上早已沦为了与一般刺客毫无二致的工具。即便武功底子还在,也不能与他抗衡多久。
两人片刻功夫已过百招。夜枭见夜敛尘一招比一招阴狠,一招比一招不要命,骑虎难下心底是百感交集,自从几年前斯无邪找到他,道出了他的身世后,他就明白,眼下这你死我活的情形是在所难免的。他和夜敛尘之间误会太多,早已理不出头绪,唯有快刀斩乱麻方能一了百了。
还记得当年,夜敛尘迷迷瞪瞪,当真以为是自己练岔了武功冒犯了夜莲,心甘情愿喝下绝尘草,自暴自弃烂醉街头,任人将他当做不给酒钱的无赖拳脚相加,以杀敌一千伤己八百的方式去行刺。虽然怀疑他,却从不肯言明,只是一味回避,一味麻痹。
他看不下去,才半真半假道出是他杀了夜莲,是他侮辱了夜莲,是他毁了他这个二弟的前程。夜敛尘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只道,嫉妒夜敛尘是夜无影的亲生儿子,而且……他爱他,想将他霸为己有。他要夜敛尘恨他,要夜敛尘再找到活下去的自信。
然而,孰真孰假他自己都分不清,有时候他觉得夜莲何尝不是另一个他,区别只是夜莲做了她想做的事,而他没有。但到这一时,也再无差别。他甘愿伏首称夜敛尘为主人,甘愿赎罪来弥补当年的胆怯和推卸责任,一切只是徒劳。他再说什么,夜敛尘也只当是假的。无法挽回也无法弥合。
他为夜敛尘做了这么多,又怎忍心下狠手杀了这个与他羁绊甚深的人。当下侧身攥住夜敛尘的手,反手折断肱骨,狠压于身下,混乱道:“我们的帐,永远算不清了。你要乖乖的,让我绑住一生,不就好了?你的世界只剩下我一人,爱也在我恨也在我,就再不会有烦恼。你这般没出息不经事,连我的二弟当不好,凭什么给别人当大哥?我才是你大哥,永远保护你,教导你,给你指出明路,能让你在这凶险的世道里活下去。”
夜敛尘痛得脸色煞白,偏头不去听夜枭讲话。这人的话总是自相矛盾一回一个样儿,却偏偏怎么说都占着理,怎么说都狠狠戳中他的伤疤。
“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不可信,”夜枭偏要继续说下去,“只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我的真心。你以为这个叫玩水的人是真心对你?!我告诉你,我已经差人贿赂了宫里的秉笔太监,拿到了后宫所有太监的名册。也仔细查了太岁这个人……”
游麟听两人八卦正听得入神,冷不防自个儿躺着也中招了。听夜枭的口风,往下怕是会说出个惊天动地的料子来。他可不想夜敛尘知道他是假太监还是别人的假儿子,情急之下打断道:“枭大哥!你背后有人——!”
夜枭正全神贯注对付夜敛尘,让游麟这一声喝,到嘴边的话也忘说哪了,转身就要去看身后哪来的人,但转念一想,明白了这是游麟的拙计,一笑冷声道:“怎么,你这个小骗子,怕我说出真相不成?”
夜敛尘被压在地上,看得真切,他方才根本没有听见夜枭说了什么,只因,他早发现了立在夜枭背后那个人。他死死瞪着这个不速之客,浑然忘了夜枭给他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