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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解甲归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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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钱啊。”何幺姑道,“你别装糊涂,解三儿,你刚是不是去刘师傅家里弄钱去了?我瞧见你包了个什么宝贝出去呢。敢说你没钱就先把老娘的定海神针还了!” 
解三摸摸鼻子,苦笑道:“那幺姑您要多少钱?给我们家做个十来天的饭。” 
“我算算啊。”何幺姑去里面拿了她家男人的小算盘出来,噼里啪啦打的咔咔作响,“二二得四,三四十二,饭钱柴火钱米钱人工费,怎么得也要个一两五钱银子吧?” 
“一两五钱?!”解三瞠目结舌,“比我喝酒还贵。” 
“酒管饱?管饱?管饱?!”何幺姑拿食指戳着解三的胸口,狠狠的问。 
“好好好。”解三怕了女人了,连忙给了她银子,“我说幺姑,你能给我弟弟缝套衣服吗?旧布料就行。我有几套不穿的衣服。一会儿给你拿过来,你帮我改改成不?别问我要钱了啊。女人家哪儿不会这个,纯粹顺手帮忙嘛。” 
何幺姑叹气:“那你把我的定海神针还回来。” 
“……”解三无语了。 

乌巴尔看着解三端了小菜清粥回家喂他。 
喝完之后又给他倒了壶水,也是热的,而且还放了茶。 
乌巴尔喝了粥又喝着热水,稍微满意。 
解三瞧他没有冲动再拿刀子的意思,也松了口气:“你还有伤,多睡睡,晚上我让王大夫再过来看一次。” 
少年毫不客气的躺下,倒头就睡。 
解三见他听话,更是放松了不少,擦擦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从衣柜里翻出两套衣服,转身又去了何幺姑那儿。 
幺姑摸了摸衣服,又摸了摸。 
还摸。 
解三忍不住了问:“我这衣服有什么不对?” 
何幺姑说:“这衣服奇怪了,明明颜色普通,就是个黑色,蓝色,怎么摸起来这么舒服?我听说丝绸的料子好呢,可我见过丝绸,也没这么摸起来舒服。解三,你这是什么布料。” 
“就是普通料子,也许是穿得久了,被我磨的光滑?”解三信口胡扯道。 
何幺姑点点头:“有道理。” 
“这衣服我可有感情了。”解三说。 
这匹布乃是御用织坊赶制成的天工素软缎料,只供皇上使用,就算是贵族王亲也不能随意穿戴。他第一次凯旋归朝,皇上钦赐给他的隆恩。后来让母亲裁剪了两套衣物,却一直没舍得传。 
解三摸摸放在那里的衣服,抬头笑道:“幺姑,给改个合适点儿的。” 
“成。” 


6 
第二天,幺姑就把衣服改好给解三送了过来。 
乌巴尔试了试,确实还行。 
“谢谢。”他对何幺姑说。 
解三急了,指着自己说:“你不谢我?” 
乌巴尔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穿着新衣服倒回床上,闷头就睡。解三伤心极了。 

乌巴尔的身体倒也好的不慢。 
在解三的照顾下,不过三四天,就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抱着茶壶喝水了。 
只是解三以为给了那几个银子幺姑,就能够一劳永逸,再不用操心吃食的问题。只是他这想法却大错特错。 
第五日早晨,何幺姑就上来敲门:“解三,我得着急去一趟县城。” 
“啊?”解三何时起过这么早,听完何幺姑的话更愣了。 
“我男人在县城里给什么人揍了,被衙役抓了,让我拿钱去把人赎出来。”幺姑眼睛红肿,却没怎么哭,“你那饭我不能做了。喏,这是剩下的钱。” 
“你别急,别急。”解三连忙把银子推回去,“你仔细说。” 
“他、他……”幺姑用围裙擦了擦脸,说,“他前几天上县城去缴粮,路上说卖点儿特产,打了两只山鸡带着,结果县太爷的师爷瞧上了那两只山鸡,说给三个铜板拿走。他这个死心眼不干,还把师爷揍了。这就抓了……” 
“赎人要多少钱?”解三问。 
“要十两银子。”幺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哎哟你说我可怎么活?我上哪儿找十两银子?呜呜呜……这个死赔钱货,只知道打架,要命了哟!” 
解三叹了口气,从屋里拿出之前那小包银子,数了数,给了何幺姑十来两。 
“这、这怎么成?”幺姑吃惊的推阻,“这不是你卖东西的钱吗?而且我没钱、没钱还你。” 
“十两银子你拿去赎人,剩下富余的,你拿着打点用。也不是去了就能赎出来的。女人家小心些。”解三叮嘱了后,由帮幺姑收拾了行李,锁了院子,送她上了去县城的牛车,才猛然想起来,谁来给那个契丹少年做饭哪? 
在村口踌躇半天,才苦着脸回去。 
乌巴尔躺在床上发呆,见他进来也不说话,就好奇的看着解三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叹气的样子。解三鼓起勇气,半天磨蹭到乌巴尔面前,讪笑道:“少侠,您看,那个何幺姑上县城去了。怕是三五天回不来。这午饭,打个商量,咱们随便吃点成不?” 
乌巴尔看他半天,摇头坚定地说:“不。” 
“……不?” 
“不。” 
解三叹气:“……我、我知道了。” 
他磨蹭到厨房,看了看从来没有用过的灶台半天,最后英勇就义似的拿起木柴出去劈。柴还算好劈,只是回来生了火倒犯难了。煮粥是先放米还是先放水?肉切的仿佛肉酱,要不要放料酒腌一下?哪个是盐哪个是糖? 
乌巴尔喝了解三煮的粥,接着一口就喷了出来,喷的解三浑身都是。 
“难喝。”少年擦了擦嘴说。 
“……”解三抹了一把脸上的粥,“我再做不出更好的了。” 
“让开。”少年站起来。 
“哎?你伤还没好,小心……” 
说话之间,乌巴尔已经走了出去。这是他这十来日第一次出了房子,抬头看看天,眼睛倒还有些不适应刺眼的阳光。 
乌巴尔问:“在哪里烧饭?” 
解三连忙指对面的房子:“那里。” 
还不等解三开口,乌巴尔已经进了厨房。 
接着在解三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只见乌巴尔麻利生火,起灶,淘米切菜,不消半个时辰,一锅洋芋炖饭就已经做好。 
闻着香喷喷的味道,解三的惊讶早不知道何时成了崇拜。 
“哎呀妈呀。我个乖乖,你还真是会做饭。” 
乌巴尔冷着脸也不答话,自己给自己盛了碗米饭,就着咸洋芋蹲在灶坑边慢慢嚼着。 
解三高兴地手舞足蹈,端着碗都晃来晃去,直抓着乌巴尔问:“你不是契丹人吗?怎么会做饭?契丹人都是游牧。” 
乌巴尔冷眼看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阿达抓了你们的女人到帐篷里,然后生了我。那个女人教我做饭。阿达说我不是契丹人,是杂种。” 
解三一愣,干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乌巴尔说:“杂种。” 
解三没法再装糊涂和稀泥,放了碗看他。 
乌巴尔嘴角冰冷,眼神尖锐,警惕注视着他,这让解三想起了北獠关外的野狼。警惕的、明锐的跟随着自己的猎物,似乎只要他发出一声嘲笑,就要扑上来,瞬间撕裂他的咽喉。只是不知为何,解三却能从这敌意中,瞧见少年的几分不安和脆弱,甚至是与野狼相似的孤独与寂寞。 
“你汉话果然说的不顺溜。那叫混血,不叫杂种。”解三扒完了手里那碗饭,然后才说。 
乌巴尔那种犹如受惊的狼一般警惕情绪仿佛弱了两分。 
解三抹抹嘴,也不看乌巴尔,看着外面的院坝,问:“你娘既然是汉人,那你有没有汉人的名字?” 
乌巴尔许久没有回答。 
就好像小心翼翼在心里猜测解三的用意。 
过了好久一会儿,解三才听见旁边的少年低声说:“路遥。许路遥。” 
“路遥?回乡之路十分遥远?”解三说,“好名字。我以后就叫你阿遥罢?” 
两个人坐在厨房里,从后门望过去,远处夏麦已经青葱浓密,微风吹过,犹如有仙人戏耍,在麦田之上掀起滚滚波浪。沙沙的摩挲声,恰似情人耳语,柔软的传来。 
解三和阿遥坐在一处,只觉得心头那些压抑苦闷,在这瞬,统统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7 
那叫做许路遥的少年,身体刚转好,没过两日,却突然又不见起色。 
解三看着着急,就叫了王雨成再来看。 
“我那五文钱?”王雨成摊手问。 
解三讪讪笑道:“哎哟我说王大夫,不就是五文钱吗?您还记得呢?”一边将五个铜板递给王大夫。 
王雨成哼了一声:“这可是修十四级浮屠的本钱呐。” 
解三被他说的老脸一红,只是胡子挡了大半。引了王雨成给少年把脉。 
许路遥躺在床上,一脸警惕,不肯伸手。王大夫“哼哼”两声:“我说你小子还什么羞,昏迷那会儿我该摸的都摸了,不该摸的也都摸了。” 
解三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说的实在不像话。 
“阿遥,王大夫是个神医,让他看看,你保管好。”他只好说。 
契丹少年安静了许久才露出膀子,冰冷的说:“好好看。不然就杀了你。” 
王大夫在兵营里什么货色没见过,少年这种外厉内荏一推就倒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他翻着白眼上前把脉,没料把了一下,脸色顿时就下来,眉头皱了。伸手又把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 
解三在旁边瞧着着急,小声问:“怎了,这是怎么了?” 
“闭嘴。”阿遥说。 
解三不甘的乖乖闭嘴。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王雨成才站起来,对少年道:“阿遥,你这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别担心。” 
许路遥看他许久,脸上有些意外的表情,更多的倒是拘束:“谢、谢。” 

这边许路遥躺下休息。 
那边王雨成已经拉了解三到后面厨房,把厨房前门闩上,又走出厨房后门,在后面院子里,左右看看,才严肃的说:“老解,今日‘你就把许路遥睡了吧。” 
解三一个踉跄,差点一头磕在土墩子上,合了合掉在地上的下巴,结巴问道:“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懂?”王雨成对解三的领悟力极不屑,“我是说,今日夜晚,三更时分,赤身裸‘体,分其双股,窥其幽径,用尔之矛,攻彼之洞。” 
“……你这样还不如不解释。”解三欲哭无泪,“大夫,我是个粗人。” 
“我是说……” 
“我知道你说了什么。我是怕我听错了!”解三道,“或者是大夫你发烧了?” 
“本医像在发烧?!”王大夫怒道。 
“正常人不会劝我做此等禽兽之事。” 
“……我这是为他好。许路遥快死了。” 
“这和我睡了他有何关系?” 
王大夫长长叹了口气:“我刚才把脉之时,发现他脉相有异。除了身体外伤,又似有内伤。我看了下他的情况……解三,你可记得当年有个与你同姓的一品将军叫做解连芸的?” 
解三表情微微一暗,接着便恢复如常,只是王雨成并未察觉。 
“这怎么不记得,我当时就在他那营里当三等兵呢。”解三道。 
“是啊。我退役前,亦是在他军中。”王雨成仰头看着远处,回忆道,“他自然是我天朝的大英雄。驻守北獠关十年,打得契丹国四分五裂,各部落纷纷降伏,让天朝再无北敌之忧,百姓安居乐业,士兵可以解甲归田。” 
“唔……”解三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回应。 
“然而但凡是个人物,谁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解将军又怎么跑得了?外面传闻再多。营内倒有过半老兵说他心肠似铁,仿佛并非活人,倒似鬼魅妖孽。” 
“这个形容倒是贴切。”解三说。 
王雨成皱着眉头又低叹一声:“为了逼供,将军更是不择手段。曾要我们军医处研制诸多折磨人的毒药……其中有一种便叫做‘巫山云‘雨’。” 
“巫山云‘雨……”解三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在重复。 
“这种毒药说白了是一种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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