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醉-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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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荆停云戴著面具,谁能肯定……”
话到一半,赵又清也说不下去了,他转头看向荆停云,那人正不耐烦地望著自己,左手轻轻地搂著庄子恒的肩膀,显然是在安抚对方。
赵又清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麽愚蠢,他为何要让荆停云戴著那个该死的面具,要不然的话,庄子恒也不会吃准自己没有证据。
不,不仅如此,荆停云根本已经听信庄子恒的话了,不管自己怎麽说,那人眼里只有一个庄子恒,在他什麽都不记得的时候,已经先入为主的相信庄子恒的说辞,更何况,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看来相爷没其他事了,来人啊,送客。”
赵又清看著荆停云和庄子恒并肩往里面走去,心里深深地揪痛起来,一阵阵地泛著苦涩,胸口好像被撕裂了一样,痛得难以呼吸。他恍恍惚惚地站在那里,纵然心里饱含了千言万语,此时,竟然一句话都说不了了。
赵又清想冲上去,想把他们分开,然而,他的双腿好似生根了一样,竟然一步都跨不出。旁边的下人已经催促几遍,赵又清压根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庄子恒先前的话,说不出是後悔还是痛恨。
忽然,赵又清看到他们快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了,他再也没法按捺住,激动地大叫道,“荆停云,你去看看飞云山的醉情,十三年前,是谁告诉我说,如果两个人一起吃了醉情的果子,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又是谁因为你的一句话,心甘情愿地为你爬树摘果子,却硬生生地摔断一条腿。”
不知是不是赵又清的错觉,他发现荆停云的步伐略微迟疑了一会儿,然而,当他等著那人回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他却握住了庄子恒的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麽。
不多久,赵又清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回到相府,赵又清一夜辗转难眠,无论如何都睡不著。翌日,他刚刚从皇宫出来,还来不及回相府,立刻命人赶车前往飞云山。
飞云山早就被赵又清列为私用,平日也不会有其他人敢闯进来。赵又清把相府的下人都遣走了,一个人慢慢地爬上山,他的左脚不利索,难免步伐缓慢,走了大半天才到山腰,更不要提沿途的磕磕碰碰。
好不容易走到那棵树的下面,赵又清紧张地环顾四周一圈,果然没有看到荆停云的身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非要跑一趟,明明猜到荆停云不会出现的,他还是抱有一丝的希望。
那个人怎麽会来呢?昨天,他甚至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堂堂的丞相大人不顾颜面在瑞王府大吼大叫,他却连这样的好戏都顾不上,温暖的怀里只有庄子恒的位置,眼眸里的柔情似水更是为了庄子恒而存在的,赵又清还能得到什麽呢?
什麽也没有,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三年前,荆停云从他眼前离开的时候,便注定让赵又清失去这个人了。这到底是谁的错?是荆停云吗?不,他不过是想保护自己,他根本没有错。如果荆停云还是当年的荆停云,他根本不会希望忘记自己。那麽,是庄子恒吗?是,庄子恒固然有错,可是,要不是他把荆停云救回去了,兴许那具尸体真的就是荆停云了。又或者错的人是赵又清?是的,他确实错了。他不该口是心非,他不该践踏那人的忠诚,他为何不能多相信对方一点,不仅仅是那人对自己的忠心,还有他对自己的感情。自欺欺人十多年,他也浪费了十多年的时间,如果他能早一点想明白,还会有这麽多事情吗?
庄子恒说得不错,他根本不能证明聂飞云就是荆停云,武功套路不能作数,体型身材也并没有特别之处,唯独只有那张俊美的脸孔,偏偏只有自己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怎麽命令荆停云戴上面具的?到底是自私,自卑,还是霸道?又或者是早就注定的天意?不,赵又清不信天,不信任何人,他只相信自己,还有荆停云……但是,现在的荆停云还希望被自己相信吗?在荆停云的眼里,自己只是当朝的丞相大人,一个胡说八道的家夥。多麽可笑,多麽讽刺,偏偏又是真实的。
此刻,赵又清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心脏狠狠地抽痛著,浓浓地痛楚涌上心头,说不出的难受和懊悔。可是,就算赵又清再怎麽後悔,再怎麽痛苦,他还是舍不得放开荆停云,到底要怎麽样才能让对方想起自己,赵又清第一次感到束手无措。他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对方了,但是,荆停云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他到底要如何证明才可以?
醉情树早就花开结果,跟十三年前一摸一样,可是,当年在这里玩耍的少年又去了哪里?赵又清在这里,荆停云在什麽地方?
想到这里,赵又清苦涩地笑了,心里头藏著淡淡的无奈,十多年的回忆渐渐涌现出来,深深地揪痛著他的心。然而,赵又清又不舍得放开这些记忆,强忍著胸口的憋闷和难受,他宁可承受著寂寞和无奈,也不愿意放弃所有和荆停云有关的东西。当初是他不懂得把握住,如今,他必须抓紧每一件事情。
赵又清不知道自己究竟待了多久,一直站到腿酸了,太阳下山了,他才惊觉到应该回府了。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是两个时辰,总而言之,荆停云并没有出现。
赵又清无奈地摇摇头,笑容里满是凄苦之色,转身之际,他正想著明日是不是还要来一次,忽然看到不远处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不是荆停云又会是谁?
赵又清一眼就认出对方,霎时,心里生出无限的希望,让他迫切地想要走上前去。
荆停云为什麽来了?他是相信自己的话了?还是他已经记起自己了?
满腔的欢喜再也藏不住,赵又清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抱有太多的希望,可是,他怎麽可能控制得了自己?等待了这麽久,好不容易得到一丝曙光,哪怕只是一个机会都值得了。
然而,就在赵又清等著那人走过来的时候,他反而转身离开了,赵又清见状,心急如焚地叫道,
“荆停云,不要躲了,我知道是你。”
那人的步伐略有迟疑,好像是停下来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回头。
“荆停云,你给我停下,我早就认出你了……”
不管赵又清的语气多麽气愤,那人仍是无动於衷,甚至快步往前走去了。赵又清心里著急,再也不顾得颜面,拖著一条瘸腿,急忙赶往那个人的方向。
“荆停云,你过来,好好地听我说,你一定会想起从前的时候的。”
“荆停云,庄子恒根本不是你的情人,你爱的人是我啊……”
“荆停云,我求求你,回来吧……”
就连赵又清都没发现,话到後面犹如恳求一般,从前的他何曾如此地卑微?温热的泪水一股脑地涌出眼眶,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和尊严,只要留住荆停云,只要那个人愿意听自己说说话,只要他愿意过来看自己一眼,赵又清才有坚持下去的希望。
即便赵又清苦苦地哀求,那人仍是没有停下步伐,看著他渐渐地走远了,赵又清的心里更是焦急万分,急切地想要追上对方。可是,他的左腿本来就不利索,又是一路走上山腰的,怎麽可能追得上荆停云?
眼看就要追上那人的背影,赵又清一时没能站稳,整个人都摔在地上,手背压在碎石头的上面,硬生生地划出了几道口子。他根本顾不得喊疼,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只是为了追上荆停云而已。
就在赵又清双手撑在地上的时候,小碎石扎进了他的掌心,痛得不由得心头一抽,左脚一时使不出力气,更是让他难受地冒出冷汗。
“荆停云……”
不管赵又清如何苦苦地哀求,都换不得那人的半点反应,哪怕只是看看自己怎麽了。
他真的是荆停云吗?还是自己一时眼花了?
赵又清自嘲地笑了,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错。可是,自己明明摔倒了,甚至痛得站不起来,那人却无动於衷地离开了。这麽近的距离,他不可能没有发现,难道他真的不是荆停云,不是那个会搀扶著自己的荆停云?
赵又清不愿想,也不敢想,他木然地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那人渐渐走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明明心里又乱又著急,可他却连追上去的力气都没有了,第一次这麽恨自己的瘸腿,为何三番两次地给他添麻烦。但赵又清也明白,最重要的不是他有没有追上去,而是荆停云的心变了。那人已经不记得他了,又怎麽会在乎他是不是摔倒了,会不会受伤。
纵然赵又清如何算计,都难以预料人心的变化。恍恍惚惚地望向那人离开的方向,心如刀割地感觉渐渐趋向於麻木,赵又清无奈地苦笑著,双臂紧紧地抱著自己的身体,任由著四肢慢慢地冰冷而又麻痹。终於,等到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掌心不经意地抚摸脸颊,上面又干又涩,原来是泪水流干了。
(0。5鲜币)情醉30
回到相府,赵又清无论如何都睡不下去,他在床榻上辗转难眠,终於还是忍不住坐起来了。待到他冷静下来之後,再想想在飞云山碰到荆停云的事情,难免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如果荆停云因为他的话,才想到飞云山看看,为何急著逃走呢?他这麽坚决地转身离开,反而让赵又清觉得不对劲,难道不是跟自己打一声招呼,才想“聂飞云”应该做的事情?或者其中还有什麽古怪?
赵又清越想越觉得奇怪,恨不得立刻赶到瑞王府把荆停云揪出来,好好地问个明白。可是,现在已经三更半夜了,他总不能贸然地赶去王府吧?如此想著,赵又清不得不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明日找到机会把荆停云引出来。
心里惦记著荆停云的事情,赵又清怎麽都睡不著,他干脆就离开房间,走到院子散散步,或者在书房熬过今夜。刚刚走进花园,赵又清忽然听到林子里传来奇怪的声响,恰巧看到府里的下人走过去,他便吩咐道,
“你过来,去里面看看有什麽东西。”
“是,相爷。”
原本以为是野猫爬进来了,没想到下人刚刚探进去,忽然发出一声惨烈地尖叫,赵又清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竟然看到那个人直直地倒在地上,头颈不住地喷著鲜血。
“来人,有刺客。”
赵又清逼著自己冷静下来,神色如常地大叫道,丛林里的刺客并未急著出手,反倒是渐渐地散开了。眼睁睁地看著几个黑影飞出去,赵又清心里咯!一下,隐隐察觉到出大事了。
赵又清不是第一次遇到刺客,可是,哪一次胆敢闯入相府?
不多久,院子里的护卫急匆匆地赶过来,紧张地把赵又清送回房里。赵又清留下四个人看守院子,又吩咐其他人去把相府的护卫都叫醒,按照刚才的方向追过去,一定要抓住刺客。
坐在房里,赵又清的心里难以平静,总觉得这件事太不寻常了。为什麽刺客刚刚不出手,为什麽要给他机会躲回院子,又为什麽迟迟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门外的护卫惊呼道,“相爷,不好了,院子著火了。”
赵又清心头大惊,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难道,他们并不是想刺杀我,而是烧了相府?”
想到这里,就连赵又清也不免心惊,他匆忙地打开门,还来不及开口就发现门口的护卫已经倒在地上,满地鲜血,利剑穿心,一声呻吟都没有。
“来人……”
赵又清正欲呼救,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衣人影,身手极为敏捷,飞快地蒙住他的嘴巴。
“呵,相爷,得罪了。”
闻言,赵又清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过了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