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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廉贞-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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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摇头,还是个孩子啊。
  “那,贞姐会讨厌小渝么?”赵临渝问的期期艾艾的,明知道他是装可怜却还是叫人不忍心说出伤害他的话。
  廉贞被他小狗似的表情逗笑了:“当然不会,你可是我弟弟啊。”
  少年脸上遮不住的喜色,廉贞像绿芙使了个眼色,绿芙会意入了内室。廉贞对赵临渝道:“你身为皇子,想要不被皇权之争波及根本不可能,现下皇上不关注你,你还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等到你出宫建府,进入朝堂,还是要选择站队,切忌轻易动摇。不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子,没有哪个人会喜欢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赵临渝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绿芙取了一个红木匣子出来,廉贞交到赵临渝手中:“里面是我封的银子和一些银票,你拿着,以后兴许用得着。”赵临渝连忙推却。廉贞态度强硬:“你当不当我是姐姐?”赵临渝一怔,最终没有再拒绝。
  “以后我可能没办法在你身边照应你,你是我弟弟,可不能被别人欺负去。”廉贞柔声说。
  “贞姐,是要去哪里?”
  “等到了明天尘埃落定了,我才好告诉你。”廉贞微笑。
  用了饭,赵临渝便起身告辞了。六皇子走后,宝琴看廉贞的神色一直都很不自在,廉贞视而不见,准备安安稳稳地过好这约定的第二天。
  第三日一大早,廉贞由着青瓷帮她从头到脚地打理妥帖,仍旧是由宝琴带着前往凤栖宫。
  “太子呢?”皇后问跪在阶下的小宦官。廉贞和皇后两人在凤栖宫的大殿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等到应该到来的太子。还是皇后终于忍不住,派了宦官去请。
  只见被派去传信的宦官两股战战,太子看来没说什么好话:“太,太子殿下说,说……”
  “说什么,你给我一字一句复述出来!”皇后看来是真的怒了。
  小宦官抖得更加厉害:“奴才照着娘娘的吩咐,将话全部都通传了,太子说,他心意已决,皇后娘娘不必再试图改变什么。”
  皇后凤眸微敛,不怒自威:“还有呢。”
  “殿下,殿下还说,只要孟妃在一日,他就绝不会承认太子妃,但若是有人因此伤害孟妃娘娘,太子便会十倍百倍地报复在太子妃身上。”小宦官已经害怕的全身都颤颤巍巍,好歹将话说完了。可怜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差事。
  廉贞隐在袖子里的拳头缓缓松开,说不清心里是高兴还是难过。即便她那么迫切地想要离开皇宫,太子这种弃之如敝履的态度还是太过伤人了。
  皇后看她有些空洞的神情,不免有些担心:“廉贞……”
  廉贞回过神对皇后一笑:“臣女没事,皇后娘娘不必担心。”她转过头对跪在地上的宦官道:“劳烦公公再走一遭,将这东西交予太子。”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熟宣纸。宦官小心地接过来。
  廉贞想了想,嘱咐:“帮我带句话给太子殿下,就说,廉贞祝太子殿下与孟妃娘娘,白头到老。”
  皇后看着廉贞发白的脸色,微微叹息。
  “啪”,一记火辣辣耳光打在廉贞脸上,带的她嘴角淌下一缕血丝,跪着的身子晃了晃,背却仍然挺得笔直。
  “枉费我平日这么疼你,廉贞啊廉贞,出了这等事,辱没门楣,你怎么对得起我廉家的列祖列宗!”廉威指着祠堂供着的灵位,目眦欲裂。
  归宁之日,整个廉府等了几个时辰,盼回来的不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妇,却是一个弃妇和一纸休书,这叫镇国公如何不生气。被廉威一路拖到祠堂却一言不发的廉贞低着头,含着满嘴的血腥味开口:“廉贞不孝,辱没门风,请爷爷责罚。”
  “你!”原以为廉贞会有所辩解,却不想听到她这么说,廉威更是怒发冲冠。祠堂里供着一根藤条,正是行家法的用具,廉威一把抓下来,狠狠地往廉贞背上抽。
  藤条抽在背上的声音叫人听了头皮发胀。赵婉茗几次想要去护住女儿,却被身边的丈夫死死拉住,廉镇眼中也满是怒火。而才得过妹妹帮助的廉旗想做点什么,却被自家老爹廉家二叔狠瞪了一眼,默默地缩了回去。看看三叔家的廉旌廉旖眼中有畏惧之色,是指望不上了。廉旗瞄向廉贞的三个亲哥哥,三人居然是一致的沉默,若有所思。
  祠堂里有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听到藤条抽打的声音。赵婉茗已经顾不上什么仪态,潸然泪下:“别打了!”女为母则强,她一发狠挣开了丈夫的手,扑到女儿身上,“女儿是我这个做娘的教出来的,要打就打我好了!”廉威的手扬起,作势欲打,见赵婉茗双眼泛红地等着他毫不退让,愤愤地丢下藤条,大步离开。众人无法,也跟着默默离开了。廉策弯身去扶母亲:“娘,走吧。”赵婉茗却不愿意:“阿贞……”
  廉贞向母亲露出一笑,却因为脸色苍白显得有些惨淡:“娘就回去吧,女儿没事。”
  赵婉茗权衡了一下,还是先让公公和丈夫消气才是最重要的,便由廉策扶着起身。一旁的堂妹廉旖想要扶起廉贞,却听得廉策头也不回地说:“让她继续跪着。”
  廉贞摆摆手,廉旖犹疑了一会,也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走在最后的“廉箫”在踏出门槛之时隐约听到廉贞的声音:“走。”轻得仿若幻听。
  夜半,未燃灯火的祠堂显得有些阴森,银色的月光透过大门投进一丝冷意。廉贞仍是跪得端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背上被抽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的地方大约是已经破皮出血了,肿胀难受的地方大概是压着淤青,冷汗弄得衣衫黏在身上很难受。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片刻后,祠堂里多了一个呼吸声,那人走到廉贞身后半跪下:“阿贞。”
  廉贞抬眼,偏过头对他笑了笑:“三哥,你怎么来了?”
  廉竹随手扯了个蒲团坐了,见廉贞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食盒,左手将廉贞微微提起,右手塞了另一个蒲团到廉贞膝下。做完这些,廉竹才回答她的话:“还不是放心不下你这个小笨蛋。”
  廉贞瞪他一眼:“我哪里笨了!”廉竹凉凉地看她一眼,起身去点蜡烛。点完了回来,廉竹打开食盒,里边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乘热吃吧。”廉贞吞了吞口水:“这样不太好吧。”
  廉竹叹了口气,揉揉廉贞的头发:“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何必为了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折腾自己?”
  廉贞皱眉争辩:“这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事。既然要做戏当然要做全套,要不然功亏一篑怎么办?”廉竹微笑,像是哄小孩似的:“好好好,知道你心思缜密,来时我已经看过了,没有旁人。”除了一条小尾巴。
  廉贞想了想,终于食欲战胜了理智,端起了粥。她忽然想起了廉箫,压低声音问:“蓝颜?”廉竹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日廉箫被送走之后,蓝颜易容成他的样子,留在廉家,毕竟廉贞大婚廉箫不能不出现,官府的官职也要想办法辞去。三皇子执掌吏部,看见廉箫的辞呈二话没说就给了批示。京城令尹虽然不是什么大官职,却掌管整个京城治安,只要运用得当恐怕比一个正二品的侍郎都要管用。
  廉贞咕嘟咕嘟开始喝粥,廉竹默默看了一会,开口询问:“背上怎么样,疼不疼?”
  廉贞咽下粥:“还行,比起以前被刀砍的疼,算不得什么。”廉贞曾经被人偷袭,肩头留下很深的伤痕。
  “也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能够想通,”廉竹缓缓开口,“这件事,阿贞你分明半点错处都没有。”
  廉贞轻笑一声说不出意味,将手中喝完的粥碗放回食盒:“我的对错根本不重要,只要他们说我是错的,那便就是我的错。今日一顿打倒是好,既满足了那些看客,以后又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爷爷,还是不要想明白的好,老人家心思重了对身体不好。”
  “阿贞。”廉竹有些担忧。
  廉贞微笑,努力压下心头的涩意:“如今我们可以跳出太子的阵营,也是个好事。”廉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廉贞打断:“我知道,这只是一时之计,但是拖得了一时是一时,我也是……为了廉家。“廉贞咬咬唇,眼眶有些发烫。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从新婚之夜开始发生的每一件事她几乎都考虑到了细枝末节。她努力走好每一步,今日的处境,对于她,对于廉家,几乎是最好的了,摆脱皇宫,让廉家跳出争权之斗。
  可是廉贞做到最好,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难过。被丈夫抛弃,被休,虽然是她想要得到的结果,可是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其中的羞耻难以用言语表达。面对那些羞辱她,看她轻蔑的人,廉贞连怨恨都不能表露。她不能用整个廉家的安危去涉险。举步维艰的压力,内心的苦楚难过,压在心上沉重的可以压出印痕。
  廉竹将手压在廉贞头上:“阿贞,哭吧。”眼泪终于还是涌出了眼眶,廉贞扑进廉竹怀里:“呜……三哥……”廉竹安抚的摸摸妹妹的长发:“三哥在呢。”他没有劝她别哭,有些难过只有哭出来才能消解。廉贞哭得头昏眼花,断断续续地埋怨哭泣,像个任性的小孩。廉竹耐心地哄着,看门外的身影一闪而过。
  廉策在门外站了很久,决定离开,转身却看见院门处有一盏灯笼影影绰绰地亮着,走近一看,是赵婉茗。
  “娘。”廉策低声叫了。赵婉茗慈爱地看着长子,见他手中也拎着一个食盒:“你也是来给阿贞送东西的?”
  廉策有种被抓包的窘迫,干咳一声:“爹他……”
  赵婉茗回答:“他睡下了,我过来看看。”廉策点点头。
  赵婉茗帮长子拢了拢衣襟:“夜也深了,明天你又要回云关了,路上辛苦,早点回去睡吧。”廉策再次点头。
  “你在边关,你爹也是个粗心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娘俩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  ┭┮﹏┭┮?心好累,难道我要一直单机到这个文章终结么,请不要这样对我!

☆、第五章

  廉贞的罚跪一直到第二天巳时方才结束。
  哭了一夜,到清晨方才停歇的廉贞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和有些凌乱的衣衫安静地跪在宣旨之人的眼前。得,换了个地方跪,廉贞无聊地胡思乱想,如今这幅模样倒真像是一个可怜的弃妇。一边想,耳朵也没闲着,圣旨大意是说她御前失仪,没有宫妃应有的风范,所以被遣休回家。好么,安了个御前失仪的罪名,按理来说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但是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妃子会因为这样就被休的,遑论是新婚才嫁入东宫三日的太子妃?廉贞将嘲讽的话全都存在心里不说出口。可笑的是圣上垂怜,赐了她一个“端仪”郡主的封号,赐了一大堆金银财宝。不知道是为了安抚廉贞还是因为自己内心愧疚。
  廉贞平静地三呼万岁,将将直起身就被一只手扶起,廉贞有些惊讶地盯着眼前人。
  赵临川眉头微皱,这个表情又飞快地转化成温和的笑意,宽慰道:“郡主也不要太过伤心,此番确实是皇兄他……”话头止住,似是为廉贞鸣不平,又碍于太子是兄长不好开口的模样。
  廉贞收回目光垂下头,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多谢定王殿下关心了,此番确是臣女不好,与太子殿下……半点干系都没有。”这种旨意原本不应该由一个皇子来通传,更不应该是二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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