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不如意-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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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的十指刚硬如铁爪,指甲黝黑泛着冷光。乔宁使了一柄长剑,步履轻盈,绕着他游走缠斗,不敢与他近身相搏。郝如意躲在屋内看的分明,尽管乔宁剑势凌厉,但比起经验老道的魅,他仍是差了几分。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与我动手……不要命了么?不过长的倒是不错,若这张俏脸一点点的腐烂,定是件有趣的事情。”魅的相貌秀美,带了几分女子的阴柔。即使被郝如意气得暴怒,他的神色依旧温柔,但出手毒辣,软绵绵的声音也令人毛骨悚然。
“乔宁!进来!”郝如意看得心焦,扣紧了暗器对着乔宁大喝。
乔宁身形后挫,长剑递出攻他下盘,却是一式虚招。但魅看出了他的意图,以实破虚,五指成爪抓住剑身,修长的手指竟不似血肉之躯,丝毫不惧剑刃锋利。长剑登时被他扭的弯曲,而他另只手也同时向乔宁的手臂抓去。
乔宁立刻弃剑后退,头也不回地掠入房中。魅飞身追上,黑乎乎的房门内却闪出一蓬银色,他心知不好立刻扭身闪避,但仍有数枚飞针钉入他的肩膀,连脸颊也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魅又惊又怒,但他刚刚落地,又有一只黑黝黝的球状物体落在他的脚下。接着便是一声巨响,院中地上多出了一个方圆两丈的焦土圆坑。
郝如意顾不得看院外情形,一把拉过乔宁左右打量。“有没有被他抓伤?”
“当然没有。”乔宁轻松的笑起来,似乎根本不觉得他的出现有多么不合常理。“你准备的小零碎还真多,看来我根本不用救你。”
“快走,有话一会儿再说!”见他并无受伤,郝如意稍稍松气,但神色仍然严峻,拉着他来到床边,在床头扳了一下,床板竟翻起露出一个地道。
“下去!霹雳弹定炸不死他,他不敢再进来,一定会放毒烟!”
郝如意不待乔宁回话便推着他下去,乔宁看到地道面露惊讶,却没说什么就当先跳下。郝如意撑在地道口将床板落回原处,双腿一并跳落洞底。这样从外面看只是床铺稍显凌乱,若不仔细搜找,一时半刻应找不地道入口,而这个时间,足够他们从另一头脱身了。
地道非常简陋短小,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很快就到了尽头。郝如意在后面拍拍乔宁,指了指上方的木板。
“向上推一下再平着端开。”
乔宁点头去推,却听郝如意又很郑重的交待:“动作一定要轻!端稳了上面的东西,千万不能弄倒了,不然会有大麻烦!”
乔宁立刻加了小心,轻轻去推却发觉木板上方颇为沉重,只得谨慎的施力,将木板稍稍推起,再双手端着向一侧挪开。
“究竟是什么?难道有一碰就响的炸药不成?”
露出的洞口只能容一人出入,郝如意呲着牙笑起来。“你先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我让你小心是为你好。”
乔宁一跃而出,外面竟有非常低矮的屋檐,他忙收力趴在洞口,只听郝如意又笑道:“忘了告诉你,小心碰头。”
他不由撇嘴,此时已看得清楚,原来这里是离如意楼不远的一座土地小庙,刚才那沉重的物件,正是土地公的泥胎塑像。
二人先后钻出洞口,郝如意将土地公归了原位,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土地公公在上,刚才对您动手动脚的人姓乔名宁,和小人没有半点关系。”
乔宁听得嘴角抽搐,却也恭身拜了拜土地。“土地公公,在您身下打洞的人姓郝名如意,与乔某也没有半点关系。”
郝如意翻了个白眼,“好了,反正你没将土地公公推倒,想来他老人家不会怪你。一会儿魅进了房间却找不到人,一定会追出来,我们还要换个地方躲一躲。”
他此时只觉心中坦荡,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依今日的情形来看,乔宁根本不惊讶魅的出现,只怕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既然他一直没杀自己报仇,想来他也不会急在当前一刻。
两人目前要做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将一切都铺开了揉碎了,好好的讲个清楚。
郝如意领着他走了几条街,在一处小巷停下,摸出钥匙开了一个小院的门锁。乔宁一路没有说话,此时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这也是你的房子?你还真是狡兔三窟。”
“也许随时都会有人来杀我,为了逃命方便,我当然要准备周全。”郝如意嘟起嘴哼了一声,打开房门点亮油灯,随便抹了抹椅中尘土,一屁股坐了下来。
“好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个明白?我的乔三大公子!”
“说什么?”乔宁只是四处打量,这房间显然很久没人来过,到处一层浮土。
“你不要装傻!打死我也不相信,你今晚只是碰巧回来!”
“哦,确实不是。”乔宁看着他气愤的模样笑的狡黠,“我根本就未走,一直守在附近等着魔教的人和你联系,还好并没有等很久。”
“你果然知道?!”郝如意激动的站了起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一直没有报仇?”
“我不知道,但我早就有所怀疑……”乔宁似是故意磨他的性子,偏偏说的缓慢。但见郝如意急得涨红了脸,却噗得笑出了声。
“我早就怀疑你是魔教的四鬼使之一,你以为,我可能对你说实话吗?”
“什么?”郝如意脑袋有些发蒙。
“还不明白?”乔宁抓住他的手臂拉近两人的距离,一手压制住他的后脑,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
“我骗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你的……”乔宁脸上现出了嘲弄的笑容,似是很得意直到现在,他对真相仍然一无所知。“我只是为了试探出你的身份,在你面前,我没有说过一句实话。”
☆、第 26 章 一切皆虚
(二十六)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郝如意很不自然的笑了起来,低下头不敢看他眼中满满的嘲讽。很想问他所说的爱与喜欢,是不是也是假的,但显然问了只会自讨没趣,根本没有问他的必要。
“所以说,我并没有杀你的父亲?”事到如今,似乎只能庆幸这件事也是假的,他并不是乔宁的杀父仇人。
“这是自然,若你真是我的杀父仇人,我哪有这么好的耐心对你一再试探?”
乔宁这句倒是大实话,郝如意一时不知该庆幸自己的运气好,还是该恼怒他对自己的欺骗。若他与乔宁真有杀父之仇,乔宁根本不会与他虚情假意的周旋,恐怕只凭怀疑就会杀他报仇。
但他为何会怀疑自己?
“我在繁城三年,从来没有人怀疑过我的身份,你为什么怀疑我是劫教四鬼使之一?”郝如意拉着他的手臂向后躲闪,此时两人靠得太近,既然他的感情全是假的,便再不想与他有如此暧昧的接触。
“你果然不记得了。”乔宁却收紧了胳膊,令他无法挣脱。凤目微微眯起,含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又似有着兴奋与期待。
“我记得什么?”乔宁的目光有情更似无情,令郝如意更加心慌意乱。
“我早就见过你,在八年前……”乔宁靠的更近,温热的气息拂在郝如意的脸上。声音却冷冰冰,硬邦邦,一下下戳在他的心中。
“太常山里,你负责守卫关押温庭的机关石阵,你杀了一十五人,第十六人也被你打成重伤,拖出阵外。”
“是……”郝如意闭上眼,少年时的他冷血无情,放过一人并非他手软,而是为了威吓白道众人。
“当年我放过的那人,就是你的父亲?!”他猛然又睁开眼,惊惧的牙齿打颤。记得那人被他伤的很重,虽然留了一口气,却经脉已毁武功尽废,虽能活下来但也变成了废人。
“你真会联想……当然不是。”
乔宁立刻否认,看到他又惊又悔的神色,似是不想再逗他,叹了口气正色道:“当年我只有十岁,偷偷跟随大人也到了石阵之外。我当然不敢进去,只能藏在一处灌木中等着。你拖着一个人出来,我看到他浑身是血……我吓坏了,虽然拼命捂着嘴巴,却仍是被你发现。”
“啊,你是……”郝如意这才想了起来,当时发现有人偷窥,但捉出来后却只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儿。那小孩儿说他是山下猎户家的孩子,迷路到此,大哭大闹的求自己放他离开。但是无论再怎样回想,也记不清那小孩子的样貌,只记得灰头土脸涕泪横流,哪能将他与眼前风华绝代的乔大美人联系在一起。
“那时的你很可怕,目光阴森简直不像一个活人。我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你真的放了我。再见你之后我就一直想问……为什么?”
乔宁的目光恳切,郝如意却手心冰凉冒出了冷汗。当年他不是好心才放过那个孩子,只是因为他得到的命令是杀死闯入石阵之人。那孩子既然未入,他便懒得动手,而且他刚刚一场恶战也确实累了,否则也许只是随手一掌,就结果了那小孩儿的性命。
若是那样,便不会再有眼前的乔宁。
“对不起,对不起……”郝如意异常后怕,不再推拒而是倾身紧紧抱住了他。
只听他一声轻叹,“你和那时真的完全不同,所以我一直无法确定你的身份。我在繁城偶然间看到你,虽然贪财小气,无耻好色,却是个表情生动,活生生的人。我不知道是你伪装的好,还是天下间真会有两个不相关的人,容貌却极度相似。”
“伪装的好?你以为如意楼是劫教的据点?所以你对我一再试探?”
“不错,我确实这么认为。四鬼使是魔教教主慕容瑾最忠心的属下,但近三年却极少现身江湖。还有魔教在太常山的总坛,也一夜间人去屋空,令人再也无迹可寻。所有人都认为魔教隐藏实力转入地下,将会有极大的阴谋。所以这几年,正道中人不遗余力的寻找魔教的据点,而你,就正好被我盯上。”
“乔宁,你盯着我也没用。”郝如意苦闷地叹气,他们要找魔教的据点,要抓慕容瑾的贴身属下,找他还真是找错了人。
“三年前各大门派围攻太常山,慕容瑾以一己之力,独退十大高手,使正道最终无功而返。但实际上,他也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我便是那时,趁着教中一片慌乱叛逃出教……我猜正是因为我的背叛,所以他们才会立刻搬离太常山。因为我熟知山中的各条道路与机关阵法,他们害怕我若与正道联手,会对劫教造成很大的威胁。所以我根本不知他们现在藏身之处。”
三年前那场大战,可谓正道之耻,以众敌寡却落得大败。除了被劫教获悉先机,设下层层机关埋伏外,还因为慕容瑾那恐怖到令人难以想像的绝世武功。有十名顶尖高手本已冲破机关合围在他身边,却被他以一敌十,六死四伤,大败而归。
乔宁看着他清澈的目光,不再掩饰心中的疑问。“谁都知道魔教四鬼使对慕容瑾惟命是从,你真的会背叛他?”
“当然是真的。慕容瑾武功盖世,一心称霸江湖唯吾独尊,我已不想再助纣为虐。你对我几番试探,难道还不信我真的已脱离劫教?”郝如意很泄气的垂头,但知道慕容瑾是全江湖之劫,也难怪乔宁处处谨慎,步步小心。
“现在想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晚,那两个因温庭而打起来的江湖客,就是你安排来试探我的吧。”
乔宁嘴角轻挑,“不只他们,连小枫也是我安排的。小枫本是我的书僮,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