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知错作者:墨卿无为(完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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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揖行礼,便在帘外坐了。
“在下冒昧,请小姐申手与在下把脉。”
一只手幽幽的从帘后伸出。细长无骨,白的有些恕�
寸关尺一按。
脉弦数,只是弦又弦的蹊跷,数又数的不甚明显。
为了确保下方无误,出门时又问老妇人要了以前大夫开的方子,看到一张下属名兰有善,愣了半天。
“听说他原是太医院的太医,后来宫里的公主得病,没治好,被遣了回来。我家小姐的病被他治了,倒是有些效果,可惜不得好全。”
老妇人一旁好心解释。
“这方子确实开的极好,只是有些偏了,待在下加减些便是了。”
兰有善开的本是清热化痰的方子,林禾在上面又加了防风,石膏,栀子,藿香等。嘱咐一日一付,也没要诊金,提了药箱便走了。
出了府门,听到里面像是小丫头的声音腻腻的说。
“嬷嬷,你看他只二十模样,还该是在别处给人当学徒的,信得过吗?”
再后来,便听不到了。
秦儿在定思堂门口守了半日,见林禾回来忙上前接了药箱,又去奉茶。
“公子走后,秦儿才听说那府闹鬼,公子你没事吧。”
林禾喝着茶,眼中含笑。
“病的挺严重,却不是闹鬼。”
再过得一周,老妇人又来了。
“原是说两周后,在下才去府上复诊的,莫不是小姐出了什么事。”
“不是,林大夫真乃神医,小姐用了林大夫的药后,也不唱歌了,窗帘也不拉了,每日早晨还来给夫人请安,神色大好,夫人嘱咐老奴今日一定要给大夫送诊金来。”
说罢取出一张银票,二十两白银。
“太多了,出一次诊不值得这些。”
推辞不过,便也收下了。
待老夫人走后,嘱咐秦儿打烊。去了成衣铺替秦儿买了好几件像样的衣服。
后来秦儿便知道了,他家温润平和的公子,只要有病人看神色中便会有喜色,次次如此。
经此事,镇上的人都知道,定思堂有位年轻医术却了得的大夫,生意便也逐渐有了起色。
然第二天一早来的却是位故人,刻板的面容,笔挺的身子,笑起来也煞是认真。
“在下正在想那家的林大夫这般了得,原来真是公子。”
林禾笑的和善。
“几月不见,兰太医过的可好?”
第 43 章
一月不见,兰太医形容与原先已颇有些落差。
太医院时小心保养着的头发有些枯糙泛黄,皮肤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润泽,身板挺着,却已能看出微有些佝偻。
“还好。”
林禾笑笑,将人请进了内堂。
两人墩子上坐着,林禾煮茶,上好的明前,还是上次为太后治病之后,兰有善答谢林禾时送的。
“在下已是经久不曾喝茶了,上次在郡王府上喝了林公子的煮的茶方才又喝的。但是终是觉得那些人煮不出林公子的味道,清香醇厚,沁人心脾,真真是回味无穷。不知林公子煮茶有何讲究?”
林禾抬眼看他,笑的纯净。
“在下几年前在兰太医府上喝过茶,当时是兰太医的一位……公子煮的,那才是香醇,回味无穷。在下的这门手艺还是向他讨教来的。”
兰有善眉宇微垂,像是在回忆……
他家祖上世代为官,家底极是殷实,又逢少年得意,有些忘形,家中养了不少娈童,隐约记得有个孩子十几岁模样,生得极好,会煮茶,善调琴,能诗文。宠了好些时日,后来怎么样了?似乎被长辈仗毙了,似乎被谁家讨去了?实在记不得了。
“这般想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孩子,在下那时极喜欢喝他煮的茶。”
林禾再笑笑,低头继续煮茶。
“林公子当时身份显贵,如何就去向一个娈童讨教手艺。”
腾波鼓浪,已然三沸,熄了火。
低头,嘴角似乎扬了扬,只是极浅,看不真切。
“王爷喜欢。”
兰有善接过林禾奉的茶,再不说话。
及至掌灯时分,兰有善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兰太医,请喝茶。”
“笔走风云,行云流水,有种悠远飘逸的空灵之感,确实是幅好字。”
“兰太医想听什么曲子,渊儿给您弹。”
兰有善猛的睁开眼,今日被林禾一提,竟然就梦到这孩子了……
起身倚栏,望着窗外的明月,夜色中朦胧透着皎洁。
他记得那是他进太医院的第一天,林禾的父亲得了病,皇上派太医院的人去瞧瞧,太医令便指了他去,便是在林禾父亲的榻前,看到了林禾第一眼。
那孩子异常清秀,一些素衣,温润淡然,眉宇间还透着股隐隐的书卷气,其他孩子在榻前哭哭啼啼,争着表现,唯有他,默默的守在边上,看到被子落下,便上前帮着掖好,父亲流涎不止,便一次次的帮着擦拭。
自那一眼,再不能相忘。一个下午脑中全是那人的影子,他想,他许是着了魔,却选择了屈服于那魔物,那孩子太过温润静好,他不想忘了他。
兰有善背景深远,前途自然一片光明,太医院的同仁为了向他示好,邀他去了“茶楼”。
台上有人调琴,还是个孩子,妖娆艳丽,在这个年龄极是少见,台下众人都望直了眼。
“兰太医也好这口?”
一旁的药丞,给兰有善酌酒,笑的眉眼弯弯。
兰有善方收回了眼。
喝了酒。
“只是觉得这人和今日见到的一位公子极像。”
并不是相貌,而是那是那抹温润淡然,平和素净的感觉。
像极,像极。
那夜,他便领了那孩子回了家,将他安置在后厢房中,每日只是看看他,陪陪他,偶尔喝喝他煮的茶,听他抚琴,看他写的诗,就是这般,他也觉得心中已然极是满足了。
只是那份满足已然是十年前的事了。
望了望自己的鞋缦,自从失去那个孩子之后,便再也不曾有过那般的满足了。
他发现自己开始想念那孩子,那个身份卑贱的娈童。
同是夜半,同是月黑风高。
远处隐隐鬼哭狼嚎,近处舞动鬼魅夜行。
关窗时,秦儿看到树桠随着夜风抖擞,不禁一阵哆嗦。
背过身,稍缓了缓,身后窗户吱呀一声又开了起来。
秦儿着实被吓了一跳,对着林禾,面目已是扭曲。
“啊!”背上被凉风一惊,又猛然觉察有爪子拍他肩膀,模模糊糊并不真切,却越发的恕�
一张俏脸早已分辨不出是哭是笑,大冷天的,汗水只往下挂。
“这位哥儿好生面熟?”
那声音在风中似远又近,似真亦假。
林禾本坐在床上,正对着窗户,此刻却披了衣服起来,夜色不明,远远看着眼神空洞,正透过秦儿望着身后的窗户,步子和缓的,白色袍子披着,也分辨不清是走的还是飘的。
秦儿此刻已然不是害怕,更是惊恐了,他小时听过有冤死或自杀的鬼魅,夜里报仇或找替身,就是这么勾魂的。
“你……放了林公子吧,他是好人,他从来没做过亏心事啊。”
林禾一愣,他没有想到秦儿这般惊恐,心里却还念着要护着自己。心里微微一颤,便觉得有股暖流回流至了心房,四肢也随着暖和了不少。
对着秦儿扬了扬两颐,眼中含笑。
刚想说些什么。
秦儿忙上前一步扶着林禾。
“公子,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快不要看了,老人说,看着他们也是会被勾了魂的。”
林禾伸手反扶着秦儿双臂,走近了,方看到秦儿早已是脸色惨白,瞳孔骤收,可见吓得不轻。
“不用怕,是位故人。”
秦儿缓了些,却像是七魂六魄没归为的齐全,仍有些懵懵的。
低着头,自言自语。
“公子果然本事,连鬼魅也认得。”
“哈哈,这位小哥倒是有见识。”
这次声音倒是真切了。
“定思堂白天正门也是敞开的,承大人不妨考虑一下下次从正门进屋。”
来人身姿挺拔,依然斜挂一条水貂毛毡,皮肤黝黑,一脸零星胡渣,眼眸中满是精光。
林禾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承轩对他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林禾问他要劫什么,他说,当然是男人,你家王爷。
说的理直气壮,斩钉截铁。
“林公子果然好记性。”
“王爷事后曾与我说起过承大人,承大人领阑珊阁多年,功勋卓越,令在下实在敬佩,想忘也是难。”
“哈哈,王爷真是过奖了。”
“在下现下虽然算是个逃犯,但实在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要承大人亲自来,不知承大人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林禾把秦儿安置在椅子上,递给他一杯水,扶着背,替他压惊。
承轩倒是随喜,自顾自的位子上坐了,给自己酌了一杯茶,一口了了。
“皇上知道林公子来了此处,恐林公子有什么危险,正好阑珊阁属我最闲,就遣了我来。只是我一时也找不到住处,只能厚着脸皮和林公子挤一处了,林公子不会怪我唐突吧?”
林禾见秦儿算是缓过来了,叹了口气,却也不知是为了秦儿还是承轩刚刚的话。转身进了里屋。
“林公子真要趋我出去?那我真是无家可归了?医者父母心,你就忍心看着我在外面冻死不成?”
“在下只是想给承大人准备被褥。承大人且安坐。”
承轩愣了愣,随即心里窃笑,如同春风也放了花千树,满眼和煦阳光,满眼星星花瓣,飐风摇曳,他觉得,圆满了。
第 44 章
承轩换了妆容,一袭雪白合襟袍子,广袖上各一朵及至后背下腰的水蓝牡丹暗纹,早上洗了脸,刮了胡子,白的跟面团似的,双唇微红,比起承临渊还娇艳了几分。
偏偏这么娇艳的人此刻只是低头喝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秦儿抬头望天,云淡风轻,低头看人,风轻云淡。
他恨不能把这个人打包扔出去,奈何论身手不及他,比无赖更是望尘莫及。无奈低头继续整理药材。
“哎呦,我说,这可是定思堂?”
“正是,这位夫人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秦儿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磕啦”一声,杯子搁桌上的声响。
他刚刚对着秦儿闷坏了,无聊的紧了,正好来两人与他打趣。
“妈妈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