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依稀江南路 作者:苏明峤(完结)-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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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泠突然一改惫懒样,眼睛睁大,隐隐有些喜色。
温尘瞧见,自是知道有人来了,而且十有八九是这位苏先生的人。他二人都是二十几的年龄,相差不多,但之前叫苏泠苏先生很是顺口,想来大家都叫了,他也不在乎这个。况且对于苏泠,他也的确很是崇敬。只是想到出去后,还能死缠烂打的机会却也少了,心中有些遗憾。忽得听见有些细微响动,抬头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他武功不错,从来未曾想过,竟会有人走到他面前他也发现不了,若非那人在开锁,想必他还会继续浑噩下去。想着想着,也就起了心,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这牢里昏暗,但又怎会难到他。仔细看去,倒也能看得清晰,只见来人虽然低头专心开锁,但却仍可看出身量极高,虽然称不上十分壮硕,但也不像他和苏泠那般消瘦,看着甚是挺拔。只是可惜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温尘知道这必定是苏泠的人了,看苏泠的面上,虽然没有什么笑容,但分明眼中冷漠淡了几分,想必也是熟人了。
过了半饷,锁开了。温尘心中有些震撼。不比苏泠不知底细的,他可是相当清楚这锁有多难打开,若是没有钥匙,当真是件难办的事情了。但看来人虽不知是用什么方法打开的,却是真正的没有用钥匙。这可真的是能人啊,这苏泠手底下,竟还能有这样的人才。
开门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中很是刺耳。苏泠也不犹疑,直接向门口走去。
“十九,谢了。”苏泠的声音说不上多么温柔,但比起他平时看似温柔却着实无情的话语,已是温和了不知多少。
温尘心中有些诧异。他是知道苏家下仆取名方法的,以苏为姓,然后从一一直排下去。这“十九”,自然是苏十九了。但却没有想到,苏泠对这苏十九却也有几分善意。
“公子。”那苏十九抬起头轻唤了一声,声音中不掩关切,生生用坚毅的嗓音喊出了些委屈,但看见苏泠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身影往黑暗中一窜,却是已经没了身影。
高手啊!温尘感慨,这地牢昏暗,但想这么没了踪影却也不容易,这苏十九的轻功不错。
刚才苏十九虽只抬头一下,一晃眼就不见了,但温尘瞧得真切,苏十九面容棱角分明,五官深刻,却是异族之人。
他在这边晃神,苏泠却是不管,已经当先走出这牢门。
回头看见温尘不知在想些什么,冷笑一声:“名公子难道在这牢里呆上瘾了不成?”
温尘有些无奈,之前还好,现在这苏泠说话,却是越来越刻薄了,看来对他真是一点好感也无。这算不算是弄巧成拙,他分明之前是想讨好来着的,却没料到这一路下来,苏泠对他观感越来越差。不过想想之前在彤云酒肆,苏泠不想同官凌虚的死扯上关系时,说话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看来,这苏泠的温柔好脾气之名也只是不知情人的误判罢了,连他也误会了。
第八章 心意难测
更新时间2010…7…17 20:34:41 字数:3308
连温尘也是不得不承认,苏泠手底下的那个苏十九办事真是着力得紧。自打他们二人出了那地牢,这一路上就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倒不是因为没有什么人看管他们,而是那些人全已经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听着还有些生气,倒是没有赶尽杀绝。除此之外,就是连有些机关暗算都是被破得干干净净。只是可惜了依旧没有什么灯火,看得不是很清楚,对这个拘了他们这么短时间的地牢还是没有什么印象。不过,苏泠被困在这地牢时间并不久,那苏十九就能寻来,倒是不容易,更遑论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得如此妥当,丝毫不让人难办。
苏家果然不能小觑了去。
二人一路顺顺当当的走到了底,却也不得不感慨,这地牢也不简单。且不提那布置了不知多少人手,就是那机关也是能折腾人半死的。
苏泠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很是不好看,过了一会,却是狠狠的瞟了温尘一眼。
温尘有些委屈——这又是哪里开罪了他?摸了摸鼻子,终是想不出缘由。
想到这里就是比那龙潭虎穴也不差多少,而苏十九却又是一个人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可真是得后悔死了。他手底下虽有些人,但像是苏十九这般堪用的,而又显得特别忠心的,可也不多。这次若折了……这样想来,苏泠心情怎会好?
这地牢是在一户民居的下面,两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中原本的那些许积郁便散去了些。
仔细打量了一下环境,温尘确定这还是在肃京城内,想来若想把两个大活人送出城去,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眼角一道人影晃过,温尘转头看去,虽是不甚清晰,但也看得出正是那贾明。
他瞥了一眼苏泠,见他没有注意,才放心地朝着贾明的方向笑了一下,神态间竟甚是熟稔。贾明也不多留,晃了下就不见了踪影。
苏泠虽然没有看见贾明,但也知道这地方不宜久待,疾步走着。却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若是仍待在城内,这伙人又明显在城内有自个儿的地盘。他俩被抓是在白日,而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估摸着也是凌晨了,处境不是很好。而若是出城去,万一遇到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情况也不会好了许多去。但城外对他而言,却是胜在不用遮掩自己的实力。像是这次,若是十九直接上来,哪还有这么多事。
似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温尘笑道:“我在肃京城内有套小房子,苏先生可以暂且避避。”
苏泠没有答话,他真的不想和温尘再扯上什么关系。
“莫非是苏先生不相信我?”温尘问。
却也有这个原因,但苏泠总不能厚着脸皮说——我就是不相信你,怎么着了?
这太难为人了。他脾气虽不好,但也没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他可不是温尘啊,哪能那么豁得出去。
苏泠只得淡淡道:“不敢麻烦。”这也可以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不麻烦不麻烦。”温尘连连摆手,生怕自己露出了一点“麻烦”的意思。
苏泠想想也实在没有地方去,只得回道:“那就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温尘却是显得殷勤得很。
苏泠低头,掩去嘴角一丝笑意。这温尘,到底在搞什么?只是那一丝笑意,倒也有几分忍俊不禁的意思在。
温尘见苏泠不语,自个在前面带路。脚下行着,嘴上却又是不停:“苏先生真是不想管那彤云酒肆之事吗,不是说唐渔是你好友?”
苏泠听着温尘一口一个“苏先生”,怎么听怎么别扭,终究没有办法,便道:“叫我的字吧,听着太别扭。”
温尘颇有些受宠若惊,这一路上苏泠可是对他不假辞色的,好不容易放开了口,他怎会错过,当下便欣喜地唤道:“清玉。”苏泠的字号他都是知道的。
……苏泠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后悔了。
温尘想了下:“我的字便是文辰。”
苏泠眉眼凌厉。名公子虽有些声名,却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字号是什么,但看来,这“温尘”还真不是真名。那么,他又是什么人呢?
温尘见话被扯得有些远了,便又说了一遍:“那唐渔和你交情到底是不错的,能帮还是帮一下吧。”
听着这话,苏泠脚步不停,眼中却是冷意急增:“莫说你不知道,我最恨他人算计于我。”
温尘摸了摸鼻子,看见苏泠这番神色,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但仍是开口:“这事……”
他话没有说完,却已经被苏泠打断了:“官凌虚是左撇子,又是琴师。”
温尘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官凌虚是左撇子,这在看见她弹琵琶的时候就已经知晓的,但那割脉痕迹却偏偏是在左手,这分明是个惯用右手的人的行事。而官凌虚作为琴师,这手上的茧子却是不少的,但那尸身的手上却没有丝毫痕迹。而那什么右手上入宫行刺所留伤痕更是无稽之谈。若是官凌虚是凶手,那么伤痕当是在左手。唐渔身为唐家子弟,这易容和用药均是一流,伪造自不是难事,只不过希望借着苏泠背后苏家的势力,将这事撇个干净,希望那京中主事亲口听见苏泠说这刺客已死,那么这事也可了了。这对苏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不会有什么实质损失。只是没料到,苏泠竟是这般脾性。
若是温尘遇到这种事,说不定就顺水推舟地解决了,顶多事后冷淡下。而不会像苏泠这样子,什么也不说,就撂下担子走人了。
苏泠知道温尘在想些什么,不知怎么的,竟开口解释了下:“死的人是珠娘。”
温尘没有料到会听到这么句话,身子震了下。他和珠娘只见过一面,便是那日在彤云酒肆。在他印象中,珠娘温婉中又不失妩媚,看着和唐渔的感情也甚好,唐渔实在没有必要如此不知好歹。这样想着,颇为珠娘不值,对唐渔的恶感也加了不少。不过……
“这么说,我们那日看见的珠娘实则是……”
“官凌虚。”苏泠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温尘面上颇觉讪讪:“唐渔的确不厚道。”
苏泠却是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过了很一会儿,才道:“唐渔以前并非这样,他估计真的是爱惨了官凌虚。他与珠娘看着好像相敬如宾,却也有些隐情。”
这算不算是为唐渔辩白了?他倒是有些看不懂苏泠了。分明刚才对唐渔还有些埋怨,怎么这会儿又开始为他说话了。这到底算是有情还是无情?
这样想着,心情却突然又好了很多。
肃京比起大雍其它个什么城池却是小了不是一点半点,两人行了大半个时辰,也就到了温尘的那处房子。
苏泠本以为温尘所说的“小房子”是谦虚,待真的看到的时候,才知道还真的是套“小房子”。不说跟苏家本家相比,那世间本也没有几处好比的,但这未免和温尘的身份太不相称,虽然他想了想,也没有想到温尘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温尘的小房子说白了就是几间竹屋,看着雅致,位置也在靠近城外的位置,倒是清净。只是觉得,总和温尘跳脱的性子有些不符。
想着这些,苏泠的眼里也有些莫测之意。
许是看见苏泠面色不对,温尘拍拍苏泠肩膀:“放心,这处没什么人知道。”
没什么人知道,那还是有人知道的。
苏泠也不解释。他和温尘折腾了这么一个白日再加上这大半个夜的,即使是他们,也有些饥渴难耐。温尘给苏泠指了间屋子:“那屋子里被褥什么的都有,不过有些日子没有人住了,恐怕要先打扫下,待休息好了,我们再想办法。该出城的出城,该留下的留下。我去烧些水,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想必你也早受不了了,等会儿我来找你。”
这话里安抚的成分颇重,但苏泠也懒得和他纠缠,他确是又累又渴,想着温尘快些准备些吃食。而他,他自认为从来没有动手做过这些,纯粹添乱罢了。他这人,最是有自知之明的。
到了温尘指给他的房间看了下,只是有些灰尘罢了,稍稍整理了下,铺上被褥,倒也不算太差。
正在他铺床之际,瞅见地上有道黑影影影绰绰,他也不慌张,转身瞧见是苏十九。
苏十九的神色颇为复杂,但还是开口道:“公子,那个人不是好人。”这话有些不清不楚了。
苏泠挑眉,示意苏十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