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依稀江南路 作者:苏明峤(完结)-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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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涯“唰”地红了脸,估计是想起了当日自己的泼妇样。
江重楼见状,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各位还记得。”
“……”众人默,秦无涯羞愤难当。
江重楼一一列举:“除了秦大人和那位瀚罗皇子的争执外,当晚还有两场争执。第一次是赵大人希望搬回赵府,而武大人并没有同意,还有一次是有个皮毛商人发现他的房间被动过了,与楼里的伙计发生了争执。这三件事情发生在同一个晚上,时间又是如此紧凑,让人不得不有些怀疑。”
秦无涯摸了摸嘴巴,尴尬道:“与我没什么关系。”
江重楼竟然点头赞同:“却是与你无大关系,你可曾记得那日是怎么与那位娇纵的瀚罗皇子起争执的呢?”
这件事过去的虽然有些久了,可对于秦无涯却并非是什么快乐的事情,想忘记却偏偏记得清楚:“那日我走错方向,恰好走进了那位的房间,实是误会一场。”
“没错,”江重楼竟就此打住,未再就这个话题向下说去:“那日还有一桩事是那个皮毛商人的事,本来这事也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那皮毛商人恰恰住在赵大人的隔壁,这就大大不妙了,对吗?”他最后的那句话是对瑟缩在角落里的某个粗豪的大男人说的,正是那晚与伙计争执的皮毛商人。
浓眉大眼五大三粗的大汉嚷嚷起来:“那个什么赵大人不是老子杀的,老子干什么好好地杀什么大人,老子还要做生意的。”
温尘摸了摸额上的汗——这位是第一个在江重楼面前还这么有“胆色”的人。
江重楼赞同道:“的确不是你杀的。不知各位有没有发现,春风得意楼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温尘苦笑,是根本就没有隔音这回事好吧。
“我仔细看过,楼里的墙壁都相当得得薄,甚至在这边轻轻敲打一下,另一边会有灰尘扑扑往下掉。”
温尘深有体会地点点头。
江重楼的目光“哗”地转向他:“名公子可还记得那幅《春山图》?”
只是这么一句话而已,温尘立刻精神抖擞,正色看向江重楼——他可不希望在苏泠不在的时候让他被坐实了下毒之人的身份:“自然记得,可这与我有什么联系吗?”
“没有,”江重楼转头,不理睬他已经变黑的脸,径自继续说起来,“赵大人出事时死死指着那幅《春山图》自然不是毫无意义的,虽然我们检查过了那幅画,以及一切可疑之处,可有些东西是只有当事人才会注意到的。比如说,那幅画后的木楔上有一个小小的“殷”字。”
武千钧叫道:“打住打住,那木楔既然在后面,又怎么能被赵大人看见?”
江重楼慢悠悠得看向那个皮毛商人:“自然是这位和伙计在争吵的时候撞到了墙壁,那画本就挂得不好,这么大力撞击之下,自然就‘啪’地掉了下来。赵大人瞧见了便走过去,刚要重新挂起的时候,却恰巧见到了那个‘殷’字。”
秦无涯本就不是个愚笨的人,经过江重楼这番分析,已经有了些头绪:“若是我们看见了那个‘殷’字,估计也就是一瞥而过,但赵大人心中对三十年前之事尚未介怀,又在先前收到了那么封信,如今瞧见这个‘殷’字,恐怕是不多想也不可能了。只是,单凭这个‘殷’字,又是如何让赵大人中毒的呢?”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唐渔接过了话茬:“我猜,赵大人当时一定神思跌宕,不禁伸手抚上那个‘殷’字。再光滑的木楔上有根不起眼的小木刺都不会是件怎么奇怪的事情吧。”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小木刺……
江重楼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们大多数人可能都碰见过这种情况,手指在木料上擦过,便被一根小木刺刺到,拔了木刺后,有时伤口都看不见,血液也不会渗出,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什么。”
武千钧脸色煞白:“赵大人就是碰见了这种情况?”
“确是如此,”江重楼道,“那日赵大人在神思跌宕的情况下,被木刺刺中,把木刺拔了之后,也并未在意。此时外面吵闹非常,于是他只得把画挂了回去,转身想要看看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未等他走出几步,却觉全身僵硬,正是平沙落雁缓缓进入血液毒发了。他身体不能动,心思却是活络,马上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拼尽最后力气指向了那幅《春山图》,希望能借此提醒我们他到底是如何中的毒。”
武千钧不满地问道:“那到底是谁下的毒?”
温尘摇摇头,叹道:“江大人其实已经说了。”苏泠,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了。
江重楼牵了牵嘴角,聊表笑意:“的确。”
第三十一章 真相(2)
更新时间2010…9…9 23:39:18 字数:2892
温尘抬眼向金映缇望去:“请问金老板,春风得意楼开业至今,从未有人向您提过这的隔音实在太差吗?”未等金映缇回答,他已经又继续说道:“啊,或许我并不应该这么问,请问金老板为何宁愿放弃巨大利益,也不肯将春风得意楼重新翻新,以弥补隔音差的问题?”
金映缇张开嘴欲回答,可温尘又抢先一步未给他丝毫机会:“我记得金老板的消息出人意料的灵通,不知可有这层关系在?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已经做好了利用这过薄的墙壁来下毒的准备?”他其实不是想次次都抢在金映缇回答之前便开口,实是给金映缇一个机会——逃跑的机会。现在即使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觉得赵子仪之死与他有关,可注意力却被他吸引在了自己身上。金映缇坐在窗边,这位置可不是白坐的。现在外面又没有什么人围着,只要往窗外一跳,在场武功最好的他都已经准备好放水,还逃不掉就是金映缇自己的问题了。不可否认,因为苏泠的原因,他真的不想就这么把金映缇揪出来,尤其这背后说不准有一个充满心酸血泪恩怨情仇的狗血故事。说到底,这还是一桩家务事而已,只是死的那个人地位有些尴尬,或者说当年惹出事端的那个女子嫁了户好人家,而另一个有权说话的当事人死在了三十年前。
温尘站起,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得离金映缇更远了一些,才开口说道:“金、缇、殷这三个字都与颜色有关,若是说金老板与当年的殷家没有丝毫关系,我可是不会相信的。三十年前,殷家的一夕灭门若是我没有猜错,十有八九便与赵大人有关。三十年后,当年的殷家后人也应该长大成人,能够为当年的血债来找个答复了。那日我初到春风得意楼,在闲谈之中金老板说起唐棠从唐门里偷盗了平沙落雁,由此可知,金老板对这件事情也是相当关注啊。啊,差点忘了,那晚的皮毛商人想必也是金老板的手下吧。”
随着这句话一说完,那个皮毛商人已经满面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这种行径和不打自招也没有区别了。只是,若这皮毛商人是这种不禁用的人物,金映缇怎么会用呢?温尘觉得,他似乎看见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温尘心中惴惴,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那晚赵大人与武大人的争吵是因为赵大人不放心存放于赵府老宅的信。因为他知道,那信虽然不易找到,但那匣子却容易被发现,若是来人连盒子一并带走,他也是不愿意见到的。故而待他回了春风得意楼后,他就开始后悔了。而秦大人和那位瀚罗皇子的争吵,却怕是金老板故意设计的了。”
秦无涯面色一白,怔怔道:“我记起了,那日我上了二楼,不太清楚到底是往右还是往左,问了一个伙计,后来我才发现我还是走错了路。那伙计……”他看了看四周,“后来,我便再没有见到了。”说到这里,他简直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了胸膛,原来以为是意外的事情,如今竟然是别人早就设计好的,这叫他情何以堪?
温尘笑着看了江重楼一眼:“有时候,如果一晚上事情发生得很多,那么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到底哪桩才是值得注意的。”
江重楼对着金映缇冷笑一声:“金老板当真好算计。”虽是赞美的话,但出自他的口中,却是一股森冷铺面而来。
难得金映缇不为所动,只是淡然看着温尘,本就瘦得过分的身形,看来更是孱弱万分。
温尘同情地看向秦无涯:“金老板手下估计有位易容高手,你遇见的那位伙计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的手笔。”
闻言,秦无涯脸色由白转青又重新转黑,煞是好笑。
温尘于是很不厚道地笑了:“若是我没有猜错,当初前来春风得意楼送信的那位也是金老板的手笔,的确如江大人所言——好算计。你更在后来为了不泄露平沙落雁的秘密,向唐老板下毒,正是一环接一环啊。”后一句的确应该没有猜错,至于前一句,好吧,他承认,他就是在泼脏水,既然下毒之人已经发现了,那么多一个罪名也无碍吧。他很不厚道地这么想着。
果然,金映缇只听见前面一句便已经狠狠盯着他,目光欲择人而嗜,就连那个皮毛商人和巧巧都是一副怪异的表情看着他。看来知道内幕的人果然不少,不过,在旁观之人看来,先前那封信的确像是金映缇的安排。
温尘摸了摸鼻子,果然,即使是凶手,也不会愿意承担上莫名其妙的罪名,不过,现在可由不得他,麻烦的事情果然还是趁早解决的好,尤其牵扯到的人还又是苏泠。
不过,苏泠到底在哪呢?温尘发现自从认识了苏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染上了头疼的毛病……
秦无涯回过神,略有怀疑地看向他:“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过,送信之人和给唐老板下毒的人并非是同一个,只是想混淆视听而已。”
江重楼也是转头略有疑问地无声询问他,可为何,他会觉得江重楼的眼底有几分难解的笑意。笑意?温尘打了个冷颤,正常的笑容离江重楼有些远,大部分情况下他的笑容都叫做阴笑……
但名公子到底是名公子,尤其这位以前的职业还是皇帝,这种情况下说起胡话来也是面不改色:“精通易容的人除了金老板身边的那位以外,还有谁呢?”这回,连唐渔都深深看了他一眼。他的话里,把这位与唐棠一直不对盘的唐门前高徒现弃徒给忽视得彻底,但好歹唐渔也知道事关重大,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温尘在心里默默对唐渔表达了一下歉意,继续说:“对于这些,金老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金映缇不见慌乱,反问:“一面之词而已,证据呢,不过只是空口胡说吧。”
江重楼应该算是在场所有人之中最为悠闲的,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有几分得意的感觉:“若是我没有料错,赵大人手上的伤痕虽然看不见了,可在《春山图》后木楔上的那个‘殷’字上,不会只有一根小木刺吧。金老板,要不我们去看看,你觉得如何?”
金映缇心机深沉,这种情况下也有些无措了。
唐渔笑道:“再高明的用毒之人,也无法判断赵大人的手会摸到哪里,既然如此,那么就多下点毒,陷阱多了,总是会有猎物掉进坑里的。若是你能在事后便将那些证据消除也就没有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了,但天不予人愿,赵大人身死之后,春风得意楼看管甚严,你没有寻着丝毫机会。”
温尘一说完这句话,江重楼便“唰”的一声站起,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金映缇,你还有什么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