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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梦里依稀江南路 作者:苏明峤(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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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过头,含笑看着文渊泽:“你真的看见了吗?”我问道,眼睛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少年的眼神是少见的澄澈,让我想起我少年时的光景。
  文渊泽年纪比我小了五岁,还是个不怎么懂事的少年。他看着我的眼睛,脸上微微有些红晕,却又依旧极认真的说道:“我真的看见了,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长袍子,鲜血染在白袍上,剑上的血一直在往下滴,如地狱的恶魔一般。我吓到了,便跑回了家。第二天,听说了商家灭门的事情,就知道必定是这个恶魔所为。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便把这事告诉了容姑娘。”这还真是巧啊。
  我看得出来,他没有说谎。我靠近他,声音轻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可怜的孩子啊……”语锋一转,我问道,“那么当时,你害怕吗?”我尽力使得脸上笑意越发温柔。
  “啊?”他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只依旧呆呆望着我,迷茫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
  容敛笑了笑,说道:“他自然会害怕,毕竟还是个少年而已,想来他是有段时间没有睡好觉了。”
  “哦;我明白了。”我笑着瞟了容敛一眼,意义暧mei不明,不再说话。
  我与容敛住在云来酒肆,就在商家宅子的附近。
  无论那个杀人的人到底是谁,我们都得留下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若那个人是兄长的话,那也许对容敛来说,自然是最好不过。
  不过没有这种可能。
  第二天的时候,我和容敛去看了看商家的宅子。
  一入江湖,就应该想到了日后的命运。真实的生活并不是什么英雄的传说。再强的人最后都很少能够颐养天年。这也是身为江湖中人的不幸了。可还是有那么多的人想要看一看江湖。想知道江湖中到底是否有那一掷千金的豪客,有没有那倾城的美人。但是,真正的美人都在深闺,江湖中只有那出鞘见血的宝剑。没有人会同情那些在剑下丧身的人,江湖人,谁都顾不了其他的人了。侯门深似乎海,江湖亦如此。
  商家现今人去楼空,分外凄凉。只有一个忠心耿耿的管家,在灭门当日因事外出,就此逃过了一劫。却在回来后又感念当年商家家主的恩德,留下照看这破落的大宅。在过去的一个多月中,凭借着自己三流的武功,守住了商家的一草一木。让所有对商家家产窥伺的人,都知道了商家竟然还有这般烈性的一个老人。我知道,他依旧执著于商家过去的荣耀,就如容敛一般,千方百计寻找着兄长活着的证据。但是,无论是已死去的或是已经失去的,都是就此一去不复返的。他们所执迷的不过是心中的妄念罢了。
  刚踏进商家的门,那管家便是警觉地瞅着我与容敛二人,在了解我们的来意后,眼中的戒色才稍稍淡了些许。
  即使已经没有了主人,宅子里依旧干净如昔,只是当年觉得热闹的大宅,如今却是寂寥的耍行┕砥H萘惨环闯L裆斐<ざ钟行┎话财鹄戳恕�
  我叹了一口气,一边随着管家到处看看,一边听他诉说当时的惨状。
  “那时,我刚从我侄儿家回来。我记得清楚,那天晚上月亮亮堂堂的,我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却没有人来应门。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想来许是已经太晚了。于是我推了推门,谁想门就这么开了。开门进去,我一眼就看见几个下人倒在地上,我吓了一跳,奔过去一看,他们脖子上却是一道血痕,竟都已经咽了气。”说到这里,老管家摸了摸胸口,可见当时他的心情必定十分惊恐。我向他投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我见此情景,便知道商家必定是出了事。待我到老爷房间时,老爷和夫人都………都………已经不在了。还有少爷和少夫人他们……也都……”管家的心情有些激愤,“恶鬼,必定是恶鬼干的,只有恶鬼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商家上下百人,全都是一剑封喉……江湖中有几人能做的到?”
  听到这里,我笑了笑,管家愣了愣,道:“苏先生,我自然不是说你。江湖中谁都知道,苏家二位公子都是宅心仁厚的人,自不会为这种恶人行径的。”
  我和容敛却没有仔细听他后面的话,只是细细打量整个府邸,想寻着些线索。但整个宅子太过干净,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
  容敛瞥了管家一眼,轻声在我耳边道:“文渊泽发现这事应该在他之前,刚好看到了阿洛。”
  这个女人,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兄长杀人的事情不过是文渊泽的一面之词,她竟然就这么深信不疑了。女人啊,还真是执著啊。
  回到客栈。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到容敛的房里去找她。
  容敛正在整理东西,看来是不打算在安城继续呆下去了。
  “咦,你又要走了吗?”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继续整理着:“是啊,我想继续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到其它地方走走,我相信,阿洛他一直都在我身边的。”
  我捋了捋颊边的长发,心不在焉的把玩着:“容敛,你何必再装下去呢?兄长他早就死了,这是我们都知道的。”
  容敛依旧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不,他还活着。”
  “没有用的。”我不动声色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容敛手一颤,刚整理好的包袱掉在了地上,散了一地。
  “你知道的。兄长他死了,在半年前死的。没有什么易容改扮的人,也没有什么穿着白色长袍的人,什么将商家灭门的人。”我一句句说着,偷眼看了看容敛的反应。
  容敛依旧不肯承认:“文渊泽他是亲眼看见的,你也亲耳听到他说的。他没有说谎。”
  “是啊,”我继续叹气,“但这世上相似的人多得是,你为何那么肯定人就是兄长杀的呢?这对于兄长来说,是否太不公平写了呢?商家灭门的真正凶手并非是兄长,你为何就是不肯相信呢?”她明明说那么爱兄长,却为何为了证明兄长依旧活着,宁可将这样的血案推到兄长的头上呢?
  这时的容敛淡定坚决得可怕:“我对我的医术有信心,那样的伤根本不会死。而且我有感觉,他一直都在我身边。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恨我却依然不会真正伤害我呢?”
  听到最后,我简直就想翻白眼了。我终于知道了,女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那么你说什么她们都是不会听的。所有不合理的,听在她们的耳中,都会变得再合理不过了。
  罢了,她想怎样就怎样吧,无论事实是如何,只要于我无碍就可以了。我走出她的房间,留下最后的一句话:“你暂且好自为之吧。”
  从那之后,我有一年没有见过容敛。
  在这一年中,江湖中莫明传出了苏家原先的大公子其实没有死,并且与未婚妻闹翻,而开始杀容敛病人的消息。这本是一无稽之谈,但三人成虎,最后竟然生生成了件板上钉钉,大家默认的事情了。
  容敛的声名达到了巅峰,苏洛的声名也随之达到了一个莫名的高度,因为全江湖都知道是苏洛灭了整个漠北商家,已有好几个商家的旧交开始通缉苏洛,赏金高得吓人。连老管家也开出悬赏,寻找凶手。
  容敛在这一年中忙得很,因为找她看病的人又一下子多了起来。虽然有商家灭门的先例,但是能够不死也可以证明武功不错。况且更重要的是,即使苏洛真的想要杀死容敛所有的病人,恐怕也是分身乏术了。他的通缉现在可是已经满天飞了。明明已经在半年前死去的人,现在竟然还有人高价来悬赏,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事情了。我有时竟也有种直接到祖坟里把兄长的尸体扔给他们,既可以领了那赏金,也顺便了了这档子的破事的冲动了。
  我在这一年中也是忙得焦头烂额,那些寻找兄长的人寻兄长不到,便都跑到我这边来寻,天天赶人赶得我都想发疯了。
  容敛那个发疯的女人,到底对外说了些什么,又想做些什么?她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如此一来,就算兄长真的没死,恐怕也要被那些追杀的人杀死了。女人一旦苯起来,竟也让人难以忍受。
  在赶走了第九十九个来苏家询问兄长消息的人之后,我终于给容敛写了封信,约在了安城城外的三里亭见面。
  再不解决这个问题。我怀疑我不是被苏家的事情累死的,而是被那些找上门来的人烦死的。
  安城城外,草木经受春雨洗涤,颜色清亮得令人赞叹。我依旧是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衣,独坐在亭中的石椅上,静静等待容敛的到来,以解决这件可笑的事情。
  再见到容敛的时候,她的气色已经好多了,眸中一如既往的骄傲却又淡定着。她缓缓向亭子行来,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再向前。
  她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怎么,苏泠你不是一直都不相信阿洛依然在世的吗?可是,现如今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苏家的苏洛灭了漠北的商家,天下人都在说苏洛这个名字。你还敢说阿洛已经死了吗?”
  我不为所动,坐在亭中的石椅上,抬头不语。
  容敛并不在意,只是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我顿时有种错觉,恍惚间想起了一年前,我去找容敛的情境。只是现在我们俩的角色换了换,而我要说的也并不是兄长没有死的事情了。
  我并不在意她刚才的话,直接说出我想要说的:“兄长已经死了,一年半前就已经死了。”
  容敛几乎没有思考什么,就直接反驳了我的话:“全天下的人都说阿洛他没死。”
  “我说他已经死了。再者说,这一年中根本没有人见过他,即使天下人都说他没死,也改变不了他已经死了的事实,改变不了你没有救活他的事实。谎言即使说了一千遍一万遍依旧是谎言。”我毫不退让。
  容敛冷冷一笑:“文渊泽见过阿洛。”
  我笑得奸猾:“兄长曾与我说,你最爱的便是那不染凡尘的白色,所以我每次见你时穿的都是白色。但是兄长每次穿的都不是真正的白色,而是月白色,因为这是他所偏爱的。而你却一直说兄长穿的是白衣,我一直在想,若是有一天,兄长穿了黑色的衣衫,你是否依旧会说他穿的是白衣。”
  容敛面无表情:“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我想说,兄长穿的从来不是什么白衣,那么文渊泽那次看见的也就不是兄长了。”
  容敛的脸已经有些铁青了。
  我捋了捋颊边的长发:“文渊泽没有见过兄长,那就没有人见过兄长了。”
  “这算是什么理由!”
  我没有搭理她,不可理喻的女人一个:“我问他,他当时到底害不害怕的时候,他一时没有回答我。”
  “他当时只是太害怕了而已!”那个疯女人终于回过了神来。
  我依旧笑着,平静得看着她:“不是,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种情感,他的记忆是你强行用摄魂术让他记住的。所以他虽然有这段记忆,却没有什么相应的情感,所以他在诉说这段记忆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情波动。我问他当时还不害怕的时候,他就已经愣住了。这就是摄魂术的破绽。再者说,在月色下,文渊泽是看不清楚兄长面容的。什么?你说他眼力特别好?好吧,我虽然长得不错,但我和兄长的面容有七八分相像,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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