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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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温桂给自己上了药,秦歌也早早歇息了。写了那封信,他知道伍子昂今晚不会进宫。他当然希望那人今晚能进宫陪自己,可他的伤需要静养,而且他不能让自己习惯了那人的陪伴,不然今後会麻烦。伍子昂下聘的事已经有人告诉了他,身为皇上,怎可能没有眼线。只不过股间的痛时刻提醒著他那晚的旖旎,就是有些不高兴,也被这股喜悦给湮没了。
……
第二天一大早,伍子昂不用伍献催促,就带著年礼出了府。这回他带上了三弟伍子华,也想借机让他与朝廷大员们接触接触。伍子昂第一个去的是太师林甲子的府邸。林甲子喜欢清静,府邸也不大。作为皇上的老师,兼伍子昂这位试读的老师。伍子昂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一个礼。林甲子向来不喜欢官员之间互相拉拢,伍子昂送上的年礼不过是一份自己家包的饺子、蒸的年糕,还有一筐子百寿桃。
林甲子虽然教过伍子昂,但他主要负责教导太子,与伍子昂间的师徒情分并不深。但作为一名长辈,他非常喜欢伍子昂,因为伍子昂对皇上很忠心;但作为太师,他又忌惮伍子昂,因为皇上对他太信任了。
林甲子没有想到梁王会送他如此平常的东西做年礼,不过他心底里确实极为喜欢。林甲子为人清正,不与朝中任何官员私交过甚,哪怕是他的学生,在他们为官之後,他也不让他们常往他府里跑。所以与伍子昂客套了几句後,他就言下送客了。伍子昂也不尴尬,行了礼後就带著三弟离开了太师府。
出了太师府,伍子华小声对大哥说:“怪不得皇上那麽敬重太师,太师不愧是太师。”
伍子昂点点头:“所以说你要多学著点。入朝为官可比你经商复杂得多。”
“嗯。”
离开了太师府,伍子昂下一个去的是行政院参院陈唏言的府上。自上次弹劾费匡和白禄年後,陈唏言虽然没有被皇上怪罪,可心里却老大不舒服。提交皇上的吏部尚书和侍郎的人选皇上又迟迟不批,陈唏言在年节前就一直抱病在家。对梁王的到来他显得有点吃惊,他和梁王可没什麽交情。不过转念想想,他也明了了。
“陈大人,作为晚辈本子昂本该早些来向陈大人拜年,只是之前府中之事繁忙,还望陈大人不怪。这点薄礼一是向陈大人拜年,二来也是借著过年的喜庆向陈大人赔罪。”伍子昂示意,伍献把几份年礼摆在了陈唏言手边的桌上。
陈唏言客套地说:“王爷刚刚回京,又快成亲了,所忙之事自然甚多,下官岂敢有责怪之心。下官才是应该去给王爷拜年。”
伍子昂起身亲自打开其中的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幅画:“子昂也不知陈大人喜欢什麽,还是吾弟子华说陈大人平日里喜欢画画山水,正巧我那有一幅松道子的山水画,我也不懂真假,还请陈大人鉴别鉴别。”
脸上始终挂著客套的陈唏言在听到是松道子的画後,眼里闪过惊喜。在梁王把画轴取出来时,他有些急切地帮著打开那幅画。仔细查看了一番後,他连连点头:“确实是松道子的真迹,而且是松道子晚年为数不多的十几幅画之一。不知这幅画梁王是从何得来?”
伍子昂惭愧地笑笑:“您这一问可真是问到我了。此次从梁州搬回京城,收拾出了不少杂物。本来这画是要烧掉的,我的侍从好奇,拿出来瞧了瞧。我一看有松道子的印章,便留了下来,想著回京之後找人瞧瞧是不是真的。若说是从哪得带了,我还真不知道。姑奶奶喜欢帮人,可能是谁为了答谢她送的吧。”
陈唏言脸上满是心疼:“幸好王爷您没把它烧了,这确确实实是松道子的真迹。”粗人,真是个粗人!
伍子昂松了口气说:“这太好了。我不懂画,放在我那也是浪费,不如就放在陈大人这里吧,也算是给这画找了个好主子。”
陈唏言立刻矜持地说:“这太贵重了,实在是不妥。”
伍子华看出了道道,马上帮腔道:“陈大人,我哥可不是谦虚。我家里没人懂得字画,这次回京因为嫌麻烦烧了不少字画,也不知是真迹还是假的。”
“哎呀,怎能烧了呢!”陈唏言这回忍不住了,“说不定好多都是真迹呢,烧了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呵呵,”伍子华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们也不懂,觉得没什麽。”
“唉唉!”陈唏言连拍了两下大腿,“今後王爷若有了什麽字画,还是拿来让老夫瞧瞧吧,有些真迹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若让一把火烧成了灰,损失银子是小,让後世少了一幅绝世之作是大!”梁王也不过是个粗人!
伍子昂和伍子华受教地点点头,伍子昂道:“今後我若再得了什麽字画,定拿来让陈大人瞧瞧。”
“好,可千万别烧了!”陈唏言把那幅画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放进盒子里,没有再说不要。
画送出去了,陈唏言的脸色好了许多。乐呵呵地把伍子昂、伍子华两兄弟叫到自己的书房,让他们看自己收藏的字画,告诉他们这些真迹、哪怕是临摹之物都是应该妥善保存起来的。伍子昂和伍子华很是虚心地学习了一把,让陈唏言觉得两人孺子可教。
寒暄了一个时辰,伍子昂带著伍子华离开陈府,接著前往枢密院参院肖寿的府邸。肖寿昨天来拜访过了,今日他更不能怠慢。坐在马车上,伍子华小声问:“大哥,您一早就知道陈大人喜欢字画吧,还说是我提醒的。”
伍子昂笑道:“你是咱们家脑子最活的人,得你提醒不是最应该的吗?你大哥我可不懂欣赏字画,有那些银子不如吃了喝了。”
“大哥,那字画您从哪弄来的?”伍子华好奇的很,他才不相信是府上早就有的。
伍子昂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天上的神仙给的。”
“大哥,您这不是吊人胃口吗?”伍子华哀嚎。
伍子昂却仍是笑著说:“没骗你,真是天上的神仙给的。”
看著大哥脸上的那抹不同於以往的温柔并带著股子甜蜜的笑,伍子华更好奇了:“大哥,您就偷偷告诉我呗?”
伍子昂很恶劣地开口:“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大哥──”
不理会伍子华的不满,伍子昂在心里偷著乐,还举起右手腕美滋滋地瞧那串念珠。伍子华惊叫一声抓过大哥的右手:“大哥,你哪来的!”每一颗珠子都有指甲盖那麽大,还是最上品的羊脂玉!伍子华的眼睛瞪大,这串念珠绝对不是大哥舍得买的!而且也绝没有人有能力送给大哥!这可是王公贵族也不定会有的稀罕物!
抽回手,伍子昂很过分地说:“神仙送的。”
“大哥!你不厚道!”伍子华不满地嚷嚷,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讪讪地摸摸鼻子,他哼道:“不说就不说。”論壇
伍子昂倒是有点惊讶了,他还以为三弟会追问,不过他也仅是惊讶,什麽都没说。把袖子拉下盖住那串念珠,他说:“今儿你得跟我跑一天。可别犯糊涂。”
“我省得。”伍子华在心里道:大哥说的那位神仙……不会是……“他”吧。
伍子昂不知道三弟有没有猜出来,他清楚三弟就算猜出来也不会乱说。其实,他是希望子华猜出来的,他希望子华能对“那人”忠心耿耿,不再怀疑那人对他的用心。想到宫里的那个人,伍子昂的心窝酸痛酸痛的,没想到他会有一日“负”了那人,让那人受委屈。
见大哥失神了,伍子华眼里闪过复杂,他希望皇上器重大哥、信任大哥,可伴君如伴虎,大哥得到的龙恩越多,他就越担心。万一有一日皇上不再信大哥,那墙倒众人推,不管对大哥还是伍家,都是灭顶之灾。但他知道,这些话他不能对大哥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谨言慎行,不给大哥惹麻烦。
……
傍晚时分,秦歌接到消息,梁王伍子昂今日去了太师、陈唏言、肖寿、寇余、樊梓和关常的府上。内阁的辅政大臣全部拜访过了。梁王送出去的礼也是恰到好处地称了他们的意,礼都被收下了,没有被退回来的。秦歌很满意,以子昂的能力,这点小事怎会办不好。
当天晚上,太师林甲子进宫,与皇上密谈。
“皇上,梁王回京之後常常留在宫里,这次的动作又如此明显,老臣担心……”林甲子脸色凝重,他不是怀疑梁王的忠心,只是无法彻底放心。历史上有太多人因为皇上的“宠信”而大权在握、倾覆朝野。
秦歌无法说出他和伍子昂之间的事情。他只是握住太师的手,很认真地说:“太师,朕信他,朕希望太师您也能信他。”
“皇上……”林甲子握住皇上的手,内心忧虑。
在太师走後,秦歌眉头紧锁,深思了一番之後,他让孔谡辉给伍子昂送了封信。
……
躺在床上看著那封信,伍子昂却不像昨夜那般欣喜,而是苦著脸。原本他今晚想进宫的,可不能去了。皇上让年节期间不要再进宫,免得引来百官的诟病。握紧那封信,伍子昂重重吁了口闷气,只有等他真正成了权臣,他才能做到想何时进宫就何时进宫。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做到那一步,但是在此之前,他不得不忍耐。那,皇上呢?伍子昂摸出那方帕子嗅著,皇上是不是也在忍著?
一声一声拨弄著琴弦,秦歌习惯地独自忍受寂寞。他和子昂之间有太多太多的阻碍:柳双、子嗣、群臣……还有他无法舍弃的自尊与骄傲。他爱子昂,今生唯一爱的人也只有子昂。但是即便子昂做了能只手遮天的权臣,他与子昂之间也依旧不可能,除非他不再是君王,除非他是女子。
“!”的一声,琴弦断了。含著被划破的食指,秦歌让担心不已的温桂把琴拿下去。“不许告诉他朕的手破了。”
“是……皇上。”
“下去吧,朕想静静。”
“是……”
温桂抱著琴退下,不知道太师和皇上说了什麽会让皇上如此难过。
(0。62鲜币)沈溺:第二十二章
大年初四,伍子昂又带了伍子华跑了一天。昨日去的是内阁大人的府上,今日则是以工部、兵部、礼部、刑部四部的长官以及其他都察院等三品官员为主。其中的大部分人年初三那天已经来拜过年了,伍子昂这麽做更像是回礼拜年,就算大家心知肚明梁王是在利用年节与朝中各位大员示好,也没有人出来多嘴,顶多私下腹诽一番。毕竟大过年的,梁王来拜年也算是给了面子。
又是到了天都黑了,伍子昂才带著喝了一肚子酒,吃了一肚子油的伍子华回到王府。姑奶奶已经歇下了,让伍子华也早些回去休息,伍子昂回了自己的院子。抬头看了眼院子上的匾额,伍子昂吩咐跟在他身後的伍献:“让伍玄把这院子的名改了。改成‘独心居’。”
“王爷?!”伍献愣了,“这‘无忧居’不好吗?独心居……王爷,不是小的多嘴,您马上要大婚了,要改也得改个喜庆点的吧。”
“就改‘独心居’,让伍玄明日就找人来改了。”伍子昂大步走进自己的卧房,把伍献关在了门外。摸著自己差点被撞倒的鼻子,伍献咕哝道:“王爷怎麽突然来这麽大脾气啊,难道今日在外面受了气了?”想想他家王爷被削了封地,回到京城还得四处套交情,伍献有点明白王爷为何心情不愉了。不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