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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深井冰作者:苍白贫血-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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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荆眼睫一抬,停了步子,手脚僵硬,着了道儿似得,动也不动,
  “谁在那儿?”
  那梅林里悉悉索索的动静越发的大,却无人应答。
  元荆开了口,眼底戾气重新漫出来。
  “出来。”
  
  那前面的暗影晃动,越来越近。
  两个人从黑暗中扭出来,一大一小,脸冻的通红,双手暖着耳朵。
  元荆屏息凝视,待看清了那人的脸,却惊悸难当,伸了一根指头,
  “你…。你…”
  淮淮给这突来的欣喜冲昏了头,一时间暖耳的手竟忘了放下,
  “王爷,是我啊,淮淮。”
  元荆像是忽然明白过来,登时松了劲儿。
  望定了对面那双单纯如同孩童一样的眼瞳,音色淡漠,
  “放肆。”
  淮淮继续暖着耳朵,“王爷,你真在这里,我也刚巧经过,可真是巧。”
  元荆攥了攥手,想着发怒,却莫名其妙的,只微微蹙眉,
  “这周遭都是御前侍卫,你能进来,该不是‘经过’罢。”
  淮淮直勾勾盯着元荆,掩不住的柔情蜜意,“王爷…”
  一边沉默半晌的春宝忽然扯了淮淮的手,“你捂着耳朵同王爷说话,能说到一起去么。”
  淮淮闻言赶忙将暖耳的手放下,“怪不得,我还奇怪王爷怎么不搭理我呢。”
  春宝道:“可别忘了咱俩路上商量的,先从他身上取个物件再说。”
  淮淮有些不忍,“你还是别扯他头发了,我先同他要,要是没要着,到时候你再扯罢。”
  春宝以袄袖抹一把鼻下清涕“好,要是他不给你,到时候我再装疯。”
  元荆立在两人身边,强忍了火,看一眼背对自己的这个小太监,
  “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儿?”
  春宝转身,仰头看这个同自己说话的人,
  “御膳房,小桂子。”
  淮淮赶忙将春宝拨到身后,吸一口气,“王爷,能给我样儿东西么?”
  元荆眼底冷寒,闭口不语。
  淮淮有些羞赧的垂了头,盯着自个儿的靴面儿,
  “那…。你有手绢儿么…”
  元荆面无表情的移了视线,“没有。”
  淮淮猛的抬头,难掩失望,“这可如何是好。”
  春宝见状,忙插一嘴道:“要个别的。”
  淮淮恍然大悟,又继续道:“那…。你能给我个物件儿么?”
  元荆静默半晌,
  自腰间扯下一只羊脂玉佩,递给淮淮。
  淮淮拿了玉佩,却不舍得走。
  痴痴的看一会元荆,“王爷,不如你上我屋呆会罢。”
  春宝上前给了淮淮一肘,“怎的有这等打算,也不同我商量。”
  淮淮却未听见似得,眼望着对面儿满面怒容的人,“王爷…我屋里头,又不少好东西。”
  春宝闻言,忙跟着道:“可不就是,他屋里有只羊,能喝羊汤。”
  淮淮看一眼春宝,“你方才不还说那是狗么。“
  春宝没听见一般,去看元荆,“您就跟他走罢,错不了的。”
  
  元荆实在受不住,杀气浓浓的盘桓在额上,“朕看你们俩简直是活腻歪了!”
  语毕,便一头栽在地上。
  淮淮愣在一处,在抬头去看拿着大棍的春宝,音色颤抖。
  “你…打哪里弄的这棍子…”
  春宝道:“就在脚边儿。”
  旋即又道:“打晕了扛回去,倒也省事。”
  

☆、20 劫走

  元荆头痛欲裂,攒足了力气抬手,触手尽是粘腻。
  “你们…好大的胆子…”
  淮淮心疼的紧,“王爷,对不住。。不是我。。”
  话音未落,便见春宝拿着大棍接着补了一下。
  元荆登时晕厥在地。
  淮淮狠瞪了春宝一眼,双目尽赤,“你怎么又打?”
  春宝一脸委屈,“没打晕便接着打啊。。”
  淮淮赶忙俯□子,将其扶起来,以衣袖擦拭元荆脸上雪水,“这回是真晕了,可别再动棒了。”
  春宝扔了手里的大棒,跟着弯下腰,“咱们可怎么将他抗走?”
  淮淮怒道:“你手倒是快,既然不知如何抗走,为何下手。”
  春宝也不气,蹲在地上冥思苦想,便道:“不如你将他抗走罢。”
  淮淮道:“废话!”
  元荆在雪地里躺的久了,身子越发冷凉,淮淮便将自己身上的夹袄脱下来裹在元荆身上。
  春宝见状,便有了主意,“这外头这么些兵,若是堂而皇之将王爷扛出去,定招人追堵,若是抗个太监出去,该就不会惹人耳目了。”
  淮淮目不转睛的盯着春宝,“你胆子太大了罢…净想阉了王爷。。”
  春宝一撇嘴,“我的意思,是将咱们的衣裳脱下来给他,装扮一番,好趁夜背出去,你看他这一身明黄,却也太过扎眼了罢。”
  淮淮寻思片刻,便将元荆外头的洒线绣龙袍脱掉,换上了自个儿的棉袍,又将夹袄裹在外头,才算完事。
  春宝帮着摘下元荆头顶的白玉冠,将自个儿头顶的乌纱扣上去,自语道:“有点小了…”
  又从地上那团龙袍内翻出个镶玉的束带,在元荆头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那乌纱也便卡的紧实了。
  淮淮背过身,蹲在地上,等春宝将元荆扶上自己的背后,才起了身,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朝梅园深处走去。
  且说着皇宫的梅园本不过是御花园内的一隅,因生了许多梅树,到了冬天,便自成一派风景。
  方才淮淮同春宝从御花园后头穿入梅园,这样一来,只需沿原路返回即可。
  
  黑色如墨。
  宫人手里的提灯惨淡晦暗,像是人困顿疲惫的眼。
  
  喜连一行人在梅园外头守到了二更天。
  随行的小太监个个冻的嘴唇发青,不自觉两个角互相磕,抱紧了膀子。
  侍卫的佩刀于暗夜里冷光四溢,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极了冻僵的石头。
  喜连瞥一眼身后暖手的小太监,声音冷淡,
  “没规矩的东西。。若是给皇上见了你这幅德行,成什么体统。”
  语毕,方才还晃悠着取暖的太监这会子都没了动静,低眉垂手立在原地,咬着牙受冻。
  前面忽然吵起来,来世汹汹的脚步声,连通传都没有,一个人影就直接冲了上来,
  喜连赶忙制止了欲冲进去的人,
  “对不住,大将军,皇上有旨,近身者一律诛杀。”
  那臣子直挺挺立在喜连面前,粗声粗气,“劳公公通传一声,东南反贼四起,战事告急。”
  喜连脸色一变,很是犹豫,“这…。将军实在为难咱家了…皇上方才发了火,眼下正是震怒,咱家万万不敢进去啊…”
  那大臣失笑,“这等要命的关头,哪里还怕什么触犯龙威,横竖也是死,若是耽误要事,怕是死了也留不了全尸。“
  语毕,便欲硬闯而入。
  门口处把手的侍卫提剑而上,挡了那大臣去路,一时间空气尽是腾腾杀气。
  “放肆!”
  那大臣忽然长身而跪,大吼一声,
  “皇上——”
  气氛绷得紧了,如弦待发,喜连给压的喘不过气,
  再看一眼梅园里头,黑漆漆的,没半个人影。
  
  一干人在外头有等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跪在雪里的大臣面色乌青,像是随时要背气过去。
  喜连也敖干了耐性,频频朝梅园里头张望,却始终不见皇上出来。
  须臾后,就连那御前侍卫也起了疑虑,
  “公公,进去瞅瞅罢,这么久了,皇上也受不住冷啊。”
  喜连给他这一说,脸色一变,紧绷着脸,赶紧往梅园里走。
  那些侍卫正想跟着进去,却给喜连拦在外头。
  喜连攥了攥手,难掩眼底惊怖,只想着若是真给自己猜中了,这等要命的事,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妙。
  大平王朝,倾覆动荡,真是再受不住这么一击。
  喜连长舒口气,“人多了,怕皇上见了烦,还是咱家去罢。”
  
  语毕,便带着一个提灯的小太监,急匆匆朝梅园深处而去。
  园内,冷风凄寒,虽不刺骨,却依旧吹的喜连眯起了眼。
  眼前混沌浓黑,没有尽头一样,将周遭的东西吞噬殆尽。
  那微弱烛火如一把发钝的匕首,切开这密实厚重,却依旧寻不着那个人。
  喜连的面白如纸,停在一处。
  旁边的小太监缩着脖子,“公公?”
  喜连瞪大了眼,盯着地上那一团明黄的蜀锦,如五雷轰顶。
  小太监似乎也看出来端倪,脊背发凉,“喜公…。公公…”
  喜连音色颤栗,“口风紧一点,多嘴的人,总没什么好下场…”
  后又道:“去将御前侍卫领队叫进来…记着,出去只说是皇上召见。”
  ***
  
  春宝轻手轻脚的推了宫门,四处看了半晌,便回头招呼着,“淮淮,游公公睡了,进来罢。”
  淮淮将背上的人向上一颠,赶忙跟着进去,轻声嘱咐春宝,
  “瞅着点,别让人看见。”
  话音未落,却听得暗处的音色干哑,
  “是不是怕咱家瞧见啊?”
  淮淮身子一抖,险些摔了个跟头。
  游公公反手关了宫门,扯了春宝就是几个耳光,“咱家刚把李公公送走,回来就不见人影儿,果然是你个兔崽子撺掇主子出的宫,看咱家不打死你!”
  春宝给游公公扯了耳朵,疼的呲牙咧嘴,“公公莫要打我,不是我撺掇的,是淮淮拉着我去的。”
  游公公松了春宝,盯着淮淮背上的人,“这是谁?怎的你们大半夜的出去,还偷个人回来。”
  淮淮愣在一处,“不是偷…是晕了…”
  春宝捂着脸,抽泣道:“是御膳房的小桂子,嘴馋喝多了黄酒,醉在路边儿了,我想着这大冷天别冻坏了,就叫淮淮给抗回来了。”
  游公公冷言道:“你当这种蹩脚的话儿,咱家也能相信?”
  春宝即刻瘫软在地,“公公,我知道错了,其实这人不是小桂子。”
  游公公哼一声,“你这点把戏还能瞒的了咱家,快说,这人是谁?”
  淮淮垂头丧气,“是王爷。”
  游公公笑出声,“少骗咱家了,这宫里头哪有什么王爷,便是有,又岂会给你们两个人劫来?”
  春宝道:“公公,就是个不认识的太监。”
  游公公一脚揣在春宝心窝上,将其踹的滚了几遭后,便抻着脖子去看那淮淮背上太监摸样的人。
  天黑的透了,那人乌纱里流泻下来的发丝,遮了脸,模模糊糊的,只能依稀辨的眉眼清秀,十分面生。
  游公公一蹙眉,“没规矩的东西,竟醉成这个样,倒不如冻死了。”
  接着又将宫门锁死,“今晚上先在这儿吧,等天亮了,赶紧撵出去。”
  淮淮一听,心中暗喜,加紧了步子,赶忙把人背进了屋。
  春宝紧随其后,燃了屋内蜡烛,又拿着火钳自铜路里拨拉了一下炭火,转了身,发觉淮淮已小心翼翼的将那人搁在暖炕上,看那劲头,像是在放一件极心爱的宝物。
  春宝搓搓手,“淮淮,啥时候喝羊汤啊?”
  淮淮眼里含蜜一般盯着元荆,分毫不移,“你先回罢,我同他说说话。”
  春宝撇撇嘴,“骗谁,他睡着呢。”
  淮淮顾不得冷,又食桌下面的毯子盖在元荆腿脚上,“无妨,我等他醒来再说。”
  春宝依旧不死心,“那正好做羊汤啊。”
  淮淮看也不看春宝一眼,只挥挥手,“你先回罢,羊也牵走,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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