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乱之许你来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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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直觉反应是,这个人很危险。
一身靛青的长袍金线挑绣的五兽祥云图案,佩戴的是墨玉麒麟吊坠,脚下是丝绸为面牛皮底的黑靴,这身打扮且不论贵重,那衣服上的花纹和吊坠都是皇家专用的,一般人是不能穿的。
身材魁梧一看便知习了武的,剑眉薄唇英姿勃发,五官立挺显得冷峻帅气,可是配了那么一双冷冰冰的褐色眸子,便让人连直视的勇气也没有了。
那种眼神冰冷,看似霸气却又锋芒内敛,就像是蛰伏的野兽一般。想到自己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快要倒了离开落风馆的时候,预感会麻烦的人或者事,自然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要说来迟的眼力劲倒是真的好,坐在亭子里的的确是贵人,而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贵人——义王阜盍。
当年先皇驾崩,按照遗诏新皇阜奕登基,这新皇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拟了一道圣旨便是将自己十四岁的同胞弟弟阜盍分到了蜀中。
谁都知道那时的蜀中乃是虎狼之地,年年旱涝洪灾百姓流离,盗匪横行占地为王。
天下人都以为尚且年幼的阜盍会不出一年必会死于蜀中,可是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阜盍不仅在这蜀中活了下来,更是亲自上场一骑当千,扫平了蜀中各派势力,铁血杀场硬是统一了这蜀中乱局。
统一之后,阜盍便建了这潍城作为主城,下令开掘河渠,整治军队,安民生息,农商并重。
十年沙场平乱,十年休养生息。
二十年之内,只因一个义王阜盍,便硬是占了半壁江山。
在蜀中人的心里,只怕认得这个横少千军一骑当千的义王,却不认得那个远在平都的皇帝,若是阜盍想反,只怕天下早已易主。
可是长久以来义王却安居蜀中,为表忠心年年单骑上平都觐见皇帝,甚至把劝他谋反的谋士车裂于市,从此再无人敢在义王面前说一个反字。
但是不管义王如何安定,也不能忽略一个事实——这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但是这天下却不是皇帝一个人的天下。
不过此刻,义王只是做了一般贵族的打扮,加上这些小奴小婢也没见过真正的义王,只能从自己主人的态度上推断是位身份尊贵的贵客。
心里想着少惹麻烦,来迟便将柳公子的物件交给府里的女婢,自己退到一边和李府的小厮一起站在外面等着,看着柳公子抱着琴施施然地进去。
柳公子抱着琴进去了,对着上座的人恭敬地行了礼。
抬头一眼,他便看出李府老爷身边的人定是身份尊贵,而且又生的身材魁梧英俊不凡,忍不住也动了心思,暗暗想着要要是能博得这位的欢心,说不定可以指望他带自己出了落风馆。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柳公子一心想着取悦阜盍,而阜盍从一来是便盯着来迟看。心里忍不住暗想,十几年不见,当初那个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的婴儿如今已经长得这般大了。
本来按照原本的计划是准备开了春才来找他的,但手下的探子却回报说这小子攒够了银子想要跑,忍不住也勾起兴趣想来瞅瞅,把他十几年丢在小倌馆里养成了什么样子。
果然和那些暗卫说得一样脑子机灵,低着头不动声色地躲得那么隐蔽,难不成是闻出了危险味儿?
不过,就算是闻出来了,这一劫,注定也是逃不过的。
“你叫什么名字?”突然亭子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音调不高却透冷,顿时压了所有人的声音。
来迟以为那是在问柳公子便没在意,突然他身边的小厮推了他一把:“主子问你话,还不跪着回话。”
一抬头看到那个男人的确是冷眼看着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来迟慌忙上前一步跪下:“回主子,小人名叫来迟。”
“来迟……。”阜盍低低说了一句,指尖轻叩了一下石桌勾起嘴角:“名字何意?”
其他人也是不明白,这位尊贵的老爷为什么会叫出这个相貌丑陋的下奴,不管是相貌还是身份都没一点算得上好的,所以都噤了声好奇地瞅着。
来迟赶紧想着自己是不是见过这个男人,想来想去这么显眼的男人要是见过自己绝对不会忘记的,这次的确是第一次见,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会突然对自己的名字感兴趣。
最后来迟只好暂时把这个男人的行为理解为无聊消遣他,便恭敬地跪着回答:“回主子,贱名而已,无甚含义。”
见来迟恭恭敬敬的态度,阜盍心里暗自冷笑,所谓的含义不是没有,只是你还没有到时候知道而已。
饮尽杯中的酒,玩味地看着来迟冷笑:“你过来,给我倒酒。”
这下子所有人再次愣了,小倌馆的下奴身份卑贱,看李府老爷对他的态度,估计就是要李府老爷亲自倒酒也是李老爷面子,现在居然开口要这个下奴去倒酒。
来迟也是吓了一跳,想不出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也有客人喜欢调戏公子身边的小奴,但是那也是挑一些长得清秀好看的,来迟很清楚自己的相貌连好看都算不上,绝不会有那么大的魅力。
可现在没时间去让他再想清楚,主子的话自然是听着就行。
来迟微微起身躬着身子小步走进去,低着头不看阜盍,利索地倒了接过阜盍伸手的丫鬟递过来的白玉酒壶,给阜盍倒了酒。
倒了酒,按着规矩正要退后,却不料腰突然被一只手圈住,接着耳边就传到一声低沉的男音:“喂我喝。”
“啊?!”这下子来迟是真傻了,一抬头看到阜盍正盯着自己看,冰冷的眸子掺了一丝戏谑的笑意,让人生寒。
赶紧低下头,因为那只搂在腰间的手浑身不自在。
来迟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将这个男人骂了一遍,这男人到底是哪只眼睛有毛病,要戏弄也是挑那些美貌的丫鬟婢女,怎么偏偏找到自己头上了。
此时阜盍把来迟的表情尽收眼底,虽然只有一瞬间,还是从他眼里看到了慌乱,心里忍不住笑一下。
到底还是嫩了些,等带回去了还得好好花功夫教教。
这下子李府的老爷也回了神,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也没有好奇阜盍的举动,拍拍手对着柳公子道:“愣着干嘛,今日贵客临门,你还不挑首曲子来助兴。”
“是。”柳公子此时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贵气的男人会看上来迟,虽然心里也有酸味,但是还是放好琴弹起来。
这边来迟无奈之下,只得端起酒按阜盍的吩咐为他喝。
可惜来迟虽然在小倌馆里长大的,见过那些小倌劝酒的,自己做却是第一回,虽然努力装得老练,不免觉得窘迫,懊恼地红了脸:“爷,您喝酒。”
“喂我。”阜盍挑眉,无视那杯端到自己唇边的酒杯,盯着红了脸的来迟看,手指点上了来迟的唇:“用这里。”
感觉到那只手指的温度,在自己唇边恶质地轻柔一下,顺着唇一直滑下□地轻蹭着自己的下巴,就像只在逗猫一样。这下子来迟全身都绷紧了,咬着牙才控制自己的手没有抖。
小倌馆里用嘴喂酒也是调情的一种,不过来迟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是想要自己这样喂他。
这男人难道真的看上自己了?!
虽然猜不出原因,但是来迟还是忍不住要怀疑这个可能性。
但是四目相对,来迟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在小倌馆里长大,男人情动时的样子自己见得多了,此事这男人绝对不是。
☆、被囚
阜盍看到来迟眼珠子转来转去,脸色变了又变,猜到他现在定然是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本来只是想要试探一下他的反应,没想到这么青涩,这反应倒是真的取悦了自己。
思量一下,来迟一咬牙还是将酒一口灌了进去。
可是喝的急了,酒水又辣,来迟猛地低头狠狠咳嗽起来,显然是被酒水呛到了。在主子面前如此失礼,来迟噗通一下赶紧跪下,一边咳嗽一边磕头请罪:“请爷恕罪!小的不会饮酒,扫了爷的兴致,真的不是有意的,请爷恕罪!”
“哼!”阜盍冷笑一声,一手抓起来迟,另一手狠狠端起一旁的酒壶狠狠灌了下去。
来迟被猛地抓起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被突然灌进来的酒水呛得只想咳嗽,但是阜盍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惩罚一般封住了来迟的唇。
酒水顺着唇角流出来,又被□地舔去,交缠追着来迟的舌尖,湿软滑腻根本没处躲,来迟只觉得呼吸困难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张着嘴任阜盍攻城掠地。
酒水混合着唾液交缠的声音分外□,虽然来迟见得多了,但毕竟从未经过□,被阜盍如此狠狠吻了一通,只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榨干了,不由得头晕晕脚软软。
突然,就在所有人都被义王的举动惊呆的时候,义王却猛地松开来迟,一脚将来迟踹了出去。
此时阜盍是真的不爽,要不是自己早知道来迟的底细,知道来迟不仅会喝酒而且酒量不浅,说不定真的会被他的演技给骗了过去。
虽然自己只是打算戏弄一下他并非真要喝,可一想到来迟在自己面前宁愿说谎做戏也不肯喂酒,感觉像是自己被嫌弃一般,心里顿时又极不痛快。
本想着只是报复一下,却不料来迟的唇如此柔软,唇舌交缠让自己差点也沉浸了进去。又想到自己这次的目的,便更不痛快。
这种种不痛快加在一起,本来是他自己性子别扭惹的祸,却还是全都怪在了来迟头上,冷着脸直接踹了过去。
这一脚用上了力道,又是踹在来迟胸口,硬是逼得来迟吐出一口血来。
此刻胸前剧痛,可是来迟却真的慌了。本想着装做不会喝酒被呛到,这样便会因为笨拙扫了这男人的兴致而被赶出去,最多被责骂几句罚跪而已。
但是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下如此重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还没弄明白这个男人底细之前贸然耍心眼。
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来,来迟顾不得痛想着应对之策,嘴里不停喊:“小人愚笨,请爷恕罪!请爷饶命!”
“今日若是绕了你这个目中无主的,日后我怎么管教底下的奴才!”阜盍冷笑,看也不看来迟额头磕出血:“拖出去,杖毙!”
周围的人一听居然是杖弊,也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被王爷的喜怒无常弄得人心惶惶,更不提谁好心劝一句了。
奴才命贱,死活不过是主子一句话。何况来迟不过是小倌馆的下奴,更是卑贱几分,死了一个不比死条狗大。
“求爷饶命啊!小的乃是无心之失,真的没有想过要冒犯您啊!!”来迟这下子是真的吓傻了,赶紧大喊饶命,可是还是被阜盍伸手的护卫拖了出去。
要说憋屈,只怕再没有比来迟更憋屈的了。
本来已经攒够了银子,想着做完最后这次胭脂生意,便赎了身出去闯荡一番。可是现在不要说闯荡一番了,莫名其妙地就惹火了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就要被打死,真是憋屈到家了。
只是再怎么郁闷,下奴的命,也从来都不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接着就听到杖刑的声音,开始来迟还能喊出声,接着声音越来越小,便渐渐没了。
亭子里,柳公子看着这个男人的冷酷手段,背后硬是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来迟被叫去倒酒,自己还心里不舒坦,这下子却在想幸好不是自己被叫去倒酒,否则一个不好惹到了这个爷,自己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