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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眸百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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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他的牙齿准确捕捉到我的颈动脉,在上面狠狠地咬了一口,我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身体向地上倒下去,脑袋还撞上地面,这使我的凄厉的惨叫尾音变调,成了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成浩司抬起头来,眼神变得非常可怕。这可不是跟小猫玩耍,让它在我胸膛上蹭来蹭去,这个高大的家伙压在我身上时,不说体重,单是那压迫感已经足已令我翻白眼,真想就此晕死过去。可这样必然逃脱不掉尸骨无存的下场,我是很怕死的,所以我搏命反抗。 
我先是一个左勾拳,向他的右眼,被他挡下,我再一个右直拳,打向他的鼻梁,却被他攥住拳头,我只好跟他拼了,干脆拿脑门直接向他撞去。这招真管用,异军突起,他完全没想到,我的脑门正中他的下巴,我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头痛欲裂,头晕眼花向后倒去。 
我一副软绵绵的样子,令得成浩司放松了警惕,正所谓兵不厌诈,我趁机抽出被他夹着的右腿,奋起就向他脸上踢去! 
哈哈哈,这一下真是全中。他成浩司的脸再硬,也没有我的鞋底硬吧!我正在得意之时,却发现我脚上根本就没鞋子!连袜子都脱得干净!我痛恨那些服务周到的服务生! 
心中惨叫一声,这一击将会威力大减,我就此放弃,把腿收回来,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向门口逃去,为今之计,英雄逞不得,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有句话叫一寸长一寸强,我动若脱兔,可成浩司长胳膊长腿,只消轻轻一伸,就把我从房间的这一头拽到另一头去,我的身体划个大大的弧度,被抛向一个方向。 
看着冷硬的墙壁,预感自己的脸象饼一样贴上去的惨状,可成浩司在抛物之前显然经过精密的计算,连我的坠落都掐得精准,我扎扎实实地一头栽进床中央。 
我还未来得及庆幸,身后那怪物又压了过来,我恼怒地一巴掌扇过去,这次他本可轻易避开,却是没有。 
他脸色苍白,却眸黑如漆,他的一面脸因为我的巴掌一片红肿,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我,比起香港天空那混混沌沌的星空,他的眼睛要亮多了。 
居然让我心生感动的错觉。 
错觉就是错觉,当他张牙利爪再来咬我的时候,我所有感动一扫而空,只剩屈辱跟委屈。 
他的牙齿啃咬着我的嘴唇,血腥的液体流入我的口中,再被他的舌尖掠夺而去。 
我想咬牙切齿,可是下颌被他捏得不得动弹,我只能张开嘴合着他的节奏,可我不甘心,虽然身体不得动弹,可我尽力将右手向一旁移动,一点点向床头柜挪过去。 
菜刀,没有,剪刀,也没有,连裁信刀都没有!这是什么破酒店! 
我一把抓起床头柜的台灯,向成浩司脑门上摔去! 
灯体是瓷制的,可撞着成浩司的头嘣得就碎裂开来,他一定是极其惊异的,可惜我已经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因为我把灯打碎了,失去照明,房间陷入黑暗中。 
我本应趁着黑暗遁逃,成浩司不会阻止我的。 
可我没有离开--脸上滴滴答答落下奇妙的液体,温热细腻,沿着我的脸颊滑落进衣襟,我象被施了定身术。 
成浩司的呼吸,波澜不惊,平缓地一舒一平,他知道我已经逃不掉了。 
他的吻如蜻蜓点水,轻而柔,他的吻如蜜蜂采蜜,总伴随那么点入侵的刺痛,当他的舌尖细致地描过我受伤的唇瓣,那种酥麻入骨令我不寒而栗起来。 
成浩司将手指拂在我的颈间,轻轻拔弄,沿着领口,探向我的胸膛,一路往下,停在我的小腹间。 
我之前没有告诉你,这是我的死穴。 
脐带是我跟素未谋面的妈妈唯一的联系,也许我的意识还缠绵在羊水中依依不舍,一旦有人触碰到我的肚脐,那感觉就如同将幼小的我温柔地包容起来,令人舒适得不忍离去。 
这个时候我已经退化得没有智力了,惶论理智? 
我可以感到成浩司用那种粘腻的液体涂遍我的全身,我哪里都是他的味道,以至于他的进入,不是一种入侵,而是一体的交溶。 
以前看过先锋派的一种怪异的表演,叫“在碎玻璃上跳舞”,我们这种,应该叫“在碎瓷器里做爱”。 



早上醒来,我象被吨位级的大卡车在身上反复辗压过那么干瘪憔悴,所有的水份都被榨得一干二净。 
我在想,我要告他。 
我要告他--诈欺。 
他装疯卖傻,装瘸扮瘫,博取我的同情心,欺骗我的美好心灵,诈取我的--身体。 
什么?你说我应该告他强奸?拜托,新世纪新青年,有点法律常识好不好? 
虽然看这满床的凌乱痕迹,谁都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的某位律师朋友告诉我,在香港,强奸这个罪名很难成立。首先是取证工作非常困难,谁也没办法再回到案发现场,去把那些毛发呀精液呀口水呀纤维什么的搜寻回来。其次是当今社会,一夜情象凉白开,入口就没味。警官打个哈欠,请问你怎么证明你在发生性关系的时候,是被他强迫的,而你在同时,只有痛苦,没有快感? 
快感这东西,就象射精一样,是闪瞬即逝的,就象我没办法证明我是被强奸一样,我也无法证明,我是被强迫射精。 
天。 
而且令我惭愧不已的是,我一点受害者的样子也没有,充其量就是纵欲过度。 
我头晕,目眩,耳鸣,盗汗,我的神经痛到打战,可是我浑身上下光滑无比,别说伤痕,连一个吻痕也没有。 
成浩司他不是人,他是禽兽,只有禽兽才没有前戏。 



于是我放弃了,没有必要去给那些小报记者增加猛料,如果被我爷爷看到那份报纸--“同性恋”在我爷爷那儿是根导火索,他会象九号风球一样杀过来把我刮到银河系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当然,除了我。我要迅速清理现场,把被单枕头全都打包,以免有人整理现场的时候发现到处血淋淋,以为这里昨晚发生碎尸案,而尸体不知去向。 
我扛着一大包东西,象个偷内衣的变态,从门口偷偷溜出去,匍匐前进,还好,我起了个早,还没人起床,畅通无阻,我一路爬到电梯里,按下“1”,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成浩司再没有出现,冷笑一下,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04。 
下午我到城中最大的洗浴中心蒸桑拿,蒸得皮开肉绽,直到确定自己每个毛孔层都脱胎换骨后,我才从里面爬出来,头晕眼花,被一群赤身裸体的家伙抬到救护车上。 
那医生看到我一脸绝望的神情,就调侃道:“小伙子,失恋了吧!这年头,什么新鲜的死法儿都有,倒没听说过蒸桑拿自杀的,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瞥到这家伙怀中捧着一本《现代人的心理1000问》,翻个大白眼,把被子一抖,钻进去大睡起来。晚上我有点发烧,被灌了一大堆药,睡得更加昏天黑地,可是再醒来,就群魔骤散,精神抖擞。 
我打算回香港,在机场却被人拦下。 
阮温明也许因为职业的关系,对穿梭于口齿之物尤其在意,在S城,他只喝一家咖啡馆的东西。我不喜欢黑咖啡苦涩的味道,仅用小勺蘸了一小口吞下,过了片刻,果然是齿颊留香。 
我怀疑阮温明去了非洲,短短几天,居然晒得肤色黝黑发亮,他说:“这世间多得是阳光明媚的好地方,只是需要好心情。” 
我说:“是人家结婚又不是你,怎么轮到你去渡蜜月?” 
阮温明呵呵笑道:“到了这个年纪,别人的婚礼一个接着一个,真是感叹年华老去,可以用来逍遥的时间不多啦!” 
我装模作样叹气,帮他配音,此时若是有夕阳西下,更是应景。 
阮温明眼明心细,一举一动很少逃得过他的眼睛,可他嘴巴却极少是非,有这种人做朋友,原是非常可靠的,可是我们的关系也就仅限于在咖啡厅叙叙旧。 
“小柯,你莫要责备我,雨晨说她的婚礼希望邀你到来,可由她出面又怕你不来,只好……” 
对,我跟阮温明无法深交的原因就是,他与宁雨晨是极好的朋友,知交莫逆。两人都是顶尖聪明的人,令吾等凡夫俗辈望尘莫及。 
我笑两声,毫不作假:“这倒不是最令我吃惊的,可是宁雨晨……会与成浩司结婚,这倒真叫人不解。” 
敢与那蛇女同床共枕,他成浩司也算有胆有识。 
阮温明抿一口咖啡,呵呵笑道:“我比你更吃惊呢!宁雨晨这女人,天晓得要什么样的男人才降得住她,最后居然投入成浩司的怀疑,缘份这东西,真是奇妙无比。” 
的确奇妙,两人可能无数次擦肩而过,漠然视之,可只需要一瞬间视的交集,就可以佳偶天成。 
就象成浩司跟宁雨晨。 
成浩司大学三年级那年,赴美投身篮球事业,两年后,宁雨晨去美国搞学术交流,一个在纽约一个在芝加哥,全无交集。 
后来成浩司在美国出了意外,他在盘山公路上超速行驶跌落悬崖,命悬一线。救援人员将他从废铁中拖出,他陷入深度昏迷需要手术,医院联络不到他的亲友,几经周折,找到他大学时代的同学宁雨晨。一来二往,这陈旧的故事最后也划上甜蜜的句号,两人最后决定回国结婚,接着在异国幸福地生活下去。 
这淡而无味的故事,令我口中的咖啡也不觉得苦涩了。 



我回去香港,同事们问我,故乡重游感受如何?我说,很愉快。 
有些人总觉得遗忘是一件痛苦又费力的事情,常常需要一辈子的时间。对我来说,这个过程可以大大地缩短,我已经太习惯去遗忘。 
人的大脑是一个系统化的东西,定期总需要清理掉无用的讯息,让我们更有效率地生活下去。 
现在的香港,象我这种闲人很少啦,“奇柯”虽然不是什么顶尖的大公司,业务却仍是很忙碌,可是这些与我无关。我的权力是被完全架空的,真有什么重大决策,员工们倒宁可去请示那隐居在印尼某小岛上的爷爷。不管你相不相信,做个傀儡真的非常快乐,我的悠哉直逼那澳洲放羊的舅舅。 
我跟年仅10岁的小外甥泡在办公室里打网络游戏,狂热得让人忌妒。上次看报纸,有个专栏作家写到我们这种人,1000年前的封建社会就该被残酷的竞争淘汰掉,苟活至今,真是社会的寄生虫。 
他的口吻酸酸的,我很能理解。他每日拼命码字挣得微薄的稿费,连房租都付不起,可我们一无是处却还高枕无忧,实属上帝的不公正。 
而上帝是多么仁慈,就象对待熊猫一样,早就该毁尸灭迹的生物,却因其稀少反倒更显得高贵。我们生来有着普通人望尘莫及的运气,常常不劳而获。 
我这话讲出来,简直让人恨得牙根痒痒,公司秋季的招聘会上,我从四面八方都能听到这种牙痒痒的声音。说来也是,这些青年才俊,个个才高八斗玉树临风,横平竖直都比我象个总裁,可坐在位子上的不是他们,却是我。 
瞪我干什么?其实他们哪里晓得我的苦衷,我坐在这里完全是个幌子,只是为了显示公司对人才的重视,以至于总裁亲自坐阵主持大局,其实人事部的主管早就塞过来一句:您只需坐着就好。 
我对于管理毫无经验,多半时候很听从这些下属的指挥,可那也得是正常的情况下。 
招聘会的外面就有些骚乱,一个负责人员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在主管耳边念叨几句,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我顿时觉得他很有大将之风。 
进来一个人,我屁股下面的椅子还未暖热,就一跃三尺高,脑袋直撞天花板。 
成浩司推着轮椅进来,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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