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之物-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被她的眼神所刺痛,穆夏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口。
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空气太过沉重,胶着得难以吸入。穆夏知道自己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看着一个不知是谁的故事,这个故事真实得令人心痛。它继续向着可以预见的悲剧结尾推进着,尾随着行尸走肉的明芷,向前……
明芷被人簇拥着小心地服侍着,精心地描眉点唇,贴花黄抹胭脂,穿好嫁衣,戴上凤冠。她很一直安静,与周围喜庆热闹的人们格格不入。
安静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这时,门外突然吵闹起来,穆夏朝门外看去,却发现,来的不是新郎迎亲的队伍,而是贺府的一个家奴。
「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今天一早就不见人影了……留书一封给韩小姐……」
他气喘吁吁地大声报备着,然后把信往门外伫立的家奴手中一塞,飞一般地跑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明芷的贴身丫鬟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把信交给自家小姐,手脚僵硬。
明芷没有打开信,她始终静静地坐着,信也一直搁在她摊开的双手上,任门外怎样的吵闹,她都一动未动,像是一切都于己无关。
丫鬟无奈,把那封信收起,放进了床头的一个锦盒中,穆夏看见里面有二十多封信,却一封都不曾开启。
每一封都写着:明芷表妹亲启。
穆夏静静地等待着,他也不知是在等待什么,是信里的内容?还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对不起,明芷……」穆夏闭上眼,他听到了那个男人压抑的哽咽声,「对不起,我只是很爱你……再见……」
很懊悔,很压抑的声音。
很难想象是那个满面刚硬果敢的男人发出的,带有哭声的调子。
穆夏睁开眼,看到男子转身,没有犹豫地离开了……
请等一等!
穆夏张开嘴想大喊,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大吼,留下……请留下来。
——不要丢下我。
因为他听到了明芷的心声。
心脏的地方传来钝痛,穆夏难受地蹲下身蜷缩起来。
两个相爱的人,就这样错过了?他就这样离开明芷小姐的桃林,离开她的世界了?
用那样懊恼的声音,作出了那样沉重的告别。
视野中的韩明芷,似乎想要努力地追上去,但伸出的手却无力地落下,也迈不动腿脚,因为许久没有使用过语言而无法出声表达什么。
只能,就这样,看着他离开了自己的世界。
——不要丢下我啊……
这一次,声音更加的清晰。
画面变暗,然后转移到了最初时候的那片桃花林,又是一年春,桃色漫天。
员外老爷因病猝然离世,夫人也郁郁寡欢最终两月之后相伴而去,整个府邸都乱哄哄的。
只有这片桃林是安静的。
没有人会来管这个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女人了,世人都传言说因为贺尚书家的公子悔婚这家小姐已经疯了。可是只有她的贴身丫鬟才知道,她家小姐早在那之前就这样了。
她依旧保持着倚在树干上的姿势,桌上摆着那盆绿植,只是她已没有力气再去抚摸它了。手中,紧紧攥着贺准楠给她的最后一封信。
露水沾湿了她的外衫。
风吹过来,她的身体本能地颤抖。
「小姐……」
她的丫鬟走过来,也许她是唯一一个记得这里的人了,因为她陪着她一起长大,如今却得到这样的结局。
同样只是孩子的少女有些哽咽。
「这是在贺家少爷的遗物中找到的……」
她的语声渐弱,手也开始颤抖。
那封信,一面被血染红,因为时间的关系已凝结成块,呈暗红色。
也许是因为匆忙,封口并没有黏上,丫鬟把信放在明芷的手心,信落了下去,里面的东西也一并掉了出来……
那是……一朵花。
信封里只有一朵花,桃花。
穆夏怔住了,他看见明芷也怔住了。
画面一晃到了晚上,月夜下,明芷落下了一滴泪珠,正打在那多没有风干枯萎的花朵上。
她用颤抖的、不听使唤的手一封封地拆开了信。
每一封信里都只有一朵花,不同季节,不同颜色……风干的花朵。
最多的,还是桃花。
直到最后,明芷坐在花堆里,放在腿上的……是那朵来不及风干的花朵。可是落下的眼泪怎么也换不回它曾经艳丽的桃红,和诱人的香芬。
「你说过……每…一朵花……都代表……一句‘我爱你’。」
明芷喃喃自语。
在遥远的记忆里,穆夏记起在年幼时的这方石桌旁,那个少年递上一朵桃花,强掩羞涩略带别扭地说过的话。
「那时……候」明芷艰难地发声,夹杂着违和的气音,向在对谁求证,「咳咳……你明明……能够自然地……告诉我,你……咳…爱我…的,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说呢……」
声音残破刺耳,穆夏胡乱地用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湿湿的有些难受。
他知道,那个男人放弃了他一手策划的婚约,离开这里,隐瞒身份前往前线参军了。这些是那个丫鬟从外面打听来的,对此明芷毫无反应,但他知道,贺准楠的做法,已经无可挽回了。
不在该说的时候说出爱,剧情就已经发生了偏转。既然已经伤害,就注定要付出比伤害时十倍百倍的努力去抚平伤痕,他得到了机会,却又放弃了。所以,结局无可更改。
盆栽的绿色叶片在夜风中颤抖,像是对这个故事的悲伤感同身受。
为什么,不说呢……
雪白的天花板刺痛了眼睛,一行眼泪从眼角滚落,沁湿了枕巾。穆夏猛地坐起来,却感到一阵晕眩。
等等,晕眩?
「你的身体很虚弱,不要一下子起得太猛,会头晕。」
穆夏呆呆地看着熟悉的手心和手背,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湖绿的眸子一片宁静,水润凝神的视线有种温柔的感觉。
「阿巽……」
巽轻轻地「嗯」了一声,走过来擦去了穆夏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
似乎是被这股凉意惊到,穆夏突然狠狠地抱住了巽的腰身,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灼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也能传递到巽的皮肤上,巽微怔过后,轻轻勾起嘴角,将手放在穆夏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环住了他。
「穆夏。」
巽开口,穆夏贴在他胸口时能感到他胸腔的震动,好听的、闷闷的声音传来。
「不要说,」巽能感到穆夏环在他身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要把他们融到一起去才好,他闷声道,「我知道的。」
闻声不由失笑,巽感到心脏也变得柔软下来,他拉起穆夏的臂膀,微微俯下身。
「那是他们的故事,」顿了顿,他的笑容加深,「还是说,你想听我轻轻地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穆夏咬住下唇,泛着泪光的眼睛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他,带着点委屈,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叹了口气,巽勾起嘴角,俯身凑到了穆夏的耳边,唇畔轻启,用极轻又极坚定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
夜已深沉,已经估摸不出是两点还是三点了,桌上的习题本越看越催眠,字体开始模糊。头有些重,失去了手的支撑往一旁滑下,然后不出所料地被一双微凉的手接住,整个人被抱起,最后落到了一个柔软舒适的地方。
迷蒙中,穆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叹息声,外加无奈的语气:「熬夜都撑不住,人类真是柔弱。」
安心地弯了弯唇,穆夏在不甚清晰的视线中看到了巽宽大的衣袖和一闪而过就被遮挡住的绿色植物,似乎正散发着柔和的幽光,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它的前任主人留下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故事,斯人逝去枯骨不再,却让一个柔软澄澈的妖怪伤怀了千年。不过,这样的结局一定不会再重现一次了,那只是曾经的故事而已,恐怕它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能重新愉快起来的吧?
翠叶碧绿,是实现主人愿望的善良灵妖。现在,它是穆夏和巽的植物,叫豆瓣。
啊……想起来了,当时触到它的那一刻,好像是在想着——「阿巽到底是在想什么啊」这样的念头来着……所以,它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吗?
不过,现在已经明白了呢,谢谢了,豆瓣。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灵感来源于和妈妈一起逛街时看到的一盆绿植,就叫豆瓣绿呢,然后就把它接回家了,然后,它就被我养死了……QAQ
好吧,其实这货是很好养的类型,真的很可爱很萌,可是我是个太懒的人唉……QAQ
☆、遇见之物 秋之盛宴篇·壹
九月初,秋老虎肆虐,用夏末热辣的尾巴狂扫地面,灼热的气浪一阵阵地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崭新的季度,也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中考中,穆夏发挥超常,成功高出了本校高中录取分数线三分,直接录取。听到这个消息的叔叔阿姨不消说,肯定是喜得眉开眼笑的,而穆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最终得偿所愿,更是松了一口气,说不出的喜悦。接到通知书的当天,他一回房间就给了巽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些日子,不仅他辛苦,巽也一直陪在他身边为他打点一些琐碎的事情,要知道,以巽的性格,是最烦琐碎的。
可是,当吃饭的时候,阿姨提起军训的要求时,穆夏却呆住了。
巽一开始并不知道军训是什么,但听阿姨在那边兴奋地说要替穆夏准备这个准备那个,一向通透的巽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于是一张俊脸立刻就沉下来了。等听到军训的基地地址时,那张脸顿时阴沉到底。
原因是,这个基地的隔壁就是墓地。
想来巽的担忧也是正常的,毕竟穆夏的体质比较特殊,容易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这回又是去这样一个地方,怎么想都逃不出危险二字。
所以,穆夏苦笑,他跟巽吵了一架,坚决拒绝他要跟来的想法。
说是吵架,其实也就是冷战吧,他自己不是会拔高嗓音吼的人,巽明显也不屑于做这种事,因此,出发前一天的情况就是——
「你决定了?」
巽盘腿坐在书柜顶上,湖绿色的眸子泛着冷光,冷冷地俯视着穆夏。
后者则认真地说:「我会小心的,你不要跟去。」
巽冷哼一声,转身面壁,「随便你吧。」
……
于是,他们就互相不说话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分别。
找到自己的班级,登上学校准备的大巴,穆夏就这样向着军训的目的地进发了。本校高中部的军训时间有意和其他学校错开,故此一开学就让新生前往集训,这样一来,同班同学之前还各种不熟悉。以前班级的同学除了於妫升上了高中部,却仍旧没被分在一个班里,其他同学都各奔东西了,宋丫骊远洋出国,黄玉姗考上了本市的四大名校之一,张雅和崔媛琪则一起去了穆夏填报的第二志愿——那所寄宿制高中。
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容易交到朋友,在一辆车上,又是面对未知的军训生活,一会儿,就三三两两地交谈起来,穆夏旁边放着自己的行李,所以没有伴,正犹豫着自己是否也要向其他同学搭讪,前座的人就突然转了过来。
「你好啊,我是敖尨。」
车子晃荡晃荡的,杂音又重,穆夏只看见这人嘴角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