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缭乱-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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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该是他来的地方啊,明明不想死,为什么还要喝孟婆汤忘记前生,当真是景炎君伤他太深……
图兰猛的惊醒过来,明亮的阳光激的他睁不开眼,剧烈的眩晕也让他只想把胆汁都吐出来,一定是唐太医敷了好几倍的药草吧,微微张嘴想找人,却因昏迷之前就没有喝水,现在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稍微动一下就全身疼得要命,牙咬的“咯咯”作响,也挺不起身子。
“醒了?”这声音是他在中原最熟悉的,听到了,瞬间就什么都不想做,又瘫软下去,装睡是不可能了,不理他又能把他怎样?
“图兰,别闹了,朕真是怕了你。”景炎君的语气中尽是无奈,轻抚着图兰禁闭的眼睛,伸舌轻舔图兰的唇:“以前也有妃子和朕哭闹上吊,可都是因矫情而做的戏,只有你,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与朕拿性命在拼。朕怕了你,只要你在这宫中不惹事,也不会限制你太多。”一阵冗长而无奈的叹息后,景炎君又开了口:“朕又何尝不知你过得苦,可生在帝王家从来就是这样,哪儿有活的舒坦的呢。图兰,朕是爱着你的,虽然给不了你永久的诺言,但朕在时一定会对你好,为何你就是不懂朕的心,非要逆着朕的意思,朕就那么……不值得你放在心上么。”
景炎君捧着图兰的脸,握着他的手放在胸口,让他感受着自己沉重有力的心跳:“图兰,在它停止之前,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一席之地,若当真是贪图你的美色而一时兴起,天打雷……”
“我受不起你真龙天子的起誓,也担当不起,万一真的出了事,世人又要戳着我的脊梁骨,说我是淫*乱后宫的狐狸精。”景炎君第一次和图兰说这么多话,却被后者给打断了,毫不留情面,丝毫没把他当做皇帝。
“你当真是不怕朕,心里打好了不管怎样朕都不能杀你的算盘,也难怪你会有这样的自信,朕真是……”景炎君苦笑着,再次将图兰揽入怀中,贴着他的脸,柔声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朕想了很多,或许不符世人对朕的印象,可朕终究是个人,有软弱的一面,也有怕的事,现在你便是朕的死穴。你想和朕做朋友,朕便放下在世人面前的尊严,与你友交,像子期伯牙一般长留青史,只不过,朕对你的爱是不会改变的。还是那句话,你不想,朕不会强迫你。”
“当真?!”图兰惊喜的睁开双眼,却被阳光刺激的再次合起来,适应了一会儿,才再次睁开,望见景炎君,竟面红耳赤,背过头去,抿着唇挤出几个字:“这姿势……就是你所谓的朋友?”
景炎君只着中衣,斜靠在床栏躺在图兰外侧,后者羞愤的背过脸去,然而他却并不感觉有何不妥。
“日夜怕你翻身牵动伤口,连觉都睡不好,你还责怪朕与你同床共枕?”景炎君的语气中似乎有些委屈的意味,眼底的乌黑比几日前图兰昏睡前要重了许多,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朕答应过不碰你,便再不会发生上次的事,近日因你伤重,可能会留于未央宫与你同寝,尽管放心,朕不会对你无礼。”一改之前那种因焦急而忘记的白话语,又变成了那高高在上,文人气质四溢的皇帝,图兰多少有些不满,转过身去不再想理他。
微冷,图兰低头望了一眼,发觉自己上身竟□□,他就这样和景炎君待了几天?!图兰咬紧了牙关,努力劝告自己,这在朋友间其实很正常,可是……不可能不介意啊……
景炎君看他这样子很想笑,故意用指尖弹了弹那富有弹性的肌肤:“怎么,娇羞了?你这浑身是伤的,朕要是再不把你脱光,可什么时候才能痊愈啊。”这个男人笑着说出下流的话,哪里有皇帝的样子,分明是个名副其实的登徒子!
“景炎,你自重,不要与我有过多肌肤之亲!”
景炎君佯皱着眉:“这可当真是一件难事,要知道,你这副容颜与身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拥有的,朕再怎么强势,也终究是个男人,想要你……”
“你!”图兰翻身就要起来,无奈牵扯了伤口,痛的咬牙,再次跌回了榻上,不知是因为冷还是疼痛,身上密密起了一层小疙瘩,景炎君因调戏他成功而暗自开心,帮图兰重新调整好姿势,吩咐人又点了一个火盆。
“你还真容易上当,这么激动总归的不好的,受不得激将法。也罢,被朕保护着,想必也没人敢对你下手了,这唐太医的方法也终于派的上用场了,养伤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借着火盆的热量驱掉你体内的寒气,省的冬季多病,让朕担忧。”
“你还会担心我?那为什么不考虑我内心所想,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困扰。”
“这就像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同样不考虑朕的感受一样。图兰,人都是自私的,没有谁能给你永久的承诺,这就像我不轻易对你许诺一样,即使朕是皇帝,也依旧有做不到的事,朕给你的,或许你不理解,但对你是无害的。”
图兰觉得自己和这个男人再多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他和兄长一样,只会强调他们是为自己着想,对自己好,却忽略掉他的内心感受,景炎君只有一句话说对了,他们,都很自私。
图兰闭上眼睛不再去管景炎君,后者笑笑,都说受伤的人嗜睡以恢复身体,看来是真的。
“爱妃,安心的睡吧,有朕在,你的伤口不会痛的。”
作者有话要说:
☆、〔拾叁〕回心转意
养伤的这些天,景炎君当真没碰图兰一下,这倒是让他很惊讶,虽然说也不是认为他良心发现,真的打算做朋友了,但迈出的这第一步就说明了他很有诚意啊,不管怎么说,没强迫他做任何事,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图兰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什么事只要顺了他的意思就不会闹得翻天,这次这顿毒打也给了他一个教训,能老实几天。说实话,景炎君心里其实是有一点惊喜的,不过他也能料到之后图兰的反应,安稳不了几天又开始无理取闹,他算是摸透了这只小猫的脾气。
图兰没再想往宫外跑,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好消息,白玛在大漠的时候就对申屠羯有很大意见,来了中原自然也不可能想去找他,这宫里虽然暗潮汹涌,但也不比外界的混乱,短期内图兰在这里应该还不会遭人暗算。
现在棘手的就是那个贤妃,图兰自己也清楚自己杠上了不好惹的角色,她是景炎君的宠妃,又是唯一一个怀了龙种的妃子,将来可能当上皇后,甚至太后,他一个五胡蛮夷的王爷就算被弄死了也不会有人认为不妥,反而会被认为是“清君侧”,贤妃功大的很,即使后宫不得参政,她也算是除掉了“□□后宫”的自己。
唉……当初要是没多事的来到中原就好了,本以为可以找到申屠羯,回去得到兄长的认可就能幸福的过完一生,现在却被卷进这样混乱的局面,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图兰背上的伤好了大半,只要不摩擦就不会痛,唐太医说,只要按时敷药,不出两月就连伤疤都不会留下。中原果真是地大物博,要是在大漠那贫瘠的地方受了这种伤,可能都活不到现在。图兰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中原的文化给同化了,他居然会嫌弃自己的故土环境差,虽然这是事实,可还是会有一种叛国的感觉……
宫廷的秘药自然效果是显而易见的,短短几天伤口就结痂愈合,又正值先帝祭月将过,景炎君是在用膳的时候和他有意无意的提起过几天将会有一场为他接风的宴会,因为他刚来的时候正好是先帝驾崩五周年祭月的国殇,不可铺张浪费,连荤腥都不能沾,所以拖到了半个月之后,其中虽然有很多插曲,但毋庸置疑,这场所谓“接风”实为“迎娶”的宴会之后,他就可以与他同房了。
“都说过那只是逢场作戏,为什么假戏真做!”图兰当场把筷子拍在桌上,气的跳了起来。
“别生气,先坐下。”景炎君伸手把图兰拉回座位上,为他夹了一块脆爽的莲藕:“莫非半个多月过去了,你还是恨朕?”
“我没有恨你,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做你的妃子,我是男人,是大漠的王爷啊,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尊严,让我在人前抬得起头吗?”图兰终于说出了不愿苟合的真实想法。
“你放心,不会有人敢对你说三道四。”
“是啊,你是南朝独揽大权的皇帝,谁敢违背你的旨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强权是不能控制人的思想的,那种由内而外,从眼神表达出来的鄙夷我不想看,不想让它落在我的身上,你究竟懂不懂!”图兰再次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眼神中有些不解的望着景炎君:“在你的眼中,我就是个可以随意践踏□□的玩物吗?”
“别妄自菲薄,若真是如此,朕便不会考虑你的感受,早就对你做朕欲行之事了。”
“欲行之事……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与这具身体合欢?”图兰按住自己的胸口,似是很看不起这副外表光鲜美丽的皮囊。
“不仅如此,朕还想得到你的心,与你长相厮守。”
“太可笑了,宫廷皇室中是不可能有真爱的!”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两人各有心事,不愿对对方倾诉出来,也不愿就这样毫无尊严可言的屈就。
图兰又是一夜无眠,清晨起来伤口又有些红肿,白玛很是心疼,这位小王爷的心情总是轻易的表现在脸上和身体上,让人很容易看透他,从而伤害他。这种境地,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有改变呢……
景炎君这些日子没有再来未央宫,偌大的宫里竟有些冷清,奴人们只是认为这是主子受伤了没有闹腾造成的,实则不然,没有景炎君,图兰他怎么闹的起来?他就是这种人,只要有人宠着就可以无法无天,一旦没有人纵容他就会凋零,像雨后海棠一般。
说到海棠,图兰在屋子里闷了这么久,都有些记不清那西府海棠的样子了,只朦朦胧胧记得一片粉红。白玛小心翼翼的为他套中衣的时候,图兰突然开口:“白玛,我想去御花园逛逛,总闷在屋子里,都快喘不上气了。”
白玛就知道这心野的主子在屋里老老实实待不了几天就想跑出去玩,不过近日看他心情抑郁得很,出去散心莫不是好事一件,应当支持,伺候着图兰喝掉一小碗牛奶之后,就带了几个宫人一起去御花园了。
图兰习惯了大漠的狂沙,对于这异样的宁静鸟鸣也很是喜欢,不顾池水的寒凉,脱了鞋袜把一双白足浸在里面,寒气从脚底直逼脑门,凉的图兰一激灵。
小高子怕冻坏了主子,立刻托起鞋袜要给图兰穿上,却被后者顽皮的踢起激了一身水。
“主子,这样会着凉的,快把鞋子穿起来吧。”
“不要!”图兰玩心重的很,几尾锦鲤发现了这莲藕一般白皙柔嫩的双足,凑过来好奇的亲吻着,图兰被弄得很痒,不由得大声笑起来:“啊啊!好痒!”
锦鲤并未因害怕而散去,反而更加大胆的朝那白嫩的小腿进攻,激的图兰喘声连连。
正巧景炎君与刚刚被从漱心阁放出来的贤妃散步至此,看到了这美景,后者心生妒忌,这个小妖精居然还活蹦乱跳不知轻重,早知如此,那时候就该打死他!贤妃不由得搂住了景炎君的手臂,用令人酥到骨子里的肉麻声音说了一句: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