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未尽-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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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定终身
第十五章、
“叶叔,”贺颜一抬头,看到叶璋正向这边走来。
“贺颜,这……”叶璋忽见贺颜怀里搂着的人,也不由有些吃惊,“参见晋王。”纵然有再多惊讶,这礼节也不能不注意。
“叶先生免礼,”容梓霖要多不自在有多不自在,面上却故作镇定。
一是还不习惯这样的礼节,二是,叶先生可是贺颜视作半个父亲的人。
场面有些尴尬。
“叶叔,咱们去里屋谈吧。”贺颜牵着容梓霖的手没有放开。
“你们这是……”叶璋皱了皱眉。
“一如您对我父亲感情,”贺颜说完,叶璋一怔,久久不能言语。
“我从不曾表现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良久,叶璋问道。
“叶叔,旁人只道您是为了我娘。是,您和我娘从小便相识,但您对她是珍视,对我爹才是爱,旁人也许看不出来,但熟悉的人怎会感觉不到,即便如何掩饰,可感情在那儿,用心在那儿……”
“那他,他们也知道?”叶璋问。
“爹娘都知道。”
叶璋苦笑一声,“其实我就想啊,看他们过得好也就好了,想把这些事带进棺材的,也算留一份尊严,”叶璋摸了摸贺颜的头,“结果你这小子,全给我捅破了。不过,还真是,说出来了也就没什么压力了。”
“无论如何,叶叔,我都敬重您,如同敬重我父,”贺颜突然跪了下来,“请叶叔恕贺颜不孝。”
“起来吧,”叶璋扶起贺颜,“叶叔不怪你。”
叶璋走到容梓霖面前,“多谢晋王曾赐予草民的梅林冬景图。”
容梓霖有些语塞,只说了句“叶先生……”便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晚些时候,还请晋王同我和贺颜拜祭一下贺颜已逝的父母吧。”
“好。”容梓霖说。
叶璋走出门前,听到容梓霖轻轻地也喊了一声“叶叔”。他顿了顿脚步,点了点头。
用过午膳,叶璋就催促贺颜去准备了。
“贺颜,去拿一瓶烧酒,泡一壶龙井。”叶璋絮絮叨叨。
“泡龙井?爹娘不是都爱喝酒么?”贺颜的娘也是个奇人。
“你娘她喜欢龙井,生前却常陪你爹喝烧酒,所以我每次都带去,也让你爹陪你娘品品龙井。”叶璋笑着说。
“你和晋王……”叶璋刚说到这里,就被贺颜打断了一下。
“您就叫他容梓霖吧叶叔,不然多别扭啊。”
“那,你和容梓霖都去换件喜庆点的衣裳,别一个个都穿白的。”叶璋知道,容梓霖是为了祭拜特意换的白衣。
贺颜头疼,清一色的白,款式不同而已,唯有朝服和战甲带些颜色,只好穿了主色调为红色和黑色的朝服。
容梓霖穿的还是那身紫色金边的衣服。
远望过梅林,这次却是走近了。
两个墓碑紧紧地挨在一起,想必是合葬了。
叶璋在旁边微笑,“贺颜这孩子真是长大了,你们看看,他身边站着的便是他决定要相守一生的人。我反正同意了,而咱们三人的意见一向都还是差不多的吧。”
“我给你们带来了你们最爱喝的,最爱吃的,你俩不要抢枣泥啊,一人一半。”
叶璋像往日那样分好东西,便转过身来。
“既然决定了,也是该拜一拜的,肯定是不能大张旗鼓,不如就在这里吧,委屈你们了。”贺
颜忽然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叶璋,“谢谢您,叶叔。”
叶叔笑的合不拢嘴,“呵呵,那我就当见证人喽。”
…………………………………………
第二天,贺颜府上便张灯结彩,大摆筵席,宴请亲朋好友,就连陛下也露了一下面。
人们也只当是战胜的兴头还没过去罢了,而且,对过的晋王府也张了灯结了彩,想必也是因此吧。
也就殷思弦、琴嫣等人知道所为何事。
“容大哥,真没想到,你和侯爷……那么快啊……”琴嫣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侯爷,我说的没错吧,”殷思弦举着一壶竹叶青找贺颜聊了起来,“四哥现在,真是,那温柔啊,那笑容啊。”
“殷老板,你醉了吧。”贺颜连忙扶住殷思弦。
“哪有?对了,我得找四哥去了。”
“四哥,”殷思弦抱着一堆东西过去,“六弟说,贺颜那余毒暂时不毒发是清不了的,不过,他送了这个,说是万一毒发了,服下这个就可解毒,代价是化去一身武功。”
“这个,是景风那小子送的,他说这是他从北堂朗昱哪儿偷来的画,绝对价值连城。”
“小妹送的都是些糕点,四哥,小妹都知道我竟然不知道,你喜欢吃甜食啊。”
“大哥送了把剑,侯爷一定喜欢。”
“三哥送了不少舞姬,他就是故意的,我已经把礼物还回去了。”
“只有二哥送来一封信,说是暂时不要打开,他说你早晚会知道该什么时候看。”
二哥这个礼物的确有些古怪,容梓霖想,莫不是和南方出现的那颗紫微星有关。
“至于我么,”殷思弦笑了笑,“我就送大家最后一曲吧。”
“最后一曲?”贺颜也有些意外。
殷思弦严肃地点了点头,“我和云枫要离开京城了,清霁乐坊也准备易主,不能等到最后了。谁知道最后会怎样呢?”
容梓霖和贺颜赞同的点点头,的确,能走的,就应该早走。
殷思弦带来的是他的九霄环佩,即兴所奏,本是欢乐的曲调,却不由有些令人感伤。
“四哥,这琴送你了。”殷思弦说,“待我离开后再告诉小妹还有琴嫣。我最担心的还是小妹,因为方懿辰,她注定会留在京城了。”
“你们要去哪里?”容梓霖问。
“不知道,越远越好吧。”殷思弦看向屋外。
容梓霖笑了笑,“那就,保重。”
“好。”殷思弦也笑着说,“要是你们也能离开这是非之地,可以来找我们。”
宴席结束之后,贺颜问容梓霖:“要是我们也能离开,你想先去哪里?”
“锦云吧,”容梓霖说。“我的络腮胡子,你的弱不禁风。”
贺颜笑了,好,那就先去锦云转转。
风雨前夕
第十六章、
贺颜原本以为,自己和容梓霖的关系既然起了变化,那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和以往不再一样了吧。
可是,贺颜闷闷的想,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自从那天容梓霖回去之后,便足不出户了,再没来过将军府。
贺颜忍了好几天,没忍住。
一进门,却看见容梓霖坐在前庭的花园中,手里又是捧着书,而那花园里栽的竟是一株株腊梅,现在正值初春,恰是腊梅最美的时候。
贺颜走了过去,在容梓霖身旁坐下,笑说:“真没想到,从锦云相识到现在,已经一年了。”
“嗯,”容梓霖点了点头,目光却仍旧停留在书本上。
“你这梅花什么时候栽的?”贺颜站起来,在花园里走了走。
“最近吧。”
“原来你这些天在忙这个……”贺颜有些开心。
容梓霖转过头,看着贺颜赏花的背影,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贺颜一回头,容梓霖就重又拿起了书。
“你可以明目张胆地看我,”贺颜走回去,按住了容梓霖手上的书,“怎么是……《周易》?命这东西,算不准的。”
贺颜想端起桌上的茶杯,却被容梓霖拿了过去。
“这茶凉了,我去换杯热水。”容梓霖淡淡道。
坐在容梓霖刚才坐的位子上,贺颜随手翻了翻这本周易,却无意间看到里面夹着的一张字条,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也不知是谁写的:此战必败,生死茫茫。
贺颜愣了愣,翻了翻桌上放的其他书,无一不是与算命有关,难道说,这张字条,让容梓霖心神不宁了?
贺颜把字条夹好,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
等容梓霖端着茶水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贺颜百无聊赖地盯着落下的花瓣……
“我们去街上转转吧。”贺颜问。
“好。”容梓霖点了点头。
街上好生热闹,容梓霖不常上街,缺了什么,就叫人买了过来,只有要书的时候,才亲自去。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琴嫣常这么说自己。
倒还真有些与世隔绝的感觉。
“小时候最喜欢这些泥人儿了,”贺颜说,“叶叔以前常买一堆,给我讲些戏文。”
“那条街原来有个打铁的,我第一个武器就是一个小匕首,当时年纪小,把它当剑用。”
“看那座庙,每次爹出征前,娘都会去拜一拜。”
容梓霖静静地听贺颜讲着,自己的童年怎么过的呢,在皇宫的日子记不清了,自己的母亲本就不是宠妃,而是和亲嫁过来的,美虽美,但父皇始终不会把一个异族和亲公主当回事的,也不会把自己当回事,再后来和东北闹僵后,母亲就被打入冷宫,怎么去世的,自己都不知道,因为,那时的容梓霖已经被送到了师父身边,成为了这个王朝的一颗棋子。
谁不都是一颗棋子么,就连皇帝也是,只不过,皇帝那枚棋死,整个棋局就结束了。
“怎么了?”贺颜问他。
“哦,没事。”容梓霖回过神来,轻轻拉住贺颜的手,“去吃些东西吧,已经傍晚了。”
任贺颜指着过去的痕迹,二人已经快走遍了京城。
“您慢走,常来啊,”清秀的小倌奉着笑容。
看见容梓霖和贺颜,那小倌怔住了,“老板。”
容梓霖道,“路过而已,我不是了。”
弄墨想了想,“那您有空也常来光顾啊。”
“嗯。”容梓霖颔首,却被贺颜拉走了。
“既然不是老板了,还去什么。吃饭去。”
“现在就去锦云吧?”容梓霖忽然说,“你称几天病,去个三五天就回来。”
容梓霖有些时候还真会干些冲动的事儿。
…………………………………………………
再次来到锦云,容梓霖还是想说,锦云的□再美,也无非是这番景象。
可是这次却比上次要美一些。
说起来还真有些漫无目的。
“是你替云销姑娘赎了身?”容梓霖随口问道。
“是,”贺颜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我记得烟雨楼是在这里,”容梓霖有些疑惑。
“可能不景气,倒闭了吧。”
“会么?”容梓霖瞥他一眼,“侯爷都在这里演过小倌呢……”
贺颜更不好意思了。
“算了,”容梓霖淡淡一笑,“进去看看现在是什么……”
竟然成了卖古玩的地方了。
“两位随意看,随意挑。”店主是个老头,坐在摇椅上,并不招呼来人。
“梓霖你看,”贺颜一眼就看到了一只小小的白玉雕的兔子,耳朵竖得长长的“这只兔子怎么那么像猫?”
容梓霖一看,的确,外形是只兔子,可那猫眼睛,猫鼻子,猫嘴巴都在宣告,这玩意不是兔子。
容梓霖立刻仔细检查着雕像的底部,篆刻着四个大字:容梓霖印
“原来是个印章,”贺颜笑着说,“谁刻的?”
“估计是月景风吧。”其实不用猜也知道是他,不然还有谁这么闲的没事干呢。
“老板,麻烦您把底部削去,刻上别的字,”容梓霖对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头说。
老头站了起来,“还是两位识货啊,这玉是好玉,可惜了,一直没人买。”
雕琢了一番,老头便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