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毒-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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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秦衔没有拔剑,或许,方歆瑞会把孩子放下,乖乖继续装傻。
秦衔猛地踹开门,吓得慕音啼哭起来。用剑指着方歆瑞威胁道:“把我的孩子放下!”唐飞马上靠近方歆瑞,想从方歆瑞手中夺过孩子,方歆瑞掐起孩子的脖子,怒吼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方歆瑞抱着孩子,满脸爱意到掐起孩子的脖子,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想给这孩子什么,却被人这样误解,方歆瑞顿觉心寒。
秦衔啊,秦衔,你说你明了我的心思,全是骗人的。你若是真的明了我的心思,又怎么会拿那利器指着我?我虽然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你与何人所生,但你能这样为了他,拿剑指着我,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也不过如此嘛。
方歆瑞对这孩子的怜悯之意全数散尽,威胁道:“给我把烈焰找来,不然我杀了这孩子。”
秦衔一怕伤到方歆瑞,二怕方歆瑞真的对这孩子不利,便乖乖按照方歆瑞的要求去做。
好马果然是好马,这么久没见,这马还记得方歆瑞,方歆瑞骑上马,对秦衔说:“你若是想救你的儿子,就来千毒山找我吧。”
烈焰跟随秦衔有几年的日子了。秦衔吹一声口哨便能让马儿回头。但是若是真的在这儿将马儿唤回来了。千灵门的人自然不会放过方歆瑞。尤其是左护法秦钰。他的儿子秦风因方歆瑞而死,还被逐出千灵门。秦钰自然会第一个站出来,解决了方歆瑞。当初新婚之夜,秦钰就假借秦衔的名义给方歆瑞送毒酒。更别提大家都针对方歆瑞的时候了,他定是半分情面也不会给秦衔的。
方歆瑞远去之后。程渊绝望道:“奴家无能,求夫君赐一纸休书给奴家吧。”秦衔想去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程渊抽泣道:“从你把这个孩子带回来之后,我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养。不敢有丝毫怠慢。可如今方歆瑞将他带走,你居然无动于衷。既然方歆瑞在你心里这么重要,连门主之尊都给抛弃了,那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还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一份休书,还我自由。”
看着这个坚强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哭泣,秦衔连把自己的胸膛给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吩咐唐飞说:“把夫人送回屋子里吧。”然后吩咐下人给自己收拾衣装,起身去千毒山。可是千灵门的元老,哪里能容许千灵门门主如此放肆?
秦衔临行前来祠堂拜别父亲,却见到程渊的母亲带着千灵门的元老,大家都身着新门主继位时才会穿的盛装。秦衔望着大家,心里一凉,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唉,终于要完结了。要哭了。
☆、大田山 一
大田山一
元老们见秦衔来了,两个童儿将秦衔的装束呈上来。秦衔知道自己已经激怒了千灵门的上上下下。想来自己也确实没有资格去统领一个门派。大丈夫儿女情长,便不再是大丈夫,难成大事。虽然做门主仅一年,但真的累了。考虑到千灵门的未来,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做一门之主。
继任门主之时,因父仇,可以狠下心来不顾一切。可这总归不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千灵门的元老能一起站出来,将自己赶下那位子未尝不是好事。
程渊上前服侍秦衔换衣服,上次程渊为秦衔换衣服的时候,是秦衔继任门主之位的时候。如今又为自己换衣服,却是要被逐出千灵门了。秦衔娶了程渊,却负了她,本来这个好姑娘可以寻自己所爱之人,生儿育女,可是跟了自己,自己既没能给她温馨,亦没能给她欢乐。二人成亲至此,竟一次也没有碰过她。
她可以为了千灵门奉献自己的一切,与她相比,秦衔自惭形秽。秦衔所能给她的也只有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分,和冷冰冰的荣华。
秦衔张开手臂,让程渊为他解开衣带,褪下旧时衣裳,换上金丝绣游麟长袍,腰间束青色游龙腰带。秦衔低语道:“谢谢你,还有……对不起……”程渊边落泪边为他把嵌白珠绅顺好。又将秦衔那黑色短靴脱下,换上米白鹿皮及膝长靴。又为秦衔套上金线绣千灵草的红纱袍,最后拿起那缀金雀纱冠戴在头顶。
昨与夫君解蟒袍,今为主上换新骄。许是苍天怜蒲柳,遣衽左躲衿亦逃。
本应很快就换好的衣服,程渊为秦衔穿了很久。可再怎么留也留不住了。秦衔身着盛装,来到祖宗牌位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道:“孩儿自继任门主之位以来。无心门内事务,致使千灵门举步维艰,想是孩儿并无统领才能,愿将门主之位交与程伴灵。相信她定能管理好千灵门,不会有丝毫怠慢。”顿了顿又道:“今日各位千灵门的前辈和重臣都在这儿。想必大家都做出了决定。秦衔听大家安排。”
长时间的沉默。秦衔就跪在原地,不敢动弹。从小就受这祠堂牌位的压力,父亲去世之后,那群所谓的元老们又用这个来压自己。如今终于受不了这压迫,想到自己就要解放,秦衔激动不已。但在祖宗面前,有觉得对不起祖宗,于是做什么也畏首畏尾。
秦铭作为千灵门右护法,考虑的是全门派的发展大势。在沉默中挣扎了许久,终于开口:“门主匆忙继位,自然是不熟悉门内事务,可一年过来了,门主还犯下如此大错。着实不可原谅。若为千灵门着想,还请门主退位,由程伴灵暂管门内事务,待少门主归来之后,再由少门主继任门主之位吧。”
其实这项决定,众元老早已商量过了,在这里,只是让秦铭说出来而已。
千灵门门主秦衔被逐出千灵门,并在祠堂中立了牌位,宣告江湖,秦衔已逝。
对秦衔来说,家室、仇恨、责任,都不重要了。他终于明白,自己想做的是快点找到方歆瑞,告诉他,在心里藏了许久的那句话。
做了不孝之事,心里虽然难受,却也有一身轻松的感觉。对祖宗的歉意,只能等到自己死后再求他们谅解了。秦衔两次差点失去方歆瑞,自己是怎么也不愿承受那种感觉了。好在,方歆瑞一直都在。秦衔驾着马,想起和他一起去侠客山庄偷解药的情景。
当日杨关抛下那白帕子,方歆瑞便昏了过去。秦衔想都没想,抱起方歆瑞一跃,逃出窗外。任秦衔轻功再好,终敌不过方歆瑞昏迷后的重量。还没逃到客栈,杨关就追了上来。
在侠客山庄的地界上,秦衔不敢把方歆瑞放在一边,自己与杨关斗。只能一只胳膊抱着方歆瑞,一只胳膊与杨关过招。接了杨关三招,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杨关也不去抢秦衔手中的解药,只是步步紧逼,仿佛他是为了夺方歆瑞而来,而不是为了夺回解药。好在程渊就在不远,急忙赶来。
寡不敌众,杨关渐渐败下阵来。唐飞的武功了得,很快便制住了杨关。杨关为求自保,以救方歆瑞为交换条件。给了秦衔一个小葫芦。冷冷道:“歆瑞的毒,怕是我解不了了,这葫芦里的药可以减缓毒发,你每日给歆瑞吃一粒。然后立即启程去大田山找红衣女鬼,兴许还能救得了他。”
秦衔把杨关放回了侠客山庄。
方歆瑞一直昏迷不醒,秦衔自然不能丢下方歆瑞,回去为父亲送解药。便将解药交给程渊,自己驾了烈焰,匆匆赶往大田山。
杨关回到侠客山庄后,百思不得其解。秦衔现在在侠客山庄地界上,杨莫完全可以杀了他,可为何给他解药,还放他走呢?杨莫在暗处微微一笑,道:“我要让秦统尝尝好不容易寻来解药,却害了自己全门的滋味。”
“义父,孩儿愚钝,不明白义父的意思。”
“你不用懂,”杨莫笑道,“备马,召集十大高手,我们去千灵山会一会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是。”
大田山上有一女鬼,独占一座山头,在那山顶,围了一座小院,小院中有一间茅草屋。院里植了毒草。没有人踏进过这个院子。凡是靠近这座院子的人,都没能活着回来。只有侥幸见过里面女鬼的人,说里面的女鬼穿着火红的衣袍。因此处远居西南蛮夷之地,中原江湖中人极少涉足此地。于是这红衣女鬼成了这一带的神秘代名词。
方歆瑞一直昏迷,秦衔抱着方歆瑞无法驾马,便将自己的衣袍脱下,撕成长条,把方歆瑞绑在自己身上。狠狠道:“方歆瑞你再坚持一下,我是不会让你死的。”说罢,一只手护着方歆瑞,一只手抓着缰绳,恨不得多出几个自己,把方歆瑞照料好。
秦衔从未去过大田山,只能一路打听着向西南奔去。方歆瑞难以进食,秦衔便随着方歆瑞一起不吃东西。马不停蹄地狂奔了好几日。终于找到了那座小院。小院中茂密的毒草随风摆动着,没有半片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柔软的藤蔓,不像是植物,更像是活的动物。秦衔抱着方歆瑞试探着踏进院子。
那毒草长了眼睛般,纷纷将那长长的藤蔓伸向二人。秦衔不知所以,只好静观其变。只见那毒草缠住秦衔的腿脚和双手,却不碰方歆瑞。秦衔只当这些只是植物,却没想到这看似光滑的藤蔓上长满了细小的刺,只一缠,便让秦衔的皮肤破开一道口子。那口子缓缓渗着血,没一会儿,血就变成了黑色。秦衔大呼不妙,脚尖点地向后一跃,逃出院子。
秦衔逃出了院子,那毒草便马上恢复了原装。手背上那道伤口却疼的厉害。顿时全身无力,秦衔小心把方歆瑞放在地上,眼前越来越模糊。只隐约间看到一个模糊的红影,从那碧绿的草丛中飘出来。像是江湖中流传的那种奇毒。取名万绿从中一点红,是一种香味四溢的茶。初次喝得时候,不觉什么异样,若是长久饮用,便会开始嗜血。常常半夜起来,吸饱了血才能入睡。最可怕的是,食毒之人不会记得夜里发生了什么,而且一日不饮这茶,会浑身不自在。直到有一天,食毒之人会血管破裂而死。谁又会想到,如此剧毒之物竟然源自一杯人间不可多得的茶。
秦衔知道那院子的草有毒,怕有人会对方歆瑞不利,哪怕自己没有力气保护他了,也要将自己的身子护在方歆瑞身上。
江湖险恶,在江湖中闯荡的人,过的是吃了这顿没下顿,过了今天没明天的生活。又有谁会想到自己在什么时候命丧黄泉呢?若真能跟心爱的人死在一起,那也足够了。
是手上的伤口把秦衔疼醒的,秦衔猛然睁开眼,看到一个红衣女子正在为自己的伤口上药。初秋的天气,那女子只穿了一套火红的对襟襦裙,衬得那消瘦的脸分外白皙。仔细看来,眉目间竟有几分像方歆瑞。秦衔却也没傻到认为这女子就是方歆瑞扮的。四下看了看,自己身处一间茅草屋内的床上,却不见方歆瑞的身影。便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可是跟在下一起来的那位公子怎么不见了?”
女子头也不抬一下,继续手上擦药的动作,冷冷道:“那厮中毒已深,早已一命呜呼了。”
“什么?”秦衔大惊,匆忙从床上起身,晃着气力不足的身子,四下寻找方歆瑞。急急道:“那他的尸体呢?我要见他!”
那姑娘缓缓将手中的药瓶放下,依旧是冷冰冰